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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誰在以身為餌?二十萬衛家軍反手封口!

  王景看見東風谷關頭白旗晃動時,第一反應是自己眼花了。

  那不是衛昭的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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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另一面白旗。

  旗角繡著衛家軍的舊紋,從他身後壓過來,先是一線,隨後是一片,最後幾乎把官道盡頭全遮住了。

  副將臉上的血一下沒了。

  「將軍……後面!」

  王景猛地回頭。

  遠處塵土翻起,柳驚霜的長刀在最前,霍青鸞的中軍壓得極穩,拓跋月帶羌騎從側坡斜切,商婉清的弩車被推到高處,弩臂一點點抬起。

  將近二十萬衛家軍。

  到了。

  王景握劍的手指僵住,喉嚨里像塞了一團干布。

  怎麼會這麼快?

  白骨墳呢?

  曹烈呢?

  二十萬新軍,土坡營寨,盧嵩說那是衛昭繞不過去的釘子。

  現在釘子沒了,反倒成了扎進他後背的一把刀。

  完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王景就狠狠咬住舌尖。

  不能完。

  他是平亂將軍,是盧嵩親口點將的人,是王氏旁支里唯一抓到機會的人。

  他若在這裡慌,五十萬新軍就會跟著慌。

  新軍一慌,別說五十萬,就是五百萬也只是被踩死的肉。

  「轉陣!」

  王景拔劍嘶吼。

  「後軍回身!擋住衛家軍!前軍繼續圍東風谷,不許衛昭出來!」

  副將聲音都變了。

  「將軍,前後都是敵,咱們不能再圍了!撤吧!先撤出官道,重整陣腳!」

  王景一腳踹在他肩上。

  「撤?往哪撤?後面是衛家軍,前面是東風谷!現在撤,隊伍一亂,誰都活不了!」

  他說得沒錯。

  可說得對,不代表做得到。

  五十萬新軍原本就被他拉得太長,前軍堵在關前,中軍擠在官道,後軍還沒完全過亂石坡。

  現在後面忽然殺出衛家軍,號令傳下去,像石頭丟進爛泥里,連個響都聽不清。

  有人要往前擠。

  有人要往後跑。

  還有人連敵人在哪都沒看清,就被自己人的車輪撞翻。

  王景看著這一幕,眼皮直跳。

  他終於明白衛昭為什麼敢守東風谷了。

  不是糧夠。

  不是膽大。

  是人家從一開始就在等後面的刀落下來。

  這個局,從他領五十萬新軍出京那一刻,就已經不是圍剿衛昭。

  是衛昭拿東風谷當誘餌,把他這五十萬人釣進來,等衛家軍從白骨墳殺穿,反手封口。

  他想踩著衛昭封侯。

  衛昭卻把他當成盧嵩送來的肉。

  東風谷關頭。

  周老刀站在牆垛旁,伸長脖子看了半天,忽然大笑。

  「來了!衛帥!她們真來了!」

  韓大山抓著盾,眼睛都紅了。

  「衛家軍到了!那咱還守個屁!」

  趙七娘看向衛昭。

  「衛帥,打不打?」

  衛昭也在看關外。

  王景的陣已經亂了。

  後軍被柳驚霜壓住,前軍還堵在關門下,中軍想轉身又轉不過來。

  五十萬大軍聽著嚇人,可被堵在這麼一條官道上,就像一條肥蛇被人掐住了七寸。

  這時候若還守關,就是給王景喘氣。

  不能給。

  衛昭要的不是逼退王景。

  他要的是把這五十萬新軍打碎,打到盧嵩再也湊不出第二支擋路的人牆。

  「開關。」

  衛昭提起白蠟槍。

  周老刀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凶。

  「衛帥,你這是不守了?」

  「不守。」

  衛昭翻身上馬,白袍上全是幹掉的血,槍尖卻亮得嚇人。

  「全軍出擊。」

  韓大山把盾往地上一砸。

  「開門!」

  厚重關門被推開。

  關外新軍剛看見門縫,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馬嘶。

  衛昭第一個沖了出來。

  白衣,白槍,不著戰甲。

  義軍在他身後壓出關門,剛才還被圍在關內啃硬餅的人,此刻像憋了幾天的火終於找到口子。

  「衛昭在此!」

  這一聲砸出去,關前新軍前排直接亂了。

  他們本來就被後方衛家軍嚇得六神無主,現在看見衛昭親自沖關,手裡的長矛都抖了。

  有人喊:

  「堵住!堵住!」

  可誰堵?

