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1章 紫陽天驕,路邊野狗

  第102章 紫陽天驕,路邊野狗

  金色刀罡,閃著電弧,咆哮著罡風,燃燒著濃煙,拔地而起,直擊正在追向狼崽的蒼狼妖帥。

  宋慎一手提著修長略微帶點弧度的漆黑妖刀,繚繞著些許的猩紅血色,在沉重的罡氣灌注之下不住顫抖,嗡鳴,灼熱滾燙。

  啊!!!!

  蒼狼此刻的憤怒達到了頂點。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自己最愛的女人在屋內孤獨的死去。

  自己的子嗣在眼前爆成血霧,就在指尖,觸手可及的位置,卻永遠無法觸及,他此生永無可能再觸摸自己的親子一次。

  這種極致心酸與痛苦,點燃起他無法容納的怒火與戰意。

  清楚的知道,這個可怕的人類早已將強大的罡氣灌注狼崽的軀體,也算準了他會義無反顧的去追逐這個嬰兒,一個明牌的陷阱,他義無反顧的踏入。

  足以切開昆吾之精打造的最強戰甲的鋒銳一刀,破背而至。

  一蓬血雨當場爆開,飛灑。

  僅僅一刀,已經將它的大腿切開一個深可見骨的巨大傷痕。

  氣暴聲在空中轟鳴,尖銳的刀吟隨後便至!

  宋慎一旦出手,必將以雷霆一般的狂暴攻勢永無止境的擊打下去,直到對手徹底被砍殺當場。

  劍鳴聲隨後便到!

  一柄蒼然的長劍來到掌中,以尾骨錘鍊一個甲子的妖劍頗具宏偉古意,被蒼狼命名為天狼,在這一刻灑出點點劍芒,瞬間填滿宋慎眼前的空間之內,劍尖每一點激起的氣旋與雷電繚繞的劍氣向前攢射,似若擁有生命般的劍雨,鮮花般盛放。

  回應他的,是幾乎沒有止境的狂暴刀雨。

  一連串密集的刀刃交擊之聲連珠響起。

  宋慎的攻勢不住擴大,隨著時間的推移有增無減,擴而不收,萬千風雷狂震,巽風助火,天火焚雷,噴泉般在眼前團簇爆開,濃烈的刀罡在空中久久不散,打向四面八方。

  光雨轟然爆開。

  宋慎以沒有絲毫情感波動的出手在一瞬間輸出九百多刀,將風雷火三重真意灌注刀鋒,劈得蒼狼身形下墜,當場被轟入地表,砸開一個丈許見方,足有數尺的巨大坑洞。

  吼!!!!!

  蒼狼一族的天狗血脈燃燒到極限,銀白色的光柱轟然沖天,將整個院落照得如同白晝。

  蒼狼的身形在光柱中急速膨脹,脊背崩裂,皮肉翻開,從中生長出一對巨大的骨翼,每一根翼骨都如同彎刀,鋒利透明,帶著天狗血脈獨有的風雷之力流轉。

  他不再是人形。

  四肢著地,體長三丈,周身銀白色的毛髮如同鋼針倒立。

  但那柄天狼劍,仍握在他的右爪之中不,已經不是握著了,是與他融為一體,劍身在風雷真意的灌注下延伸、擴張,從一柄三尺長劍變成一道貫穿天地的銀白色裂縫,懸在半空,嗡鳴不止。

