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1章 衛昭單騎救七嫂

  她沒有猶豫,也沒有問為什麼,她只是點了點頭,應了一個字。

  「好。」

  聶隱娘咬著牙,伸手握住右肩上的箭杆,她沒有拔,因為一旦拔出來,血會噴得更快,她會死得更早。

  她只是用力一折,將露在外面的箭杆生生折斷。

  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天快亮了。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子裡的光線開始變得灰白。

  沈鶴帶著剩下的三名殺手,順著地上的血跡,終於找到了聶隱娘。

  四個人散開,呈扇形將她包圍。

  聶隱娘沒有躲,她站在通往劍門關的官道正中間,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她身上的黑衣已經被血浸透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左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右手握著綁死的短刀,後背的傷口翻卷著,看著觸目驚心。

  她就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雖然遍體鱗傷,但眼神依舊冷得刺骨。

  「聶隱娘,你一個人,殺不了我們全部。」沈鶴舉起手裡的長刀,刀尖指著她,冷笑出聲。

  聶隱娘沒有回答。

  她不善言辭,也懶得跟一個死人廢話。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只要她還站在這裡,這四個人就別想跨過這條線去碰衛昭。

  「你現在這副樣子,連刀都舉不穩了吧?」

  沈鶴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陰狠。

  聶隱娘赤手空拳擋在路中間——而她的身後就是通往劍門關的方向。

  沈鶴舉刀壓在半空即將斬下的剎那間。

  ……

  官道上,衛家軍前鋒正策馬疾馳。

  後方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騎紅塵撞破了行軍的佇列。

  衛昭聽到後方傳來的急促馬蹄聲。

  回頭一看,一匹快馬從後方瘋了一樣衝過來,馬背上的灰色斗篷在風裡翻成一團亂布。

  是花解語。

  她不是提前走了嗎?暗線的事還沒做完,怎麼殺回來了?

  衛昭心裡咯噔了一下。

  花解語這個人,越是風情萬種的時候越沒事,越是這副急趕的樣子,越是出了大問題。

  「吁——」

  花解語勒住馬,馬蹄在泥地上刨出兩道深槽。

  她翻身下馬的動作利落得不像穿紅裙的女人,臉上的胭脂被汗和塵土糊成了一團,嘴唇乾裂,眼底全是血絲。

  「不好了。」

  三個字。

  衛昭把地圖遞給親兵,轉身走到她面前。

  「說。」

  花解語沒有像平時那樣先笑一下再開口。

  她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蠟封竹筒,遞到衛昭手上。

  「我的人截了一批情報,七殺樓派出九位金牌殺手,目標是你。」

  她喘著粗氣,聲音急得連慣常的慵懶調子都沒了。「

  衛昭拆開竹筒,抽出紙條掃了一眼。

  七殺樓。

  他知道這個名號,江湖上最大的殺手組織,接單不問是非,只認銀子。

  金牌殺手是他們最頂尖的那一批,每一個都是一品境左右的高手。

  九個?

  衛昭把紙條塞回竹筒,嘴角扯了一下。

  「來就來唄。」

  他說得很隨意,語氣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

  花解語愣了一下,隨即急了。

  「你聽我說完!」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我不是擔心你。」

  衛昭眉頭動了動。

  花解語的聲調忽然沉下去,輕嘆了一聲。

  「我是怕……隱娘姐。」

  花解語抿了抿乾裂的嘴唇。

  「隱娘姐以前是七殺樓的人。」

  花解語繼續說:「後來逃出七殺樓後,嫁進衛家,金盆洗手好些年了。」

  她看著衛昭,聲音裡帶了一種說不清的苦澀。

  「盧嵩這次動用七殺樓來殺你,老太君手裡能對抗的牌不多。」

  衛昭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一下就明白了。

  老太君手裡唯一能跟七殺樓那幫殺手過招的人,就是聶隱娘。

  她本來就是那個地方出來的,路數熟,手法熟,甚至可能認識對方的人。

  「你是說——」

  衛昭的聲音沒了剛才那股輕鬆勁兒。

  「她已經去了?」

  花解語點頭,眼底的急意遮都遮不住。

  「按老太君的性子,一定是提前就安排好了,隱娘姐很可能已經出發去截殺那些人,而且——」

  她停了一下。

  「一個人。」

  衛昭聽到這裡明白過來了,這位拜堂時只見過一面的嫂子,可能一個人去攔截對方九位金牌殺手去了,這不是送死嗎?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從七殺樓能活著跑出來的人,本事絕對不差。

  就算她在強,那也不能一打九吧?

  對面也不是泥捏啊!

  衛昭忽然想起老太君在靈堂上看他的眼神。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期望,有算計,也有一種他當時沒讀懂的東西。

  現在他讀懂了。

  老太君是真捨得。

  捨得把聶隱娘推出去,拿一條命去換他的安全。

  因為在老太君眼裡,衛昭是衛家最後一個男丁,是三十萬衛家軍的主心骨,是整盤棋的核心。

  聶隱娘的命重要嗎?重要。

  但在天平的另一端,是衛家的存亡。

  老太君選了衛家。

  衛昭的拳頭攥緊了。

  他不怪老太君,站在老太君的位置上,換成他自己,可能也會做同樣的選擇。

  但他不接受這個結果。

  「具體位置知道嗎?」

  花解語搖頭。

  「不清楚,七殺樓的人從京城來,走的肯定不是官道,但截殺你的話只會在你的必經之路上設伏。」

  她想了想,伸手往北方一指。

  「隱娘姐要攔他們,應該也是往北方去的,你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碰得上。」

  衛昭沒有再多問。

  他轉身大步走向戰馬。

  「少帥,要不要調騎兵——」親兵追上來。

  「不用。」

  衛昭翻身上馬,一把抓過白蠟槍。

  人多了反而慢,騎兵大隊在林子裡施展不開,殺手躲進密林里,幾萬人鋪開去搜山也未必搜得到。

  他一個人去,目標小,速度快。

  衛昭一提韁繩。

  「大軍繼續往函谷關方向走,步兵交驚霜嫂子指揮,我去去就回。」

  他沒有再說話,猛地一夾馬腹。

  戰馬嘶鳴一聲,撒開四蹄,朝北方狂奔而去。

  白袍在風裡獵獵作響,白蠟槍斜挎在背上,馬蹄踏碎泥土碎石,一路煙塵飛卷。

  衛昭死死盯著前方。

  來得及。

  必須來得及。

  他腦子裡反覆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拜堂時站在角落裡、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過的女人,此刻正在某片密林里,拿自己的命替他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