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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衛昭親征救八嫂!

  衛昭站在案幾後面,手搭在地圖邊緣,半天沒出聲。

  帳里一陣死寂。

  然後他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種純粹覺得離譜的笑。

  好傢夥。

  二十萬大軍被打崩了,不想著怎麼收拾爛攤子,第一件事是把自己親閨女打包送人?

  這鮮原王可真行。

  劉備娶孫尚香好歹還是政治聯姻,兩家面子上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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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倒好,兵敗了不認慫,拿女兒抵債?

  東胡王六十多了,蕭觀音才二十幾——老東西啃嫩草也得挑個說得過去的由頭吧?

  這鮮原王莫不是當了一回孫權還上癮了?

  笑意還掛在嘴角,柳驚霜已經動了。

  她從帳柱旁一步跨到案幾前,長刀刀鞘磕在桌沿上,整個人繃得筆直。

  「什麼時候的事?」

  那鮮原漢子被她周身的殺氣壓得縮了一下脖子。

  「就……就今天!敗了之後,鮮原王帶人跑了,跑出去一百多里才停下來。」

  「右相赫連措建議把公主送去東胡,鮮原王……當場就答應了。」

  柳驚霜的下頜咬了一下。

  「押送的人有多少?」

  「三十個親衛騎兵,赫連措親自帶隊。」

  「走的哪條路?」

  「從鮮原南道繞過去的,往北走,直奔東胡大營。」

  柳驚霜轉頭看向衛昭,鳳眼裡的冷意壓都壓不住。

  「我去攔。」

  三個字,沒有商量的餘地。

  衛昭沒有立刻答話。

  鮮原王潰敗之後,必定逃回鮮原境內,短時間不可能再組織兵力參戰。

  那幫被打散的殘兵光收攏就得十天半個月,更別說重新編隊上陣。

  鮮原,廢了。

  現在檯面上唯一的對手,就是東胡王和他那五十萬大軍。

  五十萬。

  花解語的情報里只有一個大概數字。

  具體怎麼部署的、主力在哪個方向、前鋒營和後勤線怎麼拉的——全是黑箱。

  之前打算靠斥候慢慢摸,可斥候滲透東胡大營少說也要七八天,函谷關等不了那麼久。

  現在呢?

  赫連措帶著三十個人,押著蕭觀音,從鮮原南道繞行,直奔東胡大營。

  直奔。

  衛昭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線。

  從鮮原南道到東胡大營的方向——這條線幾乎穿過了東胡駐軍的外圍防線。

  赫連措要進東胡大營獻人,東胡的哨卡、前哨、外圍巡邏騎兵——一路上全得給他放行。

  這不就是一條現成的路?

  跟著赫連措走,等於讓東胡人自己把兵力部署亮出來。

  哪裡有哨卡,哪裡有巡邏隊,前鋒營駐在什麼位置,後勤輜重線從哪個方向過來——全能摸到。

  衛昭手指從地圖上抬起來。

  這訊息來得太及時了。

  救人是一回事,摸清東胡五十萬大軍的底細才是真正的大賺。

  柳驚霜還站在對面,等他回話。

  衛昭抬頭看她。

  「驚霜別急,這事是好訊息。」

  柳驚霜鳳眼一挑。

  二十萬鮮原兵剛被打崩,蕭觀音被綁成粽子押去東胡大營,這叫好訊息?

  帳簾被人掀開,花解語和蘇清韻前後腳走了進來。

  花解語換了件乾淨的黑色勁裝,但眉梢還掛著汗,多半是聽到動靜從外頭趕回來的。

  蘇清韻手裡捏著半截炭筆,裙角別在腰間,一副剛從糧倉清點現場跑來的模樣。

  兩人進帳,看見柳驚霜站在案前一臉鐵青,衛昭嘴角卻掛著一絲弧度,中間地上還跪著個灰頭土臉的鮮原降兵。

  花解語跟蘇清韻對了個眼神。

  什麼情況?

