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17章 皇帝在外打天下,丞相在後方抄世家

  衛昭翻身上馬時,李槐已經在太和殿裡砸了第一本帳冊。

  「戶部左侍郎劉崇,吞青州賑災銀四成,家中暗窖白銀二十一萬兩,金器三箱,田契七百六十畝。」

  李槐站在御階下,侯服還沒穿順,可嗓門已經順了。他把帳冊往地上一摔,指著跪在殿中的劉崇。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跟我說家中清貧?」

  劉崇臉白得像紙,額頭貼著青磚。

  「冤枉!臣冤枉啊!那些銀子不是臣的,是族中積蓄,是祖產!」

  李槐笑了。

  他這一笑,幾個舊臣後背都涼了。

  「祖產?」

  李槐蹲下去,把一張發黃的賑災銀票據拍在劉崇臉邊:

  「你祖宗還挺會挑日子,青州餓死人的那年,祖產正好漲了十七萬兩?」

  「抄家。」

  李槐起身,袖子一甩:「劉崇革職,下獄。劉家封門,銀糧入庫。凡替他藏銀藏糧者,同罪。」

  劉崇猛地抬頭。

  「李槐!你一個草寇出身的東西,也配審朝廷大臣?」

  殿裡幾名舊臣眼皮狂跳。

  完了。

  這話罵出來,就不是求活,是找死。

  李槐反倒不怒,低頭看著他。

  「我草寇出身,所以知道百姓餓肚子是什麼樣。」

  他聲音一下冷了:「你衣冠楚楚,所以青州餓死人時,你還能把銀子搬回家。」

  他轉頭看向殿外。

  「拖下去。」

  兩個禁軍上前,把劉崇架起來。

  劉崇還在罵。

  「新武朝用草寇為相!國將不國!國將不國啊!」

  李槐撿起地上的帳冊,拍了拍灰。

  「下一個,工部右侍郎陶明。」

  陶明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李槐抬眼看陶明。

  「你也有祖產?」

  陶明嘴唇哆嗦,半天擠出一句。

  「臣……臣不知那私商會賣給反王……」

  「你收銀子的時候知不知道?」

  「臣……」

  「夠了。」

  李槐揮手:「封陶家,抄工坊,查族人。軍器鐵料賣給反王,按附逆論。」

  陶明整個人一抖。

  「附逆?李相,李相饒命!臣願捐銀,臣願捐糧!」

  李槐聽見「李相」兩個字,臉皮抽了一下。

  這稱呼他還沒習慣。

  可他更清楚,自己現在不能露怯。

  衛昭把這把刀交給他,不是讓他在朝堂上學舊臣拱手客氣的。

  陛下在外頭打聖火教。

  京城裡這些蟲子,他得替陛下剁乾淨。

  「晚了。」李槐道,「拖下去。」

  一上午,五家被封。

  戶部左侍郎劉家,工部右侍郎陶家,兵部兩個吃空餉的郎中,刑部賣獄位的堂官。

  銀箱一口口從朱門大宅里抬出來,封條貼上去的時候,京城百姓圍了半條街。

  有人不敢喊,怕。

  怕這只是新朝做樣子。

  也怕那些大族回頭報復。

  可等劉家暗窖被挖開,白銀一箱一箱見了光,街邊一個老婦忽然撲通跪了下去。

  「我兒子死在青州逃荒路上啊……」

  她哭得嗓子都啞了。

  「原來銀子在這裡!原來糧銀在這裡!」

  這句話一出來,人群炸了。

  「抄得好!」

  「殺了他們!」

  「狗官!青州死了多少人,他們還藏銀!」

  禁軍按著刀柄,原本還怕百姓亂。可罵聲越來越大,罵的全是那些被抄家的官。

  李槐站在劉家門口,看著那老婦哭到站不起來,手指攥著帳冊,骨節發白。

  他以前也窮過。

  不是沒見過死人。

  可這一刻,他才真明白衛昭為什麼要抄家,要招賢,要軍功授田。

  因為百姓不是不知道誰壞。

  他們只是以前沒地方說。

  現在新武朝敢把門踹開,把銀箱抬出來給他們看,他們就知道,這個朝廷和舊魏不一樣。

  至少現在不一樣。

  可罵著罵著,也有人抬頭看向城外方向。

  「陛下真能擋住聖火教嗎?」

  「聽說不止三十萬人,後面還有幾百萬流民。」

  「十大反王也沒平啊。」

  「抄了貪官是好,可若京城被沖了,這些銀子還有用嗎?」

  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在人群里。

  李槐聽見了。

  他沒有罵回去。

