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報應 報信
過去大半個月，是江英蘭這些年來過的最憋屈的一段時間。
先是《月光》被《生如夏花》以斷層式的數據碾壓，再是始作俑者楊度拉著許曉、姜妍、陶橙三人合作一首《不想長大》，明晃晃的衝進古典流行領域打她的臉。
最令人難受的是那段時間的楊度簡直是春風得意馬蹄疾，金榜冠軍、樂評盛讚、橫掃金鐘獎、話題度拉滿。
那幾天，江英蘭幾乎每天都能在微博上看到有人從不同的角度吹捧楊度，這種眼睜睜看著對手收穫鮮花與掌聲的滋味，實在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而楊度也絲毫沒有見好就收的想法，直接安排個人專輯《臨江仙》與她製作的《新聲代》同一日打擂台，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誓要趕盡殺絕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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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上，一大堆@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友，【江教授出來走幾步】【不知道江教授現在還好嗎，需不需要代打120服務】等嘲諷評論更是隨處可見。
直到抄襲風波突如其來，江英蘭心中那股不快與憋屈才總算散去幾分。
高山論壇上的帖子，她看過，並且一眼就看出來是沒什麼技術含量的污衊。
643這種和弦走向是流行樂中最常見的走向之一，拿這個說事，擺明了就是潑髒水。
對雲歌這一次的做派，江英蘭其實是相當不齒的。
歌手也好，製作人也好，說到底是要憑作品、憑本事去說話、去競爭，動用盤外招，而且還是污衊這種下三濫手段，未免過於卑劣。
誠然她當初也試圖走陳建國的關係壓楊度年度傑出音樂人的提名，但那都是圈內的潛規則。
哪個音樂人敢真的站出來說沒有動過人脈關係辦事？
壓提名是一回事，可捏造事實、構陷污衊是另外一回事，江英蘭自忖還沒有不要臉到那個地步。
然而，這次被污衊的音樂人名字叫楊度。
看著從微博到抖音，從高山到花瓣，楊度被編排、咒罵、鄙視，江英蘭心中又隱隱生出幾分說不出的快意。
楊度啊楊度，你也有今天。
都是報應啊！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但看著你被冤枉，我心中這口氣就順了。
如今，距離抄襲風波爆出來已經過去整整三天，但這三天裡，囚牛工作室沒有對外回應過哪怕一個字，楊度微博上一條更新的還是那篇《妻子的放手》，儼然一副放棄抵抗的姿態。
這不像楊度，江英蘭想。
當初她只是當著一眾媒體的面稍微說了兩句而已，楊度轉頭就發了一篇惡婆婆，後面更是連擊兩篇。
「難道他在進行新的知音創作？」
這個荒謬的念頭剛才冒出來，江英蘭的手機響了起來，來自一位老友，程忠。
程忠是小提琴手，如今在國交工作，和她一樣都是央音畢業，只是比她晚了幾屆。
兩人平日裡有聯繫，也正是因為如此，江英蘭並沒有多想，只當是朋友間的一次閒聊。
「蘭姐，忙著呢？」
「沒呢，怎麼，最近有空了？」江英蘭笑著回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才開口道：「蘭姐，我這兩天一直在排練一支曲子。現在中場休息，有件事，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應該和你說一下。」
「什麼事？」江英蘭隨口問道，起身給自己沖了杯咖啡，「神神秘秘的。」
程忠又沉默了一下，這下就算江英蘭再遲鈍也感到幾分異常。
「到底怎麼了？」
「我們最近排練的這支曲子是一首全新的交響曲，作曲人是楊度。」
「什麼？」有那麼一個瞬間，江英蘭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誰的交響曲？」
程忠繼續說道：「楊度的交響曲！京音正式發函，我們國交負責演奏錄製，央台還派了團隊過來全程跟拍，說是要錄製紀錄片。」
荒謬兩個字幾乎要脫口而出。
程忠說的每一個詞語她都認識，但此時每一個詞語又都無比陌生。
交響曲？
國交？
央台？
一個京音出身，寫流行樂的年輕人，寫古典流行就算了，現在居然還寫起交響曲來？！
並且還是與國交合作，央台跟拍！
這怎麼可能？
如果說楊度和國交合作，江英蘭還可以用私人交情、京音疏通關係來解釋，畢竟，京音是國內三大頂級音樂學府之一，和國交關係緊密。
可是央台跟拍？
這已經不是厲害不厲害的事情了，背後沒有人脈和能量疏通關係，根本行不通。
程忠暫時沒有說話，似乎是特意給江英蘭消化的時間，然後才繼續開口：「蘭姐，不是我長他人威風。我拉了近三十年小提琴，自認有一定審美。」
「但是，這幾天我排練的時候，總感覺自己正在見證一部經典作品的誕生！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江英蘭感覺頭暈目眩，她重新坐下來，難以置信道：「真有那麼好？」
「從馬指到樂手，沒有一個人是不嘆服的，大家都很激動，甚至為了首演，特意調整了後面一場不怎麼重要的演出。」
「具體是什麼情況？」
「細節方面我不好說，簽了保密協議。但是，蘭姐」程忠透了點不怎麼重要的部分出來，「雖然目前拿到的只是第一樂章，但有些東西，看了一眼就能明白他有多偉大，就像是半部《紅樓夢》。」
江英蘭已經不知道該問些什麼了。
程忠猶豫了一會，道：「目前楊度這支交響曲還只有京音教授和我們國交知曉，但很快就要公開了。蘭姐，你如果————要提前做打算。」
後面程忠還說了什麼，江英蘭記不大清了，也不知道是怎麼掛斷電話的。
等再次回過神來，書房的燈忽然打開，是老伴進來了。
「怎麼了，跟丟了魂一樣，我喊你半天了。」
江英蘭起身，忽然踉蹌了一下。
「哎喲，小心點。」
「沒事。」
「真沒事？」
「沒事。」
「好吧，先前和你有矛盾的那個楊度，剛發微博了，說是創作了一支交響曲，即將在華國大劇院春季交響音樂會上演出呢。」
「什麼！？」
怎麼來的那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