  兩隻眼睛,徹底變成了赤紅。

  獨屬於妖帥的強大血脈覺醒過來,它不必像是人類一樣苦苦追求與明悟。

  這是天地銘刻進它們體內的原始力量,獨屬於太古天狗一族的遺澤。

  它們,才是天地的子民。

  「人類!」

  蒼狼血貫瞳仁。

  「不要以為你們是這個世界的主人,真正的惡魔,其實是你們啊!!!」

  宋慎身形飄然,落於屋頂,長刀遙指對手,臉上浮現出染血的笑容。

  「魔與非魔,是你能定義與反抗的嗎?」

  「愚蠢,嗜血,貪婪,你們這卑賤的種類,放你們在山間活著已算開恩,而今你們在這裡所做的一切邪惡勾當,配得上你現在的所有可悲厄運。」

  「不要乞求任何憐憫與理解,我說了,今天晚上你依舊會被當做一條狗砍下腦袋!接下來將你蘊藏在血脈里的所有招數全都施展出來吧!」

  這一次,蒼狼仰天長嗥。

  整柄以妖魔血脈蘊養的天狼妖劍被閃爍著刺目的電火花,在狂風的捲動之下擴散,飛射。

  劍身上的古意在這一刻徹底甦醒,尾骨淬鍊一個甲子的妖劍開始自行顫鳴,發出一種令人牙根發酸的長嘯。

  蒼狼一躍而起,骨翼展開,遮蔽了頭頂半片天空。

  天狼劍隨之斬出。

  並非只是一劍,是無數劍。

  劍氣從刃口爆裂而出,化作密密麻麻的銀白色劍幕,鋪天蓋地地朝宋慎碾壓而來,每一縷劍氣都裹挾著星力,遇石石碎,遇鐵鐵斷,將地面犁出道道深溝。

  宋慎橫刀格擋,真罡全力催動。

  叮叮叮叮—

  金色與銀白色的光芒在空中炸成一片,無數劍氣在刀身上碎裂,但後續的仍在湧來,綿綿不絕,像潮水,像暴雨,沒有止境。

  宋慎足尖一點,拔身而起,在劍幕中橫切出一道缺口,身形從缺口中穿過,刀光緊隨風雷火三重真意,盡數灌入刀鋒。

  蒼狼側翼露出破綻的瞬間,宋慎已經到了他的左側,這一刀斜斬而下,帶著骨骼斷裂的悶響,將左翼根部的一根主骨斬斷。

  蒼狼一聲怒吼,天狼劍反手回斬,劍勢狂猛,帶著整個身軀旋轉的力道,將方圓數丈的空氣全部攪成漩渦,這一劍若是正中,足以將一座小山攔腰斬斷。

  「好劍!好劍啊!」

  這種剛猛霸道正面對拼,令宋慎全身筋骨與血液都鬆快了。

  他感到如同在舞蹈一般的全身輕盈而舒爽,有種享受按摩的感覺,全身戰意昂然。

  赤金的血液在混元真身中奔涌!

  無瑕無垢的完美神藏在吞吐天地之力!

  熔煉至純一無雜的血髓在沸騰燃燒!

  金色罡氣瀑布一樣竄入刀身,風雷真意跳動繚繞,宋慎哈哈一笑,拔地而起,撞入劍網當中,與這妖魔酣暢淋漓的正面搏殺。

  肉身對肉身!

  真意對真意!

  力量對力量!

  魔血對真罡!

  毫無花哨,宋慎凝練了無極混元真身的極致狂罡與力量,毫不留情的碾壓著對手,他的刀速,在不斷的增加,增加,增加,到最後拋棄了招式,只有三重真意的狂猛劈斬。

  妖力和罡氣在都被壓縮到了極致,在劍刃與刀鋒交斬的瞬間,轟然炸開如同水滴。

  當刀劍相交,氣浪炸裂。

  蒼狼連退了十丈,將陳府的重重屋宇大片撞塌。

  以他骨骼凝練甲子的天狼劍脊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蒼狼低頭看著那道裂痕,赤紅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不屬於憤怒的東西。

  茫然,不可置信。

  這柄天狼劍跟隨他六十年,從未受過任何損傷,而今竟然在對手那把妖刀之下,開始裂開,開始崩潰。

  「天狗的血脈啊————再給我一些力量吧!!!!」

  氣暴的音浪轟然炸開,空中的塵埃與雪花螺旋震開流散飛射,宋慎的身影,逐漸變為虛幻,在空中射出一道直線,壓迫撲來。

  風神九幻.鯤鵬渡海!!!

  「對的對的對的,就是這樣,把你的祖宗都召喚出來,要快!!!」

  無窮無盡的刀芒,瞬間充斥了蒼狼所有的敏銳感官。

  他還在燃燒,天狗的血脈,還在給予他最後的力量,他甚至能夠聽見祖先在血脈里穿透千年的厚重歲月隔膜,悲壯而竭力的怒吼,想要給予他戰勝對手的力量。

  心跳達到極致。

  天狗的後裔,只要一息尚存,就要奮力揮劍,搏殺。

  他仰天長嗥,將天狗血脈最後的底蘊傾注入天狼劍。

  劍身上的古意徹底甦醒,風雷天象之力繚繞中,銀白色的點點星芒從劍刃上爆開,整柄劍在這一刻化為一顆墜落的星,拖曳著長長的尾焰,朝宋慎的眉心直刺而來。

  這是決死一擊。

  以命脈為薪,以血脈為引,天狗一族失傳已久的絕學一墜星。

  回應他的,是一道貫穿視線的金色刀罡。

  秘技·天風焚雷刀!

