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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妖修心裡同時升起了同一個念頭。
就這？
傳說中把靈山打塌了的人就長這樣？
這跟路邊賣紅薯的有什麼區別？
但他們又不敢真的當陸沉是路邊賣紅薯的。
因為牛魔王說過。
牛魔王在妖族裡的分量，不需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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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魔王說這個人不簡單，那就是不簡單。
牛魔王親口問過「收不收妖」這種話，那就說明牛魔王認可了這個人。
妖族的消息傳得比什麼都快。
牛魔王那句話從號山傳到北方妖族只花了三天。
從北方妖族傳到東邊的散妖群落又花了兩天。
再從散妖群落傳到各個小勢力的耳朵里，又是三天。
前後不到十天。
整個妖族底層都知道了一件事。
有一個地方，叫五五山莊。
那裡住著一個凡人。
那個凡人連佛祖都拿不下。
那個凡人收留了哪吒、玉兔、紅孩兒、鐵扇公主。
每一個都是從別的地方跑出來的。
每一個在原來的地方都活得不好。
到了那個山莊之後，都活得好了。
這個消息在妖族底層引起的震動，比靈山被打塌那件事還大。
因為靈山被打塌跟他們沒什麼關係。
但「有一個地方能讓人活得好」這件事，跟他們有關係。
太有關係了。
妖族底層是什麼日子？
修為低的被修為高的欺負。
修為高的被更高的欺負。
沒有靠山的被有靠山的欺負。
遇到取經隊伍就得跑，因為被取經人碰上了不是被收就是被殺。
遇到佛門的人更得跑，人家看你不順眼直接一個「善哉」就把你收了當坐騎。
遇到天庭的巡天神將也得跑，你妖籍不全就是妖孽，當場斬殺。
活著就是受氣。
修煉幾百年到頭來不知道為誰活的。
現在有個地方說，來了就不用受氣。
來了就不用當工具。
來了就能安安穩穩地待著。
誰不想去看看？
獐子精代表的就是這批人。
底層妖修。
沒有背景。
沒有靠山。
活得小心翼翼。
聽到風聲之後，湊在一起商量了三天。
最後壯著膽子來了。
「那個……」獐子精搓著手，聲音發抖，「我們聽說……」
「聽說什麼？」
「聽說這裡……」
獐子精吞了好幾次唾沫。
後面的黑熊精急了，一掌拍在獐子精後背上。
「你倒是說啊！」
獐子精被拍得一個踉蹌，話也拍出來了。
「聽說這裡不用當工具！」
這句話喊出來的時候，獐子精自己都嚇了一跳。
聲音太大了。
在山谷里迴蕩了兩遍。
「工具……工具……」
院子裡的人都聽到了。
豬八戒從菜地里探出頭。
沙悟淨的掃帚停了。
哪吒和紅孩兒從屋頂上往外看。
玉兔抱著一棵剛栽好的花苗，轉過頭來。
鐵扇公主站在廚房門口，手上還攥著鍋鏟。
所有人都在看著山谷口那八個縮成一團的妖修。
陸沉看著獐子精。
看著獐子精身後那幾個不敢抬頭的妖修。
看著最後面那個藏著的刺蝟精。
他想起了自己。
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一個人。
什麼都沒有。
被一隻山豬追著跑。
差點死在懸崖邊上。
那個時候如果有一個地方跟他說「來吧，不用跑了」。
他會毫不猶豫地撲過去。
「進來吧。」
陸沉說了三個字。
獐子精愣了。
「真……真的？」
「進來。」
獐子精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幾個同伴。
黑熊精、狐狸精、狼妖、蛇妖、蜈蚣精，還有最後面的刺蝟精。
七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獐子精。
獐子精咬了咬牙。
邁步。
往前走了。
其餘幾個妖修猶豫了兩秒，跟上了。
最後面的刺蝟精縮成一個球，滾著進來的。
八個妖修走進了五五山莊的院門。
走過那塊歪牌匾下面的時候，獐子精抬頭看了一眼。
「五五山莊」。
他不知道為什麼，鼻子忽然有點酸。
八個妖修進了山莊之後，暫時被安排在院子南邊那排空房裡。
房間不多，兩個人擠一間。
刺蝟精不占地方，縮成球塞在角落就行。
鐵扇公主又多做了八份飯。
豬八戒的菜地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老豬這菜地供五六個人吃已經到極限了！現在一下多了八張嘴！這白菜還沒長起來呢！」
「那你多種點。」哪吒蹲在旁邊嚼紅薯。
「多種也得有地方種啊！院子就這麼大！」
「往外面開。山谷里地多的是。」
「那不是菜地了，那叫農場。」
「農場就農場。你不是一直想當農場主嗎？」
豬八戒張了張嘴。
想反駁。
但好像確實想過。
「……行吧。明天開地。」
菜地的問題解決了。
但另一個問題沒有解決。
晚上。
所有人都睡了之後。
陸沉和孫悟空坐在院門口。
一壇猴兒酒。
兩個碗。
月光很好。
「猴哥。」
「嗯。」
「今天來了八個。」
「老孫看到了。」
「明天可能來十個。後天可能來二十個。」
孫悟空喝了一口酒，沒接話。
「牛魔王那句話傳出去了。『收不收妖』這句話，在妖族底層傳得比什麼都快。今天來的是八個小妖修。過幾天可能就是十幾個。再過幾天可能就是幾十個。」
「到時候這個院子裝不下了。」
「不是裝不裝得下的問題。」孫悟空放下碗，看著陸沉，「是性質變了。」
「什麼意思？」
「你要是只收十個八個。」孫悟空的聲音很平，但字字分明。
「那叫山莊。」
「你要是收了幾百個。」
「那叫造反。」
兩個字落在月光里，涼颼颼的。
造反。
這兩個字孫悟空太熟悉了。
當年他在花果山聚了一群猴子，自封齊天大聖，大鬧天宮。
那就是造反。
結果呢？
被如來一掌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
「你收幾個散兵游勇，佛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天庭也不在乎。你愛收收去。」孫悟空把碗往桌上一放。
「但你要是收成了規模。幾十個，幾百個妖修聚在一起。那就是勢力。」
「有了勢力，佛門就不能裝看不見了。」
「天庭也不能裝看不見了。」
「道門就算現在跟你關係不錯，到了那個份上也得重新掂量。」
「你等於是在三界版圖上，硬生生插了一面旗。」
「三界所有勢力都會把你當成一個新的變量來對待。」
「到那個時候。」
「你面對的就不是一個佛門了。」
「是整個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