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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救回八嫂,兩百騎兵斬首東胡王?

  煙塵越來越近。

  赫連措坐在馬上,一隻手搭著馬鞍,姿態鬆弛得不像在敵境附近。

  他甚至在心裡盤算,鮮原王要是送了幾匹好馬來,正好拿去討東胡王歡心。

  然後他看清了來人。

  赫連措的笑凝在臉上,整個人從馬鞍上彈了起來。

  不是鮮原人。

  那片煙塵里衝出來的騎兵,穿的是黑色勁裝,馬匹精壯,佇列整齊,每人身側還牽著一匹備用戰馬。

  最前面那個人——灰黑短打外面套著一件白袍,白蠟槍斜挎在背上,策馬疾馳。

  衛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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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措的山羊鬍抖了一下。

  「敵襲!」他嗓子劈了,聲調拔到了最高。「是魏人!衛家軍!」

  他猛地一扯韁繩,灰馬原地轉了半圈,赫連措回頭看向身後的三十個親衛騎兵。

  「拔刀!列陣!擋住他們!」

  沒人動。

  三十個鮮原親衛騎在馬上,一個個脖子縮著,手搭在刀柄上,卻沒有一個人把刀抽出來。

  他們的視線全釘在前方那個白袍身影上。

  半個時辰前,就是這個人,一桿白蠟槍殺穿了二十萬鮮原大軍的前鋒、中軍,連鮮原王的旗幟都被他挑飛了。

  那些畫面還燒在腦子裡——槍尖貫穿鐵甲,騎兵成片墜馬,血濺三尺高,人還沒倒,槍已經刺向下一個。

  現在這個人就在眼前。

  越來越近。

  一個年輕的親衛兵手在抖,刀柄被汗浸濕了,滑得根本握不住。

  他旁邊那個老兵更乾脆,直接把手從刀柄上鬆開了,兩隻手抓著韁繩,整個人往馬頸上縮。

  「你們——」

  赫連措急得額頭青筋暴起:

  「三十個人!他才帶了多少人!給我上!」

  沒人應。

  一個親衛終於開口了,嗓子幹得發裂。

  「右相……那是衛昭。」

  就三個字。

  赫連措的後背一陣發涼。

  衛昭的騎兵已經散開了。

  兩百騎兵分成左右兩翼,不緊不慢地兜過來,把赫連措這三十個人和那輛板車圍在了中間。

  沒有衝鋒。

  沒有喊殺。

  甚至沒有拔刀。

  兩百騎兵只是圍上來,馬蹄踩在碎石地上,悶聲悶響。

  衛昭策馬走到最前面,勒住韁繩。

  戰馬打了個響鼻,原地踏了兩步。

  他掃了一眼赫連措和那三十個親衛。

  三十個人,二十幾個已經把手從兵器上挪開了,剩下幾個雖然還搭著刀柄,但身體往後仰著,馬頭也在往後退。

  沒有一個人擺出要打的架勢。

  衛昭的視線落在赫連措身上。

  這個五十多歲的鮮原右相,山羊鬍在風裡晃,臉上的血色正在一點一點褪乾淨。

  赫連措的喉結滾了一下。

  衛昭視線越過他,落在後面那輛板車上。

  板車上綁著一個人。

  灰藍長袍,素簪別發,雙手反縛,嘴裡塞著東西。

  蕭觀音。

  衛昭的下頜收了一下。

  他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身後的聶隱娘,大步朝板車走去。

  赫連措的身體本能地往旁邊讓了一步。不是他想讓,是腿自己動的。

  衛昭走到板車邊,一手撐著車沿翻上去。

  蕭觀音的頭偏過來,看見了他。

  整個人僵住了。

  衛昭蹲下身,先把她嘴裡的羊皮扯掉,然後從腰間抽出短刀,割斷了手腕上的麻繩。

  繩子鬆開的瞬間,蕭觀音的手臂軟塌塌垂下來——綁得太久,血都不通了。

  手腕處一圈紫紅的勒痕,有幾處皮肉已經磨爛,滲著血水。

  衛昭把短刀收回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讓她坐起來。

  蕭觀音盯著他的臉,嘴唇翕動了好幾下。

  「你……怎麼在這裡?」

  嗓子啞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調子,每個字都帶著砂紙刮過的粗糲感。

  她的頭往後方偏了一下,朝著函谷關的方向。

  「函谷關怎麼辦?」

  衛昭搖頭。

  「函谷關有驚霜守著,丟不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蕭觀音,伸出一隻手。

  「我是來接你的,走吧,嫂子,跟我回去。」

  蕭觀音愣在那裡。

  她的手懸在半空,沒有立刻去接。

  從踏出衛府大門那天起,她就做好了死在外面的準備。

  回鮮原是任務,不是歸途。

  她在鮮原朝堂上被當槍使、被當棄子、被綁成粽子送去東胡——每一步都在她的預料之內。

  唯獨這一步不在。

  有人來救她。

  不是暗線接應,不是情報網的後手,是衛昭本人,帶著兩百騎兵,從函谷關追出來,就為了把她從這輛板車上帶走。

  蕭觀音的鼻腔一酸。

  她咬了一下舌尖,把那股酸意壓回去,伸手握住了衛昭的手。

  手掌冰涼,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衛昭把她拉起來,扶著她從板車上下來。

  蕭觀音的腿麻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衛昭順手扶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穩才鬆開。

  聶隱娘騎在馬上,黑衣面罩,一雙眼掃過蕭觀音身上的勒痕和乾涸的血跡,沒說話,只是從馬背上解下一個水囊,單手拋了過來。

  蕭觀音接住,擰開灌了兩口,喉嚨里那股火辣辣的干痛才緩了些。

  赫連措還杵在原地。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跑?

  往哪跑?

  兩百騎兵圍著,他連馬頭都調不過來,打?

  三十個親衛沒一個敢動的,他一個文官拿什麼打?

  投降?

  赫連措的山羊鬍抖了兩下,正要開口說點什麼——

  「把他綁了。」

  衛昭頭都沒回,隨口吩咐了一句。

  兩個衛家騎兵翻身下馬,三步並兩步走到赫連措跟前。

  赫連措還沒來得及張嘴,胳膊已經被反剪到身後,麻繩繞了三圈,勒得死緊。

  「衛將軍!衛將軍!」

  赫連措扯著嗓子喊:

  「老夫是鮮原右相!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你不是來使。」

  衛昭終於轉過頭,瞥了他一眼:

  「你是押送我嫂子去東胡的人販子。」

  赫連措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衛昭已經不看他了。

  他站在板車旁邊,一隻手搭在車沿上,腦子裡那根弦突然繃了一下。

  赫連措要去東胡大營。

  走的是鮮原南道。

  東胡的外圍哨卡會給他放行。

  這條路——還沒走完。

  衛昭的手指在車沿上敲了兩下。

  一個念頭從腦子最深處冒出來,越想越清晰,越想越瘋。

  「要不——」

  他轉過身,看向蕭觀音。

  「我們先不回去。」

  蕭觀音剛把水囊遞還給聶隱娘,聽到這話,動作頓住了。

  聶隱娘也偏過頭來。

  兩個人同時看著衛昭。

  蕭觀音皺眉。

  「不回去?」

  她的視線往北方掃了一眼——那個方向,是東胡五十萬大軍駐紮的地方。

  「你要靠這兩百人……」

  她沒把後半句說完。

  聶隱娘替她說了。嗓子沙啞,只有四個字。

  「斬首東胡王?」

  衛昭嘴角往上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