  炸開的星辰如同火焰一般瞬間消逝,無窮刀芒再度捲土重來,宋慎自天而降,鋒芒蓋世。

  呼呼呼蒼狼開始感到自己的視線在模糊,對手的刀已經快到了無形,而他的天狼妖劍還在苦苦追逐,格擋,歷經兩百年苦苦淬鍊的妖體被一陣陣巨力與雷電震撼到麻木。

  在這一場快刀與快劍的對拼中,他感到自己無可抑制的墜入下風,一步一步滑落至無間地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對手萬鈞的刀芒劈擊。

  無法再承受。

  血管里的血脈開始退去火焰。

  耳畔不斷傳來冷酷的怒吼。

  「廢物,出劍!跟上我出手的節奏,否則你馬上就要死了!!!!!」

  「貧弱!!」

  「什麼他媽的妖師,什麼他媽的妖君,關在山裡當自封自吹,你們都在過家家嗎??!」

  「你連我的三成功力都抵擋不住,你們還想煉化萬民嗎,對力量一無所知的你,還在跟我討論什麼世界的主人,什么正義與邪惡,這是你配跟我談論的嗎?」

  「卑賤的東西,像野狗一樣死在我的刀下吧!!」

  時間宛若凝固。

  眼前無數刀鋒如同流淌的瀑布灑下。

  這一刻無法在分清對手的刀刃從何而來,從何而止,不知該如何出劍應對,大腦如同麻痹,無法再思考,身體如同死去,僵硬且冰冷,到底該如何揮出最後一劍?

  猶豫,就會敗北!

  「還是無法做到嗎?」

  沒有奇蹟,那道寒芒無情的劈下,將它碩大無朋的頭顱當場斬斷!

  血管里的天狗怒吼終於徹底偃旗息鼓。

  【獲得精元道果:天狗血裔蒼狼(一百一十四年)】

  這一套血色大陣以魔門秘法和妖魔的地脈之法聯合布置。

  在萍陽之東,招搖山陰,地脈交匯之處,陣眼深埋於山腹之中。

  以八座祭台為基,以百萬生靈的怨念為薪柴,一旦完全啟動,整座萍陽城將化作一座巨大的血爐,城中生靈的精血魂魄會被盡數抽乾,匯入陣眼,供老山君吞噬。

  蒼狼一去,余者七大妖帥頓時感到奇怪。

  猿福,猿安,猿壽三大妖魔首先發出訊息。

  玄虎和毒蠍等七大妖魔趕到陣山會面。

  陰風慘慘,雪花漫天,魔氣森然。

  「蒼狼死了。」

  猿福說道。

  是老山君三大孫中年年紀最長者,實力最為強大,足以懾服在場所有妖魔。

  「昨夜我聽到他血脈深處的天狗在怒吼,他是被某個強者直接砍下了腦袋。」

  猿福的聲音低沉,但無喜無悲僅是陳述現實而已。

  玄虎與蒼狼為這群高手中僅次於猿福的妖魔,但這其中他與蒼狼的關係是最為要好的。

  兩魔都是堂庭山出身,後來備受堂庭山的鷹君排擠,便離開堂庭山,來到這招搖山,投靠老猿君。

  追溯往事,兩魔相識百年,雖性情不同,但畢竟是從剛剛化形不久就認識的,因此一聽到蒼狼的死訊,他第一個趕來。

  其餘眾多妖魔,都是招搖山長大的,唯幾個猿妖馬首是瞻。

  蒼狼此魔一向性情特異,喜歡往人類的世界鑽,在這群妖魔里算是最為孤僻的。

  玄虎掃視眾魔一眼,道:「我已經以本命精血將祭台熔鑄完成,屆時只要一到吉時,我的精血將自動燃燒,決計不會拖了老猿君的後腿。」

  眾妖訝異的看向玄虎,不知道這大魔究竟是何意味。

  猿福卻眯著眼睛,一對豎瞳似乎看穿了玄虎的心思。

  「玄虎,你想擅離職守?」

  玄虎沉聲道:「當年在堂庭山,我才剛剛化形,懵懂不知天地為何物,妖力淺薄,誤入人類的世界,差點被人類的鎮魔司強者斬殺當場,是蒼狼將我救下,為此他曾斷一臂,若不是天賦強大,他將因我而殘疾,永遠無法凝練妖核。」