  前面的人想退,後面的人往前擠。

  衛昭的白蠟槍殺進來時,第一排連像樣的抵抗都沒有,三名盾手被槍桿掃翻,後面的矛手剛抬手,槍尖已經穿過咽喉。

  血噴出來。

  衛昭沒有停。

  他心裡很清楚,現在每一息都值命。

  王景還沒徹底崩,後方衛家軍也才剛咬住。

  他必須從關內殺出去,把王景前軍撕開,讓五十萬新軍首尾徹底斷掉。

  只要斷了。

  就是屠。

  韓大山帶黑山堡跟著撞上來。

  「頂!給衛帥頂出一條路!」

  礦工們低頭舉盾,像一堵黑牆壓進人群。

  盾牌砸在胸口,骨頭斷開的聲音一片接一片。

  有人被撞倒,立刻被後面腳步踩進泥里。

  周老刀腿還瘸著,卻硬是拄刀上馬,沖在左側。

  「東風寨!別讓黑山堡那群傻大個搶光了!」

  東風寨的人罵聲比刀還快。

  「京城來的少爺兵!剛才不是圍爺爺嗎?跑什麼!」

  「盧嵩給你們發了幾個銅板,讓你們把命送這兒?」

  罵聲粗鄙,卻有用。

  新軍本就憋著怕,被這麼一罵,臉上掛不住,又不敢真沖,越發亂。

  趙七娘帶白水營從右側穿過去,沒跟大隊硬碰,專盯旗手和傳令兵。

  一箭一個。

  一刀一面旗。

  她太清楚這些新軍靠什麼撐著。

  不是膽,是旗,是號,是軍官的刀。

  只要把這些東西砍掉,剩下的人連往哪跑都不知道。

  李槐帶青州軍壓後,嘴裡不停喊。

  「別散!傷兵往中間收!搶糧車!先搶糧車!」

  他聲音沙啞,卻比誰都清醒。

  打贏也得吃飯。

  這仗若只顧殺,等打完發現糧被燒了,那才叫蠢。

  衛昭聽見這句,心裡竟鬆了半寸。

  行。

  這幫義軍真的不一樣了。

  從黃金城到東風谷,他們終於不再只是被仇恨推著跑的亂民。

  他們會聽令,會配合,會知道搶旗、斷號、奪糧、壓陣。

  這才是軍。

  關外亂成一鍋滾粥。

  後方,柳驚霜已經殺到王景後軍前。

  她看見東風谷關門開啟,眼神終於鬆了一瞬。

  衛昭沒事。

  很好。

  下一刻,她的長刀壓下去。

  「衛家軍,沖。」

  沒有多餘的話。

  衛家軍聽見這四個字,馬蹄聲立刻重了半截。

  柳驚霜沖入後軍,刀鋒從一名校尉肩頭斬下,連人帶甲劈翻。

  她不追散兵,只盯軍官和旗號。

  衛家軍跟著她的刀走,所過之處,新軍後陣像被人從中間剖開。

  拓跋月從側坡殺下,羌騎彎刀貼著馬背掠過。

  她眼裡全是火。

  衛昭在關里被圍的時候,她一路上沒說幾句話。

  不是不急,是急得怕自己開口就亂。

  現在見到關門開了,見到那道白衣還在前面沖,她胸口那口氣才終於炸出來。

  「西羌騎!」

  她一刀砍翻逃兵,聲音又亮又狠。

  「誰先砍到王景帥旗,回去我請他喝三壇!」

  羌騎轟然應聲。

  商婉清站在弩車旁,眼裡只有王景中軍那一片擠成團的車馬。

  「抬三寸。」

  工匠滿頭是汗。

  「五夫人,再抬就越過前陣了!」

  商婉清盯著機括。

  「我要打的是中軍。」

  嗡!

  弩車震響。

  粗弩越過亂兵,扎進王景中軍車陣。

  第一輛糧車被射穿,車軸崩斷,後面的馬車收不住,接連撞在一起。

  官道中段徹底堵死。

  霍青鸞在後方看著旗勢,手中令旗連續落下。

  「左翼收。」

  「中段壓。」

  「別追散兵,切王景帥旗。」

  她話少,可每一令都落在縫上。

  衛家軍像被一隻穩手推著,一點點把王景的五十萬新軍切成三截。

  王景看著帥旗周圍的人越來越少,臉色終於白了。

  前軍被衛昭從關內撕開。

  後軍被柳驚霜壓碎。

  中軍被弩車堵死。

  他想調兩翼,可兩翼早在追擊衛昭時繞得太開,如今被亂石坡和官道卡住,傳令兵跑過去,半路就被白水營射死。

  這不是敗。

  這是被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