  因為這些話沒錯。

  百姓叫好,是因為他們恨貪官。

  百姓擔心,是因為他們還想活。

  新武朝要真扛不住韓大山、周老刀和聖火教,今天抄家再痛快,明天也會變成笑話。

  李槐抱緊帳冊,轉頭對身邊禁軍道:「把銀子押去戶部新庫。路上誰敢伸手,剁。」

  禁軍抱拳。

  「遵相令!」

  與此同時,王家後宅。

  王、鄭、崔、陸四家的族長坐在一間小廳里,桌上擺著茶,卻沒人喝。

  鄭家族長鄭良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李槐這活閻王,已經盯上咱們了。」

  崔家族長崔衡冷笑。

  「他本來就是沖著咱們來的。王家通陳橋,鄭家卡漕船,我崔家藏糧,陸家欠債欠到褲腰都快當了。陛下那邊帳清楚得很。」

  陸家族長陸聞山臉一黑。

  「什麼叫褲腰都快當了?我陸家是被盧嵩害的!」

  這話一出,四個人都沉默了一瞬。

  盧嵩。

  提起這兩個字,沒人不恨。

  王懷禮咬著牙。

  「若不是盧嵩,我王家鹽引怎會丟七成?他一句軍需,一句國用,拿走銀子連欠條都不給。現在倒好,他死了,新武朝又來找咱們要糧要銀。」

  鄭良拍了一下桌子。

  「漕船也一樣!盧嵩前後征了我鄭家兩百餘艘船,回來不到一半。船工死了多少?現在李槐還說我鄭家卡糧道。」

  「你沒卡?」崔衡瞥他。

  鄭良噎了一下。

  「我那是自保!」

  「王家送金去陳橋,也是自保?」陸聞山補了一刀。

  王懷禮臉色更黑。

  「陸兄少說風涼話。你陸家如今窮得叮噹響,當然不用兩頭押。你但凡還有三十萬兩,你押不押?」

  陸聞山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押。

  當然押。

  世家活到現在,靠的從來不是忠義,是風向。

  可現在風向變了。

  衛昭不是元熙帝,也不是盧嵩。

  元熙帝多疑,盧嵩貪狠,可他們都離不開世家門第,離不開舊朝那套薦舉和體面。

  衛昭不一樣。

  他敢用李槐這種草根當丞相,敢封方扶搖當國師,敢讓聶隱娘扣王家的送金人。

  這人是真會掀桌子。

  王懷禮捏著茶盞,手背青筋露出來。

  「說吧,拿多少。」

  鄭良皺眉。

  「王家準備多少?」

  「銀五萬兩,糧三萬石。」

  崔衡直接笑了。

  「打發叫花子呢?」

  王懷禮怒了。

  「你崔家糧倉滿,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我王家被盧嵩刮成什麼樣,你們不知道?」

  「我崔家也不是開糧山的。」

  崔衡臉色沉下去:「去年災荒,佃戶跑了三成。盧嵩征糧征了兩遍,新武朝又要征。再吐下去,莊子就空了。」

  鄭良咬牙。

  「鄭家出船。漕船一百二十艘,船工照舊給工錢,替朝廷運江南糧。銀子……兩萬兩。」

  崔衡閉了閉眼。

  「崔家出糧十萬石。」

  王懷禮眼皮一跳。

  「你瘋了?」

  崔衡看著他。

  「不瘋怎麼辦?等李槐帶人來挖寺廟暗倉?」

  王懷禮不說話了。

  王懷禮把茶盞放下。

  「王家銀八萬兩,糧兩萬石。再多,沒有。」

  鄭良看著他。

  「陳橋那邊呢?」

  王懷禮眼神陰下去。

  「斷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從今天起,誰再敢往反王那邊送一兩銀子,不用李槐來,我先把他逐出族譜。」

  沒人笑。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不是王懷禮忽然忠心了。

  是衛昭那邊的刀太快。

  快到他們不敢再賭。

  皇宮內,拓跋月把虎符副令攥在手裡,坐得很不安穩。

  謝道寧隨軍去了,柳驚霜、霍青鸞也隨衛昭出征。

  宮裡剩下她們幾個,外頭看著安穩,可拓跋月心裡像被火烤。

  憑什麼她不能去?

  她會騎馬,會夜襲,會帶羌騎。

  以前西羌山道那麼難,她都能帶人摸過去。

  現在倒好,衛昭出征,她只能和其她姐姐留在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