  其餘幾大妖帥,都靜靜的聽著玄虎說話的聲音。

  他們在這世上都有幾百年的光景。

  但歲月流淌,過去相識的朋友,大部分都已經化為土灰。

  更多的則是根本無法完成蛻變化形的,那種存在,與他們早已不是一個物種。

  此時此刻,面對玄虎的友情,他們也並非完全無法感受。

  「而今,蒼狼被人砍下腦袋,我若不去為他報仇,便對不起這百年的友情。非是我不顧老山君的收容之情,這些年來這些年來我為老山君征戰四方,所做之事,從來以老山君的大業為重。」

  「這一次,我要任性而為一次,為那個任性的傢伙,做一次任性的事,我要將斬殺他的那個人類生吞活剝!老山君若有怪罪,我玄虎一力承擔。」

  撼山熊一向跟蒼狼最不對付,在這個時刻忽然冷哂道:「喜歡伴作人類的樣子,還娶了個人類的女人生下還在,最後也被人類斬殺,看起來倒是始終如一。」

  玄虎冷冷道:「如果我這次不死,回來與你必有一戰!」

  「我老熊怕得誰來?」撼山熊咧嘴一笑,「大不了在這萍水之畔殺上一場,我老熊看不上那條狼便是看不上。不過,它再廢物也是我招搖山的妖魔,而今在萍陽被人斬殺,這仇,如何能不報?待會兒我也要去看看,這萍陽城裡,到底是何方神聖能夠斬掉蒼狼?」

  玄虎訝然看了撼山熊一眼,沒想到這個一向性情莽撞與冷酷的熊妖竟然說出這麼一句話,倒是令他意外。

  一旁的毒蠍也嘿然一笑。

  「說真的,老子也不喜歡蒼狼,沒見過這麼裝的妖魔。但話說回來,作為我招搖山的妖魔,其實人類說殺就殺的?要知道我等可是被稱為八大妖帥的,被一個人類就這麼宰掉,本魔也竊感羞恥。」

  其餘眾魔哈哈一笑。

  「橫豎盛宴在即,不如我等先來個開胃小菜如何?」

  開胃小菜。

  很生動的比喻,引起在座眾多妖魔的忍俊不禁。

  猿福撇了撇嘴,「看來若是我不同意,那便是無情無義之魔了,不過,這一趟,我也要下山。」

  眾魔大為駭異。

  「猿老大,你是陣法支持者,如何能擅離職守?」玄虎首先表示不妥。

  猿福淡淡道:「就你的動作快?眼下陣基已成,靜待老山君醒來,這即可運轉陣法。

  但就在這等時刻,山下竟然出了這麼個人類強者,這對老山君的計劃,乃是巨大威脅。」

  「其實警報早已發出,在此之前,先是我招搖山的猿大猿二被這個鎮魔司人類砍下腦袋,如今又誅殺蒼狼,這是擺明要以一人之力,對抗我整個招搖山的妖魔?」

  「真是膽大妄為啊!」

  玄虎蹙眉道:「猿老大何以確定城中的強者只有一個人類?而不是他們合圍攻殺蒼狼?」

  福猿搖頭道:「我已經看過了,斬殺蒼狼、猿大、猿二的,都是一個人類所為,不過此人極擅藏匿,我在城中搜尋半日,並未找到他的蹤跡。

  眾魔訝然道:「以猿老大的實力,竟然尋他不到?」

  「這算什麼,萍陽城能容納百萬人,他若一心隱於暗處,便是我也無可奈何。」

  這話說完,眾魔都起了心思。

  這是一場挑戰,正是這個陌生的強大人類給予他們的一個題目。

  一直沒有說話的金蟾忽然獰笑道:「我承認這個人類勾起了我的興趣。」

  他通體金黃的皮膚在風雪中泛著冷光,鼓脹的腮幫子一收一縮,像兩團正在發酵的毒膿。

  「一直到剛才,本魔興致缺缺。」

  他冷然無比,金蟾一族與白猿同樣是招搖山的土著,他們一族在背陰之地的玄冰古潭,這一脈是少數一直從太古延續至今,未曾遭到斷絕的強大妖族,因此性情極為孤傲。

  「但現在,這個我卻看出這個人類的意圖,大不簡單。」

  猿君之孫的老二猿安問道:「聽金蟾的意思,這是意有所指?」

  金蟾淡淡道:「我看這個人類,現在必定還在城內,他的所作所為,在我看來,很像一個————獵人,就是人類中時常在山中追尋落單獸類的那一種角色,我敢斷定,如果玄虎你獨身一人前往,必定難逃一死。」

