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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三女接管江南城防!

  「四十三萬。」

  江南城城主府內,城主趙越之把一份軍報拍在桌上,手指還在抖。

  柳驚霜站在桌前,低頭掃了一眼那份軍報,手按在刀柄上沒動。

  霍青鸞靠在柱子上,抱著胳膊,目光從軍報上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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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韻搬著小凳坐在角落,算盤擱在膝蓋上,手指搭在珠子上沒撥。

  趙越之是個五十出頭的文官,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布滿血絲,看樣子已經好幾天沒睡過整覺了。

  他的手在桌面上撐著,指尖發白。

  「蠻王這次是拼了。」

  趙越之的聲音沙啞,嗓子像是被砂紙搓過。

  「不僅有四十三萬大軍,還有巨象……一百頭。」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手還在抖。

  「每頭巨象配百名士兵,組成一萬人的象兵營。」

  「象背上搭木台,上面站弓手和投矛手,下面的步卒跟著象走。」

  趙越之的聲音越說越快,像是在倒苦水。

  「那東西衝起來城牆都扛不住,西面的城牆被撞了三處大口子。」

  「最大的一個——你站在城頭往下看,能看見外面的樹。」

  柳驚霜的眉頭擰了一下。

  「還有更麻煩的。」

  趙越之的臉色更難看了,嘴角往下撇,像是接下來的話比象兵還讓他噁心。

  「毒兵。」

  霍青鸞從柱子上直起了身。

  趙越之走到門口,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後把門關上了。

  「南蠻人世代住在毒瘴之地,林子裡什麼噁心東西都有。」

  「蛇、蠍、蜈蚣、蜘蛛、蟾蜍——五毒。」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外面的人聽到。

  「毒兵就是專門操控這些東西的人,有的往箭頭上塗毒,有的把毒蟲裝在陶罐里往城頭上扔,沾上了就潰爛,吸一口就頭暈。」

  柳驚霜的鳳眼眯了起來。

  趙越之還沒說完。

  「最噁心的是——沾了毒的人不會馬上死。」

  他的嗓子像被人掐了一把,聲音發緊。

  「傷口會一點一點爛,三天五天才斷氣,有的人毒進了骨頭,不死,但手腳廢了,癱在那裡只剩一口氣。」

  蘇清韻撥算盤的手停了。

  趙越之指了指城主府外面某個方向。

  「傷兵營在東面,我已經讓人封了。」

  他的手攥成了拳頭。

  「但裡面……一天到晚都在叫。」

  帳內安靜了兩息。

  那種安靜不是沒人說話,是每個人都在消化這句話。

  傷兵營封了,一天到晚都在叫。

  柳驚霜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傷兵的慘叫聲會傳到整個軍營里,白天聽得到,晚上更清楚。

  守城計程車卒每天站在城頭上,風一吹,就能聽見那些熟悉的聲音從傷兵營的方向飄過來。

  今天是戰友在叫,明天可能就是自己。

  不怕死的兵多的是,但怕疼、怕爛、怕活著比死了還難受——這種恐懼比刀架在脖子上還狠。

  「城防軍計程車氣——」

  柳驚霜問了半句。

  趙越之苦笑了一下,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不瞞衛夫人,已經有人往城外跑了。」

  他的肩膀塌下去半寸。

  「不多,但每天都有,白天不敢跑,晚上翻牆,抓了幾個,打了板子,第二天還有人跑。」

  柳驚霜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了。

  她沒接話,腦子裡在轉。

  四十三萬大軍,一百頭巨象,毒兵——這三樣湊在一起,確實噁心得不行。

  光靠人數碾壓?

  衛家軍加上柳驚霜帶來的二十萬步卒,再加城防軍殘部,兵力上不吃虧。

  但正面打,騎兵廢了一半,步兵對步兵又占不到便宜,象兵和毒兵攪在裡面——

  就算能贏,打完之後衛家軍還剩多少人?

  東胡和鮮原還在東邊看戲呢。

  那兩家是牆頭草,南蠻打贏了他們就上來分屍,南蠻打輸了他們就縮回去裝孫子。

  但如果衛家軍在這裡拼光了,哪怕贏了南蠻,東胡和鮮原一看大魏傷了元氣——保不齊就會翻臉。

  不能拼消耗。

  必須用最小的代價贏。

  這個念頭在柳驚霜腦子裡轉了三圈,越轉越清晰。

  霍青鸞忽然開口了。

  「情況我們知道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接下來城防的事,交給我們。」

  趙越之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霍青鸞,又看了看柳驚霜,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柳驚霜讀懂了他的眼神——猶豫。

  也正常,趙越之是文官出身,守了江南城十幾年,城裡的軍政大權一直在他手裡。

  現在三個女人走進來,說把城防交給我們?

  換誰都得掂量掂量。

  蘇清韻站了起來。

  她走到趙越之面前,微微一笑。

  那種笑法很溫和,但趙越之的後背不知道為什麼有點發涼。

  「趙大人,衛家軍主力二十萬已經進城了。」

  蘇清韻的聲音柔和,語速不快不慢。

  「城外還有十萬騎兵在外圍策應,隨時可以投入戰場。」

  三十萬。

  這個數字讓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趙越之的嘴動了一下。

  蘇清韻接著說,聲音依舊溫婉,但每個字的分量越來越重。

  「趙大人應該還記得蘇家吧?」

  趙越之的身體僵了。

  蘇家。

  江南第一鹽商,百年世家,在這片地方的根基比城牆還深。

  蘇家的鹽鋪子開遍江南六郡,漕運、布匹、糧行——凡是能掙錢的買賣,沒有蘇家不沾手的。

  趙越之當然記得蘇家,他在江南當官這麼多年,蘇家給他「送」過多少次年節禮?

  說句不好聽的,江南城的城牆修繕費用,有三成是蘇家出的。

  眼前這個女人,就是蘇家的女兒。

  嫁進衛家的那個。

  蘇清韻的笑容沒變,但她的手指在袖口裡輕輕扣了一下。

  「我已經讓蘇家在城內的糧行全部開倉,軍糧的事您不用操心。」

  趙越之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守城最要命的就是糧食。

  城裡的存糧撐不了多久了,他之所以還能穩住局面,全靠每天從糧倉里摳出來的那點東西。

  蘇清韻輕描淡寫一句話,就把他最大的後顧之憂解決了。

  「趙大人。」

  蘇清韻的聲音柔了下來。

  「城還是您的城,百姓還是歸您安撫,我們只管打仗。」

  趙越之閉了閉眼。

  他在官場混了半輩子,什麼局面沒見過?

  眼前這三個女人,一個腰佩長刀殺氣逼人,一個抱著胳膊冷得像冰,一個笑眯眯跟你說話但眼底全是帳。

  他不傻。

  衛家軍主力都到了,他就算不交權,這城防也早就不是他說了算的了。

  蘇清韻給他遞了台階——你管民政,我們管軍事,面子裡子都有。

  趙越之緩緩咬了咬牙,攥緊的拳頭一點一點鬆開。

  「城防……就交給三位夫人了。」

  他的聲音澀得厲害,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拜託了。」

  最後三個字,帶著顫。

  柳驚霜點了點頭,沒有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