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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柳驚霜用斷槍誅敵,衛昭隔空一箭定平陽

  柳驚霜踩上第三架雲梯時,陳森還在城頭冷笑。

  「真敢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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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槍挑飛面前的衛家軍卒,血順著槍尖往下滴,眼神里那點輕蔑還沒散。

  在他看來,女人能練兵,能守營,能在男人死後撐一撐門面。

  可登城搏命?

  笑話。

  城頭是最髒的地方,刀貼著刀,血壓著血,沒那麼多漂亮章法。

  誰力氣大,誰敢拼,誰就活。

  陳森不信一個女人能在這種地方壓過他。

  直到柳驚霜的刀劈上來。

  鐺!

  陳森橫槍去擋,手腕猛地一麻,整個人竟被震得後退半步。

  他臉上的笑僵住了。

  不是花架子。

  這一刀太穩,也太狠。

  柳驚霜藉著雲梯最後一踏,整個人翻上城垛,圓盾往左一撞,把一名青谷軍撞得跌下城牆,長刀順勢橫掃,第二名守軍喉嚨直接裂開。

  城頭那幾個剛才還笑得最大聲的青谷軍,聲音全卡住了。

  柳驚霜站在城垛邊,素色勁裝上濺滿血,眼神冷得沒有半點波動。

  「衛家軍。」

  她長刀一指。

  「登城。」

  下面的衛家軍像被這一聲硬生生拽了上來。

  「柳帥登城了!」

  「上!」

  「護柳帥!」

  一架架雲梯上,衛家軍卒不要命地往上爬。

  有人被滾木砸碎肩膀,手還死死扣著梯梁。

  有人胸口中箭,咬著箭杆把後面兄弟往上一推。

  陳森眼皮跳得厲害。

  「攔住她!」

  陳森怒吼,親兵立刻圍上。

  柳驚霜沒退。

  她一步踏出,長刀劈開第一桿刺來的長矛,圓盾砸在第二人臉上,骨頭碎裂聲很悶。

  第三人從側後撲來,她連頭都沒回,刀柄往後一撞,正中那人咽喉。

  人倒下。

  城頭空出一條血路。

  陳森終於收起了輕蔑。

  他提槍壓上,槍尖直取柳驚霜胸口。

  「來!」

  這一槍很快。

  陳森能坐鎮平陽,不是靠嘴。

  他出身團練,打過山賊,壓過縣兵,也曾在亂軍里殺出過名頭。

  羅紹手下那麼多將,唯獨讓他守平陽,就是因為他真能打。

  可柳驚霜只是側身半寸,刀背貼著槍桿一滑,長刀猛地往上一挑。

  陳森虎口一疼,槍勢被挑偏。

  第一回合,他沒占到便宜。

  他臉色沉下去,槍尾順勢一掃,想逼柳驚霜退開。

  柳驚霜圓盾下壓,硬吃這一記,腳下只退半步,長刀已經反手斬向他的肋下。

  陳森急忙回槍。

  第二回合,他擋住了,可肋甲被刀鋒割開一道口子。

  冷汗從後頸冒出來。

  這女人怎麼這麼重的刀?

  明明身形不壯,出刀卻像在死人堆里磨了十幾年,半點多餘都沒有。

  她不炫,不繞,不貪,只找最短最狠的地方下刀。

  第三回合,柳驚霜一刀劈下,陳森橫槍硬架。

  刀槍相撞。

  陳森手臂發麻,腳下城磚被踩得一滑。

  柳驚霜沒有給他喘息,圓盾猛地撞向他的胸口。

  陳森後退一步,身後親兵想補位,卻被剛爬上來的衛家軍一槍扎穿。

  「將軍!」

  副將遠遠看見這一幕,臉色都白了。

  陳森聽見了,卻不敢回頭。

  因為第四回合來了。

  柳驚霜棄盾。

  那面圓盾被她隨手砸向左側撲來的青谷軍,長刀雙手握住,刀鋒貼著陳森槍桿往下一壓。

  陳森咬牙,強行抽槍。

  抽不動。

  柳驚霜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不是怒。

  是殺意落定。

  陳森看懂了。

  她從登城那一刻起,目標就不是第三段城牆,不是東門,也不是嚇退守軍。

  是他。

  她要砍主將。

  第五回合。

  陳森終於怒吼一聲,舍了槍勢,拔腰刀近身。

  他知道再拼長兵器,自己會被柳驚霜壓死。

  近身亂戰,才有活路。

  可柳驚霜比他更快。

  她長刀猛地一收,刀柄撞開他的手腕,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抄起旁邊一桿斷槍。

  陳森眼睛定住。

  那不是長槍。

  只是半截斷槍。

  槍頭還在,槍桿折了三分之一,沾著泥和血。

  可在柳驚霜手裡,夠了。

  噗!

