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接連不斷地有觀測物種滅絕,文明觀測者被淘汰,而且各國的科研小組還研究不出來具體原因,那些倖存的文明觀測者感受到了唇亡齒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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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生怕自己就是下一個被滅絕的觀測物種、被淘汰的文明觀測者。
這種恐懼像傳染病一樣,從第一個淘汰的文明觀測者開始,迅速蔓延到了所有倖存者身上。
今天淘汰的是卡帕國,明天是誰?
後天又是誰?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敢想。
而且這種恐懼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重,直至壓垮他們。
甚至都不用等待,現在就有很多文明觀測者都變得神神叨叨。
傑克不再像以前那樣冷靜指揮南十字龍捕獵了,他開始反覆讓南十字龍群在同一個區域來回巡邏,好像這樣就能避開什麼看不見的危險。
金正泰更離譜,他讓所有的犬頜獸種群分成三組輪流出門捕獵,一組捕獵的時候另外兩組必須趴在山洞裡一動不動,連尾巴都不能甩。
這樣就算有一組犬頜獸因為未知原因滅絕,還能活下來兩組。
阿三國的文明觀測者難得地放下了引鱷的生理研究,但他也不指揮引鱷幹活,只是盯著光幕發呆。
約翰國的文明觀測者更誇張,他堅決讓蓓天翼龍不出去,生怕外面有什麼傳染病能讓蓓天翼龍全軍覆沒。
…………
神神叨叨的文明觀測者有的時候,讓自己的觀測物種必須出門捕獵,有的時候則是讓觀測物種打死也不要出門。
這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動動嘴皮子、動動手的事兒,但可就苦了他們的觀測物種。
有些觀測物種餓得實在是受不了,想要出門捕獵,但礙於文明觀測者禁止它們出門,它們只能躺在地上承受飢餓之苦。
有一隻犬頜獸餓到啃山洞裡的石頭,結果牙崩了一顆,疼得嗷嗷叫,但金正泰還是不讓它出去。
而有些觀測物種明明已經吃得很飽了,但它們的文明觀測者還是讓它們出門捕獵。
但在這下雨天,食物只要兩三天不吃就會發霉變質,到時候純粹是白費功夫。
一隻南十字龍在傑克的命令下,一天之內獵殺了四隻水龍獸,吃了一隻半,剩下的泡在雨水裡爛了。
第二天傑克又讓它去獵殺,它站在雨里看著那堆爛肉,發出了困惑的吼叫聲。
所以,很多觀測物種對於它們的文明觀測者,可以說是早有怨言。
也就它們看不到自己的文明觀測者,不然雙方要是站在一起友好交流的話,戰局將會呈現三七開!
觀測物種能在三秒鐘內將文明觀測者咬成七段!
然而神神叨叨並不能拯救他們的觀測物種,甚至還起了反作用。
有不少觀測物種都餓死了,也有一些觀測物種在捕獵時不小心摔傷,甚至是摔死的。
棒子國的犬頜獸因為過度飢餓,有三隻直接趴在地上起不來了,被金正泰強制命令起來之後,它們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就倒下了,再也沒能站起來。
漂亮國的南十字龍因為過度捕獵,在雨天泥地里滑倒,前腿骨折,活了沒幾天就死了。
約翰國的蓓天翼龍也餓死了不少。
眼見自己的操作非但沒有拯救觀測物種,反而讓它們死得更多,有一些文明觀測者也開始了反思。
是不是他們太著急了?
雖然那些滅絕的觀測物種死亡原因成謎,但它們的觀測物種現在又沒有滅絕的跡象,不過要是再這樣操作下去,那可就說不定了……
傑克看到那隻骨折的南十字龍的屍體,沉默了很久,然後關閉了強制捕獵的指令。
金正泰看到了那三隻餓死的犬頜獸的錄影,把臉埋在手裡,一句話都沒說。
就在各國的文明觀測者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時,又有觀測物種滅絕,文明觀測者被淘汰了。
策劃的聲音再次響起,又有一個國家的名字從遊戲名單上被劃掉。
【科索國文明觀測者繫結的觀測物種太行鱷全軍覆沒。】
【科索國失去比賽資格被淘汰,懲罰將在遊戲結束後一起發放。】
這一聲像一記悶錘,砸在每一個剛剛開始反思的文明觀測者胸口上。
剛剛反思了的它們又一次變得驚慌失措起來,然後所有人都開始了各自的微操。
傑克重新開啟了強制捕獵指令,金正泰又開始讓犬頜獸分組輪換,約翰國文明觀測者接著讓自己的蓓天翼龍餓著。
此時此刻,王林的原鱷反而變成了最享受的觀測物種之一。
王林什麼都沒做,原鱷也什麼都沒做。
沒有強制捕獵,沒有分組輪換,沒有飛行檢查。
它們像往常一樣cos木頭,該吃吃該喝喝,啥事也不往心裡擱。
王林躺在沙發上,吃著薯片,看著光幕上其他國家的觀測物種被折騰得死去活來。
家人們猜我能繃得住嗎?
完全繃不住!
原鱷的非自然死亡率在這段時間裡幾乎為零——不是因為它們強,是因為它們什麼都沒幹。
而那些拼了命幹活的觀測物種,反而死了不少。
雖然大自然講究弱肉強食,不捲就有可能被淘汰,但有時候躺平也不失為一種更優秀的策略。
有很多物種可能一輩子都沒進化過,卻從史前活到了現代。
比如說你鱷魚叔叔。
又比如說你深海火山蝸牛爺爺。
還有你古網老爺爺。
…………
這些物種一輩子都沒怎麼變過,但它們活得依舊非常滋潤。
有時候選擇還是要大於努力的。
你卷得再猛,卷不過自然氣候變化。
你進化得再快,快不過一場天災。
而某些什麼都不做的物種,反而活到了最後。
時間依舊是轉瞬即逝。
雖然文明觀測者無時無刻都在祈禱這場天災快點結束,但天災非但沒有結束,反而有種越演越烈的趨勢。
雨下得越來越大了,盤古大陸上已經沒有任何一片完全乾燥的陸地了。
原先還能站人的高地和丘陵,現在也泡在了齊膝深的泥水裡。
低洼處已經變成了淺湖,淺湖變成了深湖,深湖連成了內陸海。
河床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望不到盡頭的水域。
原來的河流河道早就被淹沒了,水流從各個方向匯聚,到處都是倒伏腐爛的植物和泡得發白的動物屍體。
就這樣一轉眼,一百五十萬年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