  玄虎受這一激,頓時漠然道:「哦?如你這般意思,這個人類,是要在城中設伏對付我等?如此一來,他倒是在這必滅一城,對我等這群獵手展開反獵殺?」

  他倒是沒有反對。

  這個人類可以擊殺蒼狼,那麼擊殺他自然也大有可能了。

  金蟾點頭道:「此人先後將猿大、巨鯨幫幫主、蒼狼之首級高調懸掛,殺戮之後卻獨自遠遁,足以說明兩點。一、此人並不憚於讓我們知道他的殺戮,反而主動展示。二、他並不打算離開,而是過一陣子出手一次,像剝鹿皮一樣,一刀一刀地割,割到我們疼,割到我們慌,割到我們自己亂。」

  他頓了頓,鼓脹的腮幫子一收一縮,像在咀嚼什麼。

  結合金蟾和猿福的說法,這個人類就是在明知此城已經被招搖山的強大妖魔盯上的情況下,獨自一人在這廣大的孤城中展開反獵殺,誓與他們作戰到底。

  一個孤獨的人類,手持一柄孤刃,暗藏於百萬之眾,嗜血的等待絕望的獵殺。

  這一幅畫面,令眾魔感到一股寒意,但一種不值一哂的神情卻緊隨其後。

  誠然,這種孤勇之心,森冷之殺機,的確令他們這群妖魔對蒼狼升起物傷其類的寒意,但緊隨其後的是對於這種露骨挑釁的怒。

  「一人一城,單人孤刃?用人類的話來說,這可真是————頗具浪漫主義氣質啊。」

  猿福輕笑中低語。

  金蟾頷首道:「正是因此,我才說這開胃小菜,終於了有了滋味,一面倒的虐殺,我早已經歷太多,但像這樣,面對人類主動提出的難題,再由我們來解決,這何嘗不是一種有趣與成就?殺一堆弱者,是為進食,獵殺一個不願屈服,且擁有反擊能力的強大人類,才是我們自幼從長輩那裡學習的行獵遊戲的精彩所在!」

  猿福沉聲道:「呵呵,冥頑不靈,螳臂擋車,不自量力,這死亡的遊戲,既然他想玩,那我等接下便是。」

  幾大妖帥都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看來是這一段時間忙於布陣,無聊到了極點了。

  猿老三猿壽有些蹙眉地道:「山君甦醒在即,我們現在一齊出動,是否太過輕浮冒進?」

  猿壽的擔心不無道理,他旋即再度補充:「老山君已經兩次沖王失敗,這一趟若是再次失敗,則此生再無希望,若是老山君有事,屆時沒有了妖君的強大威懾,我等都將暴露在鎮魔司的強大鋒矢之下,茲事體大,陣法才是當下最為重要之事。」

  金蟾淡淡道:「最遲一日,這場行獵便會結束,能耽誤什麼事?猿壽你瞻前顧後,左思右想,的確不適合行獵捕殺,這場遊戲你大可不必參與,你就待在山上吧。」

  猿壽大吼一聲,妖氣魔血陡然點燃,顯然是對於金蟾這一番冷嘲熱諷和針鋒相對不滿到了極致。

  猿福說道:「老實說,理性上我認同三弟的說法,但是————感性上,我卻很想會會這個人類,其實,只要城中的百萬之眾能夠鎖困住,大陣到時候自動運行即可,老山君只會大快朵頤,更何況————這一場戰爭,我不認為我們會輸,不對,不存在這種可能性。」

  福壽想了想,忽然釋懷。

  難道七大妖帥下山,還會被一個人類斬殺不成?