  斷槍刺進陳森心口。

  陳森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胸前的槍頭,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罵什麼。

  柳驚霜沒有聽。

  她鬆開斷槍,長刀反手斬下。

  陳森的人頭滾在城磚上。

  城頭安靜了一息。

  然後炸了。

  「陳將軍死了!」

  「將軍死了!」

  「柳帥斬了陳森!」

  衛家軍吼聲壓過了青谷軍的驚叫。

  第三段城牆徹底被撕開,越來越多的衛家軍湧上城頭,青谷軍開始往後退。

  陳森的副將臉色發白,卻還沒崩。

  他一把抓過身邊旗手,聲音嘶啞得發狠。

  「豎將旗!」

  「陳將軍未死!誰敢亂喊,斬!」

  旗手手都在抖。

  副將拔刀砍翻一個後退士卒,臉上全是濺開的血。

  「守住城頭!援軍七日內必到!只要守住平陽,羅王重賞!誰再退一步,我殺他全家!」

  這一嗓子還真壓住了一些人。

  青谷軍畢竟還有二十萬。

  陳森死了,可城還在,糧還在,副將還在。

  只要把訊息壓下去,拖一拖,未必不能重新穩住。

  衛昭在城下看見那面將旗重新豎起,眼神冷了下來。

  還想撐?

  可以。

  有骨氣是好事。

  可朕現在沒空陪你演忠臣良將。

  他伸手。

  親衛立刻遞上一張大弓。

  那弓不是軍中普通步弓,是商婉清送來的重弓,弓胎厚得嚇人,尋常軍卒兩人合力都未必拉得開。

  衛昭以前也拉不開。

  可大道浮屠功第一層成了之後,他能拉。

  不輕鬆。

  但能。

  衛昭接過弓,抬眼看向城頭。

  旁邊御林軍校尉愣了一下。

  「陛下,這距離……」

  太遠了。

  從中軍到東牆第三段,隔著攻城陣,隔著護城河,隔著半片戰場。

  別說尋常弓手,就是軍中神射,能把箭送到城頭都算厲害。

  射人頭?

  瘋了吧。

  衛昭沒理他。

  他只是把箭搭上弦,手臂一點點拉開。

  骨節響了一聲。

  胸口舊傷被牽動,疼得他眼皮跳了一下。

  操。

  這弓真不是人拉的。

  可疼也得拉。

  這一箭射出去,平陽就不用再多死一萬人。

  這筆帳,很划算。

  白衣在風裡被血點染髒,衛昭的手卻穩得嚇人。

  他盯著城頭那個還在揮刀怒吼的副將,耳邊的喊殺聲一點點遠下去。

  不是聽不見。

  是沒必要聽。

  目標只有一個。

  那顆頭。

  城頭副將還在喊。

  「陳將軍沒死!都給我頂上去!援軍馬上——」

  弓弦鬆開。

  嗡!

  箭矢破空而去。

  很多人甚至沒看清那支箭,只聽見一聲尖銳的嘯聲從戰場上掠過。

  三里。

  一箭三里。

  箭頭穿過城頭亂晃的旗影,擦過一個青谷軍士卒的耳側,直接釘進副將眉心。

  副將的喊聲斷了。

  他的身體還站著,手裡的刀還舉在半空,後腦卻炸開一團血。

  下一刻,人直挺挺倒下。

  城頭所有青谷軍都看見了。

  也看見城外中軍旗下,那個白衣皇帝緩緩放下弓。

  沒人再喊陳將軍沒死。

  沒人再喊援軍七日內必到。

  陳森死了。

  副將也死了。

  兩顆能壓住平陽的腦袋,一顆被柳驚霜斬在城頭,一顆被衛昭從三里外射穿。

  青谷軍的膽子碎了。

  東門先開。

  不是被撞開的,是裡面守軍自己開的。

  一個校尉跪在門洞裡,把刀舉過頭頂,嗓子都喊劈了。

  「降!我們降!」

  「別殺!新武軍別殺!」

  衛家軍湧入城門,卻沒有亂砍。

  柳驚霜站在城頭,長刀往下一壓。

  「棄械者不殺。」

  聲音傳下去,城內青谷軍一片片跪倒。

  半日。

  從攻城鼓響,到平陽城換旗,只用了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