宋晨繼續看，他要儘可能的收集更多的信息。
他的靈能感知比眼睛更遠，能感覺到那座血肉基站內部的情況。
基站內部，是無數蠕動的小惡魔一樣的生命。
它們通體粉紅，沒有眼睛，只有一張極大的嘴。
它們在暗紅色的血肉里鑽來鑽去，如同一群在腐肉里狂歡的蛆。
它們身體很小，但數量多得恐怖，每一秒都有成千上萬的小惡魔從血肉里鑽出來，又鑽進去。
宋晨知道，這些是血蝕族的幼崽，它們一出生就在這裡，吃，長，再吃，再長。
而那些被投進血池的人，就是它們的食物。
在基站更深處，還有些成年的血蝕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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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如同蜘蛛一樣匍匐在血肉壁上，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黏糊糊的紅膜。
有的在閉目修煉，有的在啃食某種不知名的肉塊。
他們和那些小惡魔混在一起，就像一群住在同一口鍋里的怪物。
整座基站就是一個巨大的母體，一個用整個星球的生命來餵養的怪物。
宋晨突然發現，這顆星球上的土著實力還不錯，便問道：「他們難道不怕這些土著反抗嗎？」
雪莉搖了搖頭：「他們從來就沒怕過。」
「我看這顆星球上的土著，平均實力少說也有三四階。」
「七階以上的也不少，這種實力放一個兩個可能翻不了天，可如果整顆星球的土著一起拼命，難道還衝不垮這麼一座基站？」
雪莉苦笑一聲：「沖不垮的，血蝕族的高手更多。」
「血蝕族給他們修煉，是因為他們修煉得越強，血肉質量越高，可這些人修出來的靈能，最後全都會通過基站被抽走，再讓血蝕族變得更強。」
「所以他們越強，就越沒有反抗的可能。」
宋晨明白了，血蝕族不怕土著變強，因為越強，收割時能拿到的血肉就越多。
他們甚至還在暗中鼓勵土著修煉，把修煉功法透出去，把靈能資源放下去。
他們要讓奴隸一代比一代強，這樣收割時的收成才會一代比一代好。
而反抗之所以從來沒有結束過，也正是因為這些人還有實力。
有實力，才會有不甘。
可不甘又怎麼樣呢。
他們的強，從一開始就是人家養出來的。
「他們養著你們，就如同養一群會自己長肉的豬。」宋晨感嘆一句。
「對，他們笑我們，說我們是自己把自己餵大的。」
宋晨又看向那座血肉基站，那東西還在蠕動。
整根主莖就像一根插進星球心臟的吸管，從腳下這顆星球的身體裡不斷抽取。
那些被推進血池的人，只是其中一批。
宋晨想現在就飛過去，一刀劈了那根主莖，把那座從地面長到太空的怪物攔腰斬斷。
可他還是忍住了，沒有那麼衝動，至少現在沒有。
「走吧，我們下去看看。」
雪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掠影號從藏身的小行星後面無聲滑出，朝著那顆藍綠色的星球降了下去。
宋晨把飛船調到最低功率，屏蔽功能開到最大，貼著大氣層邊緣慢慢往下滑。
透過主窗看出去，天空是一種很淡的青灰色，像是永遠也不會放晴。
雲層很厚，層層疊疊地堆著，把恆星的光擋成了幾束朦朧的淡白色光柱。
偶爾有風從地面吹上來，捲起幾縷暗紅色的霧，打在船身上，留下一點極細的腥味。
「能隱形，為什麼要躲躲藏藏？」雪莉問。
「隱形只能騙掃描，騙不了眼睛，巡邏隊就在下面，看不見船，但風會變，這裡的人不是傻子。」
雪莉沒再說話，她趴在那塊用來觀察的副屏前，看著腳下的大地慢慢展開。
宋晨也低頭看去，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片藍綠色的海。
那海很美，藍得近乎透明，綠得又帶著幾分妖異。
大塊大塊的雲影從海面上漂過去，把水面染成深深淺淺的顏色。
可等他飛近了才發現，那海並不乾淨。
海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有些地方還漂著大片暗紅色的絮狀物，那東西像血，又比血濃，順著海浪的方向慢慢朝岸邊涌。
雪莉告訴他，那是基站排出來的廢液，星球上所有被抽乾的廢料，最後都會流進海里。
「這海還能活東西嗎？」
「能，不過活下來的都不是以前的東西了，現在海里全是血蝕族養出來的生物，它們吃那些廢液，長得很好，等大了再被撈上來，送到基站去。」
宋晨又震驚了一下，連海里的東西都不放過。
這顆星球上，從陸地到海洋，從人到獸，全都在一張看不見的養殖網裡。
很快，他們飛進了陸地。
和海洋不同，陸地的顏色更雜。
宋晨看到大片大片的暗紅色從地面下翻出來，那些是血肉基站的根須。
它們從他腳下極深處的地層里伸出來，有些細如手指，有些粗如公路。
它們盤踞在山丘上，穿過平原，跨過河流，甚至從山體的裂縫裡鑽出來，許多灰白色的建築就建在這些根須之間。
宋晨指著那些房子：「那些房子裡住著誰？」
雪莉回答道：「都是被選中的人，不是所有土著都能住在基站旁邊。」
「只有那些靈能天賦好、血肉質量高的才會被遷到近處。」
「他們可以分到更好的食物，更多的時間修煉，甚至還能拿到一些血蝕族發的功法。」
「那些人以為自己過得比外面的人好，可等他們修煉到一定境界，就會被帶走。」
「一次帶走一批，然後再有新的人補進來。」
宋晨眼神中浮現一絲殺意：「他們把天才聚到一起，就為了以後宰？」
「對，這就是他們的養殖法。」
宋晨把飛船停在一座山的背面，那山不高，但足夠遮住飛船。
他關掉引擎，船內安靜下來，只有儀錶盤上幾盞淡藍色的小燈還亮著。
宋晨從駕駛座上站起來，走到艙門邊，雪莉下意識跟在他後面。
「你留在這裡。」
雪莉皺了皺眉：「你一個人下去？我可以給你指路。」
「先不，我下去看看就回來，帶上你，萬一暴露了就不好了，我一個人反而方便。」
雪莉看起來不太情願，但也沒堅持。
她跟下去，幫不上什麼大忙，反而可能成為拖累。
她退了回去，坐在副駕駛座上：「那你小心，別往西邊去，西邊的根須區有巡邏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換一次崗。」
「知道了。」宋晨拉開艙門，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