  「鮮原王打算把蕭觀音送給東胡王當妃子。」

  衛昭把事情又說了一遍,手指點在地圖上那條從鮮原南道到東胡大營的路線。

  「赫連措帶三十個人押送,走的這條路。」

  花解語的眉頭擰了一下。

  蘇清韻的炭筆懸在半空,沒落下去。

  衛昭沒有等她們消化完,接著往下說。

  「鮮原已經廢了,短期內翻不了浪,東胡才是主菜。」

  他用槍尾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五十萬大軍,布在哪、怎麼布,我們一無所知,之前靠斥候滲透,太慢。」

  槍尾敲了一下赫連措的行進路線。

  「現在有人替我們開路了。」

  帳內安靜了兩息。

  柳驚霜率先反應過來,鳳眼微微睜大了半分。

  「你是想——」

  「跟著赫連措的隊伍走。」

  衛昭把槍尾收回來。

  「他要進東胡大營,東胡的外圍哨卡、巡邏路線、前哨部署,一路上全得給他放行。」

  「我帶人綴在後頭,等他把路趟完,蕭觀音也救了,東胡的底褲也扒了。」

  柳驚霜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了。

  她沒有再說「我去攔」。

  衛昭這個思路比硬攔高明得多。

  硬攔只能救一個人,跟蹤赫連措的隊伍卻能順帶摸清東胡五十萬大軍的家底。

  「人多了不行。」

  衛昭繼續道:

  「赫連措三十個人的隊伍,我要是帶幾千騎兵跟在後頭,東胡斥候一眼就能發現。」

  蘇清韻聽到這裡,炭筆終於放下了。

  「你要親自去?」

  「帶少量精騎,一人雙馬,輕裝急追。」

  蘇清韻的嘴角往下壓了一點。

  「主帥,對面可是東胡五十萬大軍的地盤,你帶幾百人鑽進去——」

  話沒說完,帳角傳來一個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嗓音。

  「我跟他去。」

  所有人轉頭。

  聶隱娘不知什麼時候靠在了帳角的柱子上,右肩上的繃帶換了新的,左臂還吊著,整個人瘦了一圈,臉上的血色沒回來多少。

  蘇清韻皺眉:「隱娘姐,你傷還沒——」

  「夠了。」

  聶隱娘沒看蘇清韻,眼睛直直盯著衛昭。

  上次七殺樓九個金牌殺手,衛昭單騎趕到,四個人不到十息全斃。

  那個白袍拔槍的背影在她腦子裡刻得比刀痕還深。

  跟著這個人,不會死。

  衛昭看了她一眼,聶隱娘的傷確實還沒好利索。

  但她是七殺樓出來的,夜間滲透、跟蹤、暗殺——這些活兒整支衛家軍里沒人比她更合適。

  「帶你去。」

  聶隱娘的下巴微微收了一下,沒再多說。

  柳驚霜抱臂站在原地,沉默了幾息後開口。

  「大軍我帶著,隨時能接應,你一旦摸清東胡部署,立刻傳訊回來。」

  「商婉清的床弩給我留足,城牆上的防線不能松。」

  她頓了一拍。

  「把蕭觀音活著帶回來。」

  最後這句話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衛昭點頭。

  「兩百精騎夠了,一人兩馬馬,不帶輜重,火速出發。」

  他把白蠟槍從地上拔起來,轉身往帳外走。

  白袍下擺帶著乾涸的血跡,在暮色里翻了一下。

  聶隱娘無聲地跟了上去,腳步輕到踩不出聲響。

  帳簾落下,花解語靠在帳柱上,吐了一口長氣。

  蘇清韻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炭筆,半天沒說話。

  柳驚霜已經大步走出帳外,朝傳令兵的方向去了。

  函谷關側門無聲開啟。

  兩百騎兵魚貫而出,每人身邊牽著一匹備用戰馬,馬蹄裹著厚布,蹄聲悶得幾乎聽不見。

  衛昭騎在最前面,白袍換成了一件灰黑色的短打勁裝,白蠟槍斜挎在背上。

  聶隱娘騎在他右側半個馬位,黑衣,面罩,整個人融進了暮色里。

  兩百騎沒有打火把。

  隊伍順著關牆外側的陰影,一路向北,很快消失在了地平線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