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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斬旗破令!衛昭親自衝鋒完成合圍

  盧嵩的鼓槌停了一下。

  他站在龍輦前,盯著戰場兩翼那兩條正在外繞的騎兵,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在幹什麼?」

  旁邊內侍不敢答。

  王景也不敢答。

  因為他也看不懂。

  衛昭居然真的在包圍御林軍。

  不是佯動,不是騷擾,不是從側翼咬一口就走,而是讓柳驚霜和蕭觀音各帶騎兵往兩側拉開,硬生生繞向御林軍後方。

  王景握劍的手指發白。

  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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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萬御林軍,不是十萬新軍。

  衛昭手裡能立刻動的兵力也就二十萬上下。

  低於三倍兵力,想包圍精銳,簡直就是把脖子伸到對方刀口下。

  兵書里不是沒有少打多。

  可包圍?

  那是另一回事。

  圍敵,最怕圍不死。

  圍得太緊,敵軍困獸猶鬥,損失會大到讓人肉疼。

  圍得太松,又會被敵人抓住一點沖開。

  許多老將寧願圍三缺一,讓敵人有路可逃,也不願把精銳逼到死地。

  衛昭現在倒好。

  他不但要圍,還要把十萬御林軍全封住。

  王景牙根都咬酸了。

  「他憑什麼?」

  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盧嵩聽見了,眼皮動了一下。

  他不懂排兵布陣,卻懂人心,也懂最簡單的帳。

  十萬御林軍若被圍,氣勢上當然難看。

  可衛昭要圍,就必須把兵攤開。

  兵一攤開,正面就薄。

  而正面那裡,霍青鸞只有五千重甲兵。

  五千。

  擋兩萬御林軍重步,還要頂住弩陣和長矛反推。

  只要玄武陣一破,御林軍中段壓出去,左右兩翼的騎兵立刻會被切斷。

  到時候不是衛昭包圍御林軍,是御林軍反手把他兩翼騎兵撕碎。

  盧嵩慢慢笑了。

  「衛昭信那個女人?」

  王景立刻道:

  「陛下,霍青鸞陣法厲害,可陣再厲害,也是人撐的。五千重甲撐不了太久。」

  他這話說得很快。

  也說給自己聽。

  不能慌。

  東風谷那一敗已經像一根刺扎在他胸口,他不能再被衛昭牽著鼻子走。

  現在局勢明明有破綻,明明是衛昭貪了。

  對,就是貪。

  衛昭想一戰吃掉御林軍,想在京城外把盧嵩最後一把刀折斷,所以才會冒這個險。

  只要正面打穿,他就輸了。

  王景猛地舉劍。

  「中段壓上!不要管兩翼!先破玄武陣!」

  傳令兵嘶吼著衝出去。

  「中段壓上!」

  「破玄武陣!」

  御林軍鼓聲再起,兩萬重步卒頂著盾往前推進。

  盾沿撞盾沿,長矛從縫隙里扎進去,玄武陣前排幾乎被壓得半跪在泥里。

  霍青鸞站在陣車上,手中令旗沒有動。

  她看見了王景的選擇。

  也看見了盧嵩的鼓聲。

  正面壓力大到讓人喘不過來。

  五千重甲不是鐵打的,每往後退半尺,就要留下幾具屍體。

  可她不能退。

  退一步,衛昭的兩翼就會斷。

  衛昭把這個正面交給她,因為他相信她能釘住。

  霍青鸞指尖被令旗竹柄磨出血,她看也沒看。

  「前盾換位。」

  傳令兵聲音都啞了。

  「前盾換位!」

  第一排重甲兵中,受傷最重的人被後排拖下半步,第二排立刻頂上來。

  動作不快,卻很穩。

  一個胸口中矛的重甲兵還死死抓著盾。

  旁邊人急了。

  「你退!」

  那人嘴裡全是血沫,罵得含糊。

  「退個屁……老子還沒死。」

  後排同袍一腳踹在他腿彎,把人踹到陣內。

  「沒死就滾後頭喘氣!」

  盾牆又合上了。

  御林軍長矛刺進來,重斧砸下去,斷矛飛出去,血從盾縫裡往下淌。

  衛昭在中軍看著這一幕,手指一點點扣緊槍桿。

  夠狠。

  霍青鸞這女人,平日連和人多說兩句話都嫌麻煩,可到了陣前,真能把五千人當一座關用。

  疼嗎?