  接下來的猿福以最後一句話定下調子。

  「現在更為棘手的問題是,這個人類顯然是下定了決心要與我們作對到底,若不將其徹底抹殺,到時候一旦城內的百萬眾逃散而去,山君餓極了恐怕就要吃我等了。」

  說到這裡,眾魔都感到一絲戰慄。

  這老山君餓極了,不是沒吃過妖魔,到時候真要是餓到了極點,吃掉他們也不是不可能。

  「好!咱們下山!」

  洶洶魔氣升騰而起,七大妖帥同時消失在原地。

  宋慎昨夜一人獨斬妖帥蒼狼,將其狗頭懸於城頭,便先行離去。

  此舉正是意在吸引躲在暗處的其餘妖帥亂掉計劃與陣腳,同時令城內的百姓知道,他們之中,藏著可怕的妖魔。

  隱秘據點之內。

  宋慎點開面板。

  【精元道果:一百八十年】

  【技藝道果:六十一年】

  「推演六氣御虛十二重天解。」

  【第一年,你將真氣沉入懸樞與膻中,如水滲河床,不急不躁第八年,懸樞竅漸有回應,運功時後腰聚起一團溫熱,像揣著顆石子,種子正在生長。

  第十六年,懸樞竅自然開啟。後腰一熱,如有人點燈,天地之力湧入脊椎,脊背被那股力量托直。

  第三十四年,溫養膻中。真氣過此處如溪遇暗礁,你不沖不撞,只讓真氣每日經過,一遍又一遍,如水磨石。

  第五十九年,膻中阻滯磨平。真氣忽然通暢,胸口一輕,呼吸沉入丹田最深處。

  第八十四年,四竅聯動腳底、掌心、腰脊、胸口依次亮起,真氣自成循環。天地之力從四竅同時滲入,如四面潮水,不高不低,穩穩停留。

  第一百一十年,氣海雛形質變:由虛化實,如霧凝水滴,匯為淺潭。真元之種沉在潭底,待根穩水滿,即成真正氣海。

  】

  【六氣御虛十二重天解(第四層圓滿)】

  宋慎意識緩緩下沉,內視中,他清晰的看到丹田中化開的氣海中,真氣正在變質,幽深玄遠的道之氣,與浩浩蕩蕩,博大剛正的儒之氣結合,正在一步一步化為真正的玄元之力。

  金色霞光孕育的真元之海,雲蒸霞蔚,混元無極,是宋慎數百年苦心錘鍊的真身獨有的特效。

  隨手一指,不加任何真意,金色的真罡依舊輕易洞穿眼前的桌椅。

  唯其純粹,故此鋒利。

  唯其醇厚,故此浩蕩。

  一舉一動,澎湃的精氣都在體內遊走,強大的力量令宋慎生出對於眼前危局的信心。

  說到底,他可不是什麼孤軍作戰的存在啊————

  至少阿板將永遠陪伴他,在拼殺中一步一節,不斷攀升至強之路。

  「推演九星燃命捨身訣!」

  【第一年,你選定第六顆星,文曲,主天目,洞察微毫,你閉目內視,將感知沉入眉心深處,像探入一口枯井,黑暗,寂靜,深不見底】

  【第十七年,你找到了文曲星的位置,眉心往裡三寸,顱骨正中的虛空中,一顆黯淡的死穴,你不沖不撞,只是將一縷真氣溫養在那裡,像守著一盞將滅的燈,一年,兩年,十年,那縷光始終沒有亮起來,但也沒有熄滅,就那麼懸著,半死不活】

  【第三十六年,你開始反過來用,你把溫養在那裡的真氣猛地抽走,留下一片真空,死穴在真空中劇烈震盪,像被抽乾空氣的房間,不住接收著刺激】

  【第五十年,你睜開眼,天目已成】

  【九星燃命捨身決(已成:破軍、武曲、貞廉、文曲)】

  【精元道果:二十年】

  「消耗技藝道果繼續推演風神九幻。」

  【風神九幻大成2%→大成82%】

  「壽元還是不夠。」

  宋慎估摸著以自己的實力,如果點燃破軍、武曲、貞廉、文曲四星,以自己的無極混元真身,氣海四重的境界,以及三重真意的刀術技藝,到底能有多強?

