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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丞相又出陰招,拓跋跑跑上線

  京城,丞相府里,盧嵩享受著午後的陽光,悠閒的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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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嵩放下茶盞,杯底磕在案上,聲音不重,卻讓旁邊伺候的婢女肩膀一抖。

  「出去。」

  婢女低頭退下。

  門剛合上,屋角的陰影里就多了一個人。

  黑衣,黑巾,腰間掛著一柄窄刀,走路沒有半點聲響。

  「丞相。」

  黑衣人單膝跪地,聲音壓得很低。

  「七殺樓那邊已經接了單。」

  盧嵩眼皮終於抬了一下。

  「幾個人?」

  「九位金牌殺手。」

  黑衣人頓了頓。

  「樓主說,衛昭此去劍門關,路上必有空隙。」

  「九金同出,除非他身邊時時刻刻圍著三萬鐵騎,否則必死。」

  盧嵩聽到「必死」兩個字,胸口那股悶氣總算順了一點。

  他端起茶,慢慢抿了一口。

  「本相原本不想動用七殺樓。」

  盧嵩把茶盞往旁邊一推,冷笑了一聲。

  「可衛家不死,本相心難安。」

  黑衣人沒接話。

  這種話,他不該聽。

  可盧嵩現在不需要人接話,他只是需要把胸口那點惡氣吐出來。

  「西羌,北戎,南蠻。」

  盧嵩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敲著案面。

  「一個個嘴上說得厲害,什麼鐵騎,什麼山地兵,什麼象兵毒兵,結果呢?」

  他笑得更冷。

  「全是廢物。」

  「最後還要本相親自出手。」

  「衛家真是夠命硬的。」

  盧嵩慢慢眯起眼。

  「告訴七殺樓。」

  「只要衛昭死,價錢翻倍。」

  黑衣人點頭。

  「屬下明白。」

  盧嵩靠回椅背,閉了閉眼。

  他現在要的不是漂亮,而是結果。

  只要衛昭一死,衛家就剩一個老太婆和一群寡婦。

  到時候三十萬衛家軍再強,也得亂。

  軍心一亂,朝廷就能伸手。

  元熙帝想要兵權,他想要衛家死。

  這兩件事,並不衝突。

  屋內沒人再說話。

  片刻後,黑衣人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盧嵩重新端起那盞涼茶,一口飲盡。

  「衛昭啊衛昭。」

  他把空盞扣在案上。

  「戰場上你能贏。」

  「京城裡,你未必贏。」

  ……

  拓跋野把手裡的彎刀舉過頭頂的時候,東胡斥候的箭已經對準了他的喉嚨。

  「別放箭!」

  拓跋野嗓子啞得厲害,臉上全是風沙和血痂。

  「我是西羌拓跋野!」

  「你們東胡王與我有盟!」

  幾個東胡斥候騎在馬上,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眯著眼打量他。

  眼前這人實在不像什麼王子。

  獸皮破了,頭髮亂成一團,身邊只剩七個親兵,個個瘦得臉頰凹下去。

  若不是那柄西羌王族常用的彎刀還算值錢,他們更像一群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逃奴。

  斥候冷笑。

  「西羌的拓跋野?」

  「西羌不是早敗了嗎?」

  拓跋野的臉皮抽了一下。

  這句話比箭扎人。

  西羌敗了。

  父王被軟禁,王庭易主,拓跋月那個賤人坐上王位,他從王子變成喪家犬。

  從西羌逃到南蠻,又從江南城裡逃出來。

  這一路,他繞了將近一個月。

  白天不敢走官道,夜裡不敢點火。

  餓了吃生肉,渴了喝溝里的髒水。

  有兩次差點被大魏巡騎發現,有一次被山匪圍住,他親手砍了三個山匪才殺出來。

  他拓跋野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

  可他還活著。

  活著就還有機會。

  「帶我見你們王。」

  拓跋野把彎刀丟在地上,牙咬得很緊。

  「我有衛家軍的情報。」

  「還有衛昭的情報。」

  聽到衛昭兩個字,斥候臉上的輕慢收了一點。

  東胡已經收到南邊的訊息。

  南蠻四十三萬大軍沒了。

  蠻王突兀虎死了。

  那個白衣衛昭,正帶著衛家軍收復劍門關。

  這種時候,任何跟衛昭有關的訊息都值錢。

  斥候將拓跋野幾人帶到軍隊大營之中

  東胡大營里,鼓聲和女人的哭聲混在一起。

  拓跋野被推進王帳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東胡王。

  是幾個魏人女子。

  她們穿著被撕得不成樣子的舞衣,臉上塗了胭脂,腳踝上拴著鈴鐺,被幾個東胡兵逼著在帳中跳舞。

  有人跳慢了,被鞭子抽在背上,整個人摔在地上。

  帳內的東胡將領哈哈大笑。

  東胡王斜靠在鋪著獸皮的座上,懷裡摟著一個臉色慘白的女子,手指捏著她的下巴,像是在挑一件貨物。

  拓跋野看見這一幕,臉上沒有半點波動。

  他不在乎魏人女人。

  也不在乎東胡人怎麼作樂。

  他只在乎一件事——借兵。

  只要能借到兵,他可以跪,可以笑,可以把今日這些羞辱全咽下去。

  以後再一口一口吐回來。

  東胡王抬眼看見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這不是西羌的大王子嗎?」

  帳內的笑聲慢慢停了。

  東胡王把懷裡的女子往旁邊一推,坐直了些。

  「西羌敗了這麼久,你還活著?」

  這句話落下,帳里幾個將領又笑了起來。

  拓跋野跪在地上,屈辱像蟲子一樣往骨頭縫裡鑽。

  他想把這些人的舌頭全割下來。

  可現在不行。

  現在他連一把刀都沒有。

  「我活著。」

  拓跋野抬起頭,聲音沙啞。

  「所以我還能給大王送來一份大禮。」

  東胡王挑眉。

  「大禮?」

  「衛家軍。」

  帳內笑聲淡了些。

  拓跋野看見他們的反應,知道自己賭對了。

  衛昭這兩個字,現在比金子還好用。

  他慢慢說道:「衛昭確實強,北戎敗在他手裡,西羌敗在他手裡,南蠻也敗在他手裡。」

  這話每說一句,都像是在抽他自己的臉。

  可他不能不說。

  不把衛昭說得可怕,東胡王不會重視他。

  不把自己說得有用,他今天可能連這座王帳都走不出去。

  「我從西羌逃到南蠻,再從江南一路繞到東方,差點死了七次。」

  拓跋野咬著牙。

  「我見過衛昭怎麼用兵,也見過衛家那幾個女人怎麼設局。」

  「南蠻不是敗在兵少,也不是敗在膽怯。」

  「他們是被算死的。」

  東胡王臉上的笑少了。

  旁邊一個東胡將領冷哼。

  「南蠻那群蠻子蠢,拿象當寶貝,敗了也不奇怪。」

  拓跋野轉頭看他。

  「你若覺得衛昭只會對付象兵,那你可以帶兵去試試。」

  那將領臉色一沉。

  「你找死?」

  拓跋野沒有低頭。

  他現在不能慫。

  慫了,就真成一條狗。

  「我已經死過很多次了。」

  他盯著東胡王。

  「你想要什麼?」

  東胡王終於開口。

  拓跋野伏下身,額頭貼近地面。

  「借我兵。」

  「幫我殺衛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