  當然疼。

  每一面盾後面都是衛家軍的老卒,都是跟著衛家在邊關熬過來的命。

  但現在不能疼。

  疼也得等打完再疼。

  衛昭抬眼看向左翼。

  柳驚霜已經切進去了。

  她沒有跟御林軍左翼騎兵硬撞,而是帶衛家騎從外側斜斜掠過,刀鋒專砍馬頸、馬腿和旗手。

  御林軍騎兵甲好,人也強,可戰馬一亂,陣形立刻歪了。

  柳驚霜一刀斬翻一名騎將,冷聲道:

  「別戀戰,往後封。」

  衛家騎兵立刻分成三股,一股纏住御林軍左翼,一股繼續外繞,最後一股貼著官道邊緣往後軍沖。

  衛昭看得清楚。

  驚霜懂他的意思。

  不是殺多少人,而是封口。

  先把御林軍兩翼的活動空間壓死,再讓後續步卒跟上來,把口袋一點點紮緊。

  這不是一口吞。

  是慢慢勒。

  右翼,蕭觀音的打法更刁。

  她熟鮮原騎法,也熟御林軍操典。

  御林軍騎兵想用重騎壓她,她偏不接,帶著羌騎和鮮原騎繞著弧線跑,箭矢一輪輪射向馬眼和旗號。

  拓跋月坐在後陣馬車上,急得指甲幾乎掐進車沿。

  「左邊那隊蠢貨!別追人,砍馬!砍馬聽不懂嗎!」

  傳令親衛跑得嗓子冒煙。

  蕭觀音遠遠聽見傳來的羌語,嘴角動了一下。

  「你們大王說了,砍馬。」

  羌騎轟然應聲。

  御林軍右翼騎兵被牽得越來越遠,想回中軍救援,卻被蕭觀音從側面一刀刀割著。

  人沒死多少,馬先倒了一片。

  王景看得額角青筋直跳。

  「不能讓他們合圍!」

  他終於急了。

  他剛才還覺得衛昭是在找死,可現在那兩翼騎兵竟真有合口的跡象。

  更要命的是,衛昭的後續步卒開始跟上了。

  黑山堡、東風寨、白水營、青州軍,還有衛家軍步卒,一批接一批往兩側填。

  不是亂跑,是沿著騎兵清出來的縫往前壓。

  騎兵開路。

  重甲居中釘死。

  步卒跟進封邊。

  這套東西一旦成形,御林軍就算再精銳,也會被壓在中間。

  王景喉嚨發乾。

  不該這樣。

  包圍不是這麼容易的。

  可衛昭偏偏做到了第一步。

  盧嵩再次擂鼓。

  鼓聲像是在催命。

  御林軍中段發了狠,重步卒一層一層往前壓,前排有人被斧頭砸倒,後排立刻補上。

  弩手抬高弩機,箭雨越過盾牆,射向玄武陣後排。

  一名傳令兵被射穿脖子,倒下時手裡還抓著令旗。

  霍青鸞看見了。

  她伸手接住那面快落地的小旗,親自舉起。

  「中槍收。」

  「後盾補。」

  「斧兵,砍腿。」

  三令落下,玄武陣忽然往內縮了半尺。

  御林軍前排以為盾牆要崩,怒吼著往前擠。

  下一刻,盾下短斧橫掃。

  幾名御林軍重步卒膝甲被砸裂,整個人撲倒在地。

  後排收不住腳,陣線頓時亂了一塊。

  韓大山眼睛亮了。

  「黑山堡!」

  衛昭卻先一步開口。

  「別沖。」

  韓大山硬生生停住,脖子都憋紅了。

  「衛帥,缺口!」

  「那是青鸞拿命換出來的喘息,不是讓你進去送死的。」

  衛昭盯著正面,聲音很冷。

  他太清楚了。

  現在衝進去,只會被御林軍中段絞住。真正的刀不在正面,在兩翼。

  王景想讓他被缺口勾進去。

  他偏不去。

  這老套誘餌,他不吃。

  衛昭抬槍看向左後方。

  柳驚霜的白旗已經繞到御林軍後側。

  右邊,蕭觀音的騎兵也壓住了退路。

  還差一點。

  差最後一口。

  衛昭撥轉馬頭。

  趙七娘立刻看過來。

  「衛帥?」

  「白水營,跟我走。」

  趙七娘一怔。

  「你親自去?」

  衛昭笑了一下。

  「不然讓王景慢慢想明白?」

  他一夾馬腹,白馬衝出中軍。

  白袍在血風裡展開,白蠟槍斜斜壓低。

  王景遠遠看見那道白影動了,臉色瞬間變了。

  「衛昭動了!攔住他!」

  可晚了。

  衛昭帶白水營從正面和左翼之間那道縫切進去,沒有撞盾牆,也沒有碰重步,而是直奔御林軍中軍傳令道。

  趙七娘跟在後面,短弩連發。

  旗手倒。

  鼓手倒。

  傳令兵倒。

  衛昭的槍更快。

  一名御林軍校尉剛要舉刀攔,白蠟槍已經穿過他甲縫,把人挑下馬。

  衛昭沒有停,反手一掃,將旁邊令旗砸斷。

  旗一倒,中軍左側的號令瞬間斷了一截。

  柳驚霜抓住機會。

  「合!」

  衛家騎兵從後側壓上。

  蕭觀音也同時抬刀。

  「收口!」

  右翼騎兵橫切回來。

  三個方向的兵線在御林軍後方一點點合上。

  不是整齊的圓。

  也不漂亮。

  有缺口,有亂兵,有逃散的馬,有被撞翻的車。

  可它合上了。

  三個時辰。

  從盧嵩擂鼓反推,到霍青鸞五千重甲死守,再到兩翼騎兵繞後,步卒跟進,衛昭親自斷令。

  整整三個時辰,京城外的官道上,十萬御林軍竟真的被二十萬大軍圍在了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