  宋慎隱約感覺自己遇到化丹高手也不是完全打不了。

  不過,現在的問題依然十分明顯,壽元不夠,境界還是有些太低了。

  面對這位即將擇人而噬的老山君,宋慎感覺自己的獵殺計劃必須足夠激進。

  現在的他,領略了這種坐火箭升級的,強大之感後再也不想慢吞吞的滴水穿石了。

  毅力再強,堅持得再持久,也不如砍刀屠殺妖魔來得迅快。

  正當宋慎感慨自己壽元短缺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步音就在門外響起。

  稍加辨認,便知道此乃天察衛鄭隨。

  僅僅從氣流的波動,宋慎就知道鄭隨此時此刻的心情是極其緊張與不滿的。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鄭隨大步入內,「大人,有禍了。」

  宋慎蹙眉道:「咱們的禍事還少嗎?山中的妖魔來了?」

  鄭隨卻搖頭道,「不是妖魔,而是紫陽宗的人————」

  「你說什麼?」宋慎大為驚訝。

  鄭隨道:「我的人偵查到林辰他們外出執行任務後,成功返回往萍陽而來,被三個紫陽宗真傳弟子抓住了。」

  宋慎霍然站起來。

  一時間,殺氣凜然。

  「他們在哪?」

  鄭隨道:「他們似乎在逼問林辰他們什麼,我知道後第一時間就來通知大人了。

  「走!」

  宋慎一把抓住鄭隨,瞬間消失在據點之內。

  「你們紫陽宗竟然無恥無聊到這種地步,你知道現在萍陽正在面臨著什麼嗎?唯有宋大人苦撐大局,你們卻還在這裡妨礙公務!!」

  林辰破口大罵。

  他們幾個前往附近城池說了這裡的情況之後,自然是干分不順,但對方好歹答應會隨時注意萍陽的動向,隨時派兵支援並接收難民。

  結果雖然不甚理想,但幾人還是火速往萍陽趕來。

  結果,路上迎頭撞見幾個實力強大的劍客,本來還想抵抗一二,結果這三大劍客甚至沒有拔劍,僅僅是屈指一彈,便將他的的劍法徹底肢解,劍勢崩潰當場。

  對方,乃是氣海境的武者。

  得知此事的三人徹底失去抵抗的意志,不是他們的作戰意志薄弱,而是實力差距太過巨大,他們根本不可能是對手。

  聽聞林辰的怒吼,宋元洲僅僅是冷哂道:「照你這麼說,偌大個萍陽,沒了他宋慎,這裡的百姓就一個不存?」

  「呵,若沒了這宋慎,我人族,我大雍,還就要被妖魔給滅了,你是這意思嗎?」

  王玄則露出一絲忍俊不禁的神色,「我想你似乎是搞錯了什麼,不要以為你穿著這身皮,就自以為高枕無憂了。我們已經調查清楚,宋慎在飛龍山,對我紫陽宗的仙苗陳懷峰和長老周玉山暗下毒手,我等此行,便是來將他擒拿送回宗門,接受最終的審判!」

  林辰,常固,周振濤的神情從無奈,到憤懣。

  「你們也算是人族嗎???大敵當前,你們不但不用手中的劍來拯救萍陽的百萬黎民,反倒要圍攻一個獨撐局面的紫衣除魔使,你們紫陽宗到底是魔門還是正道?」

  「我敢保證,你們要是對宋大人不利,鎮魔司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在怒吼。

  趙青劍眉一挑,淡淡問道:「你口口聲聲說拯救這萍陽城的百萬之眾全靠宋慎,究竟什麼意思?」

  這個趙青一直十分冷靜,林辰認為自己可以攻克說服此人,便將這萍陽城的種種事情大致說了一下。

  這種時候,他也顧不得什麼情報泄露與否了,這幾個逼養的是真的來壞事的。

  最關鍵是,這幾個人實力還極其強大!

  尤其是這個趙青,給他的感覺便是站在這裡什麼都不必做,就有種孤峰聳峙的恐怖感覺。

  為此,他便將宋慎的大體推測與計劃說了出來。

  結果。

  一向冷靜與漠然的趙青第一個露出了繃不住的表情。

  其餘兩人則是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唔————並非本人失態,而是你————唔————你的敘述實在是過於荒誕與可笑了。」

