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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首戰告捷,拓跋野懷疑人生

  那不等於是將玉門關拱手相讓了嗎?這還有不拿的道理?

  「傳令——」

  他舉起手中的骨杖,聲音在夜風裡炸開。

  「放棄夜襲攻城,所有人原地圍困這批衝出來的騎兵!!」

  拓跋野的算盤打得很好,他覺得自己贏了。

  接近三十萬人圍五萬騎兵,怎麼輸?

  把騎兵堵在戈壁上,四面收口,擠也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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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兵離了城就是沒殼的烏龜,沖不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可問題是——他低估了一件事。

  這五萬騎兵不是什麼雜牌軍。

  前鋒一萬人是衛昭的親兵,精騎中的精騎,雁門關下跟北戎鐵騎對砍過的狠角色。

  後面四萬人是柳驚霜練了一個月的老卒。

  個個配備制式強弩和馬刀,戰馬全是從北戎手裡搶來的耐力型戰馬。

  最後則是衛昭這個主將的戰鬥力!

  衛家軍的騎兵嗷嗷叫著往前沖,眼睛都是紅的,恨不得把面前所有擋路的東西全劈成兩半。

  而對面三十萬西羌兵——前排的步卒幾乎是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沒人知道為什麼。就是腿軟。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深夜獨自走在山道上,背後突然有什麼東西盯著你。

  頭皮發麻,汗毛倒豎,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不是怕某個人,是一種刻進骨頭裡的恐懼。

  拓跋野站在矮丘上,看著自己的兵開始出現混亂,眉頭狠狠擰了起來。

  「怎麼回事?」

  他身旁的親衛頭目也看到了,臉色發白。

  「大王子,弟兄們……好像士氣不太對。」

  拓跋野死死盯著戰場。

  他看到了一幕讓他脊背發涼的畫面。

  衛昭的一萬親兵,像一把燒紅的刀,直直捅進了西羌大軍的腹部。

  沒有減速。沒有試探。沒有迂迴。

  一萬騎兵排成鋒矢陣,以衛昭為箭頭,以不可阻擋的勢頭撕開了西羌步卒的陣線。

  白蠟槍在夜色里幾乎看不清軌跡,只有槍尖划過時帶起的血霧。

  衛昭一槍挑飛一個舉著石斧的西羌兵,槍身橫掃,又把旁邊兩個撲上來的步卒掄了出去。

  馬不停蹄,槍不停刺,快得連他身後的親兵都差點跟不上。

  一品境的武力,在凡人構成的戰場上,就是這麼離譜。

  他不需要什麼花哨的招式。

  他甚至感覺自己有點過於輕鬆了。

  這種感覺讓他想起雁門關那一仗——回馬槍刺穿犬牙茂的那一刻,也是這種「對手太弱」的荒誕感。

  但他沒有放鬆。

  就在這時,拓跋野下達了一個命令。

  一個致命的命令。

  「收縮包圍圈!全軍壓上去,把他們擠死!」

  這個命令,從戰術角度看,不算錯。

  接近三十萬人圍五萬人,最怕的就是被騎兵衝散陣型。

  收縮包圍圈,用人海把騎兵的機動空間壓沒,是教科書式的應對方法。

  但問題就出在「收縮」兩個字上。

  西羌士兵計程車氣本來就被壓得很低,現在讓他們主動往那團白色的殺神身邊靠?

  前排的兵不想往前走。

  後排的兵接到命令往前推。

  前後一擠——陣型亂了。

  衛昭等的就是這一刻。

  「散!」

  一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聲音不大,但一萬親兵訓練有素,瞬間心領神會。

  鋒矢陣散開,化作十股小隊,像十條靈蛇一樣鑽進了西羌大軍的縫隙里。

  緊跟著,柳驚霜率領的四萬騎兵也沖了上來。

  五萬騎兵,五萬把刀。

  在接近三十萬人的軍陣里,肆意穿梭。

  這場面太過匪夷所思。

  正常的騎兵衝鋒,衝進步兵陣里就該減速、被纏住、被拖下馬。

  衛昭策馬在亂軍中橫衝直撞,槍尖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他終於體會到了一品境在戰場上的真正含義。

  不是單挑無敵。

  是整個戰場都在為他讓路。

  西羌兵看到他衝過來,第一反應不是舉盾擋,而是往兩邊跑。

  跑不掉的就蹲下來抱頭。

  衛昭的槍從他們頭頂掠過,沒有理會。

  目標太多,殺不完。

  他的腦子自動過濾掉了這些失去戰鬥力的散兵,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還在試圖組織抵抗的西羌軍官身上。

  一槍,一個百夫長的腦袋飛了出去。

  又一槍,一面部落戰旗被挑落在地,旗手連人帶旗被馬蹄踩進了沙地里。

  周圍的親兵跟在他身後,像一群餓狼跟著頭狼覓食。

  衛昭衝到哪裡,哪裡就是一片狼藉。

  鷹嘴峽矮丘上,拓跋野的臉已經白了。

  他跟北方的遊牧民族打過,跟南邊的蠻子打過,跟大魏的鎮西軍打過。

  沒見過這種仗。

  五萬人在三十萬人堆里殺進殺出,跟逛自家後院似的。

  「為什麼……」

  他的聲音發澀。

  「為什麼會輸?」

  他看到了前線的西羌兵在潰散。

  不是被殺散的,是自己跑散的。

  那個白衣騎將每到一處,方圓百步之內的西羌兵就像被驅趕的羊群一樣四散奔逃。

  拓跋野想不通。

  他的兵都是山溝里摸爬滾打出來的漢子,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怎麼可能怕一個人怕成這樣?

  他只看到了結果。

  結果就是——他接近三十萬大軍正在被五萬騎兵屠殺。

  時間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地過去。

  衛家軍的騎兵像一條不知疲倦的游龍,在西羌大軍中穿進穿出。

  每穿過一次,地上就多出幾百具屍體。

  衛昭始終沖在最前面。

  他的白衣已經被血染成了暗紅色,槍尖上掛著碎肉和布條。

  但他的手一點都不抖,呼吸平穩得像在散步。

  可他身後的騎兵不行。馬也不行。

  戰馬的喘息聲越來越粗,有些馬已經開始打絆——這是體力透支的徵兆。

  騎兵們的刀速也慢了下來,動作從最初的凌厲變成了機械重複。

  天色開始發白。

  東邊的地平線上透出一抹灰藍色的光,把戈壁上的血泊照得格外清晰。

  衛昭勒住韁繩,槍尖拄地,環顧四周。

  滿地的屍體和丟棄的武器。遠處大片大片的西羌兵蹲在地上抱著腦袋不動。

  更遠處,潰散的人影還在往山里跑,亂得像被踢翻的蟻穴。

  夠了。再追下去,馬要廢,人也要廢。

  白蠟槍往天上一舉。

  「鳴金,收兵!」

  衛昭下令返回關內,放過了如同待宰羔羊一般的西羌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