  趙青收起神態,重新認真了起來。

  「讓我來整理一下你語無倫次的所謂計劃,也就是說,宋慎,這位紫衣除魔使,要憑藉他一己之力,嗷不對,還有你們三個人————」

  說到這裡,另外兩人再度放聲大笑,這一次笑得極其響亮。

  林辰、常固和周振濤三人的臉都開始漲紅起來,到最後甚至有些抬不起頭來。

  「繼續剛才的話。」趙青再度收住自己越來越難以繃住的表情,「嗯,也就是說,宋慎,就是要帶領你們三個阿貓阿狗,對抗招搖山的八大妖帥,還有那位老山君針對萍陽百萬黎民的煉化大計?是這樣嗎?」

  趙青直接搖頭道:「真不知道該說你們蠢還是天真,本來我還想收拾你們一頓,現在卻是有些於心不忍了。」

  宋元洲冷笑道:「你們到底有沒有最基本的常識?一個妖帥,就是大圓滿的氣海境武者了,而妖君,那便是人族中的化丹武者,宗師之下,橫行四方!當年老猿復甦,你們鎮魔司都不敢圍剿,還不是畏懼這尊妖君?而今你說宋慎一個紫衣,要獨抗八大妖帥,還特麼展開反獵殺?還要砍下妖君的腦袋?」

  王玄也跟著搖頭道:「從沒聽過這麼天方夜譚的話,我現在認為這個宋慎真是可笑到了極點。」

  林辰等三人,面上血色退去,之前的熱血也涼了一半。

  之前的熱血豪言,如今在這冷水當潑灑之下,顯得極為可笑。

  什麼都是假的,只有螳臂擋車,自不量力,才是真的。

  那可是八大妖帥,一尊妖君!

  他們怎麼可能抗衡!

  就連這幾個紫陽宗的真傳他們都對抗不了!

  沒有希望了。

  萍陽的百萬百姓,沒有希望了。

  心如死灰之際,宋慎駕臨現場。

  一陣爆裂的氣旋陡然間燃起,那股熟悉的氣流終於乍現。

  宋慎縱目一掃,三個穿著繡有紫陽宗雲紋長衫的劍客,正抓著他的幾個手下,臉上的表情真是怪莫怪樣。

  對於紫陽宗宋慎現在得印象已經爛到了極點。

  這特麼所謂的正道宗門每一次都跟魔道沒啥兩樣,瞧瞧這幾個紫陽宗弟子的嘴臉,那一副自以為是,眼高於頂的生神態幾乎是焊在臉上,令人望之便會產生強烈不適。

  趙青面色一變,顯然宋慎這一下突現給他嚇了一跳。

  另外兩人一見宋慎到來,頓時大笑道:「嚯,宋慎你終於來了,也省得我們再逼問你這幾個可憐的手下了。」

  「說出你們的名字和來意。」宋慎凝視幾人。

  「呵,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是紫陽宗曜日峰的真傳即可,至於名字,你似乎沒有資格知曉,我來問你,你在飛龍山是不是與蕭平哲突襲了我紫陽宗的仙苗陳懷峰師弟和接引使周玉山長老?如實回答!」

  宋元洲大喝道。

  宋慎面色古怪地道:「相比於這個問題,我倒是想知道一點,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妨礙鎮魔司的除魔事務,我身為紫衣,是可以便宜行事的。」

  趙青咧嘴笑道:「不會是你那個什麼對抗招搖山八大妖帥,抵擋妖君,拯救萬民的可笑計劃吧?」

  宋慎看向林辰,在後者完全垂下的目光中明白了這人的消息來源。

  「糾正兩點,一、不是對抗,而是屠殺,我要屠殺他們。二、這個計劃很完美,一點都不可笑。」

  「況且,我相信你們也看到了,這城池中魔氣繚繞,定生不利,這種情形下你們還要扣壓幾個青衣嗎?」

  宋元洲立即不屑地道:「我等一生,只為求道,山下的人死與活,與我等何干!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我現在只知道,你,宋慎,膽大妄為,對抗紫陽宗,妄圖搖舌鼓唇,躲避審判!」

  王玄亦是噙著冷笑道:「真不知道你哪裡來的這些自信?真以為自己要拯救萬民於水火了?需要你來拯救?你算哪根蔥!」

  趙青眼看話題偏航,立即折回來道:「我來問你,在飛龍山,你是不是與蕭平哲突襲了我紫陽宗的仙苗陳懷峰和接引長老周玉山?是也不是!」

  宋慎如實道:「這事跟蕭平哲沒關係。」

  他沒說謊,這事的的確確跟蕭平哲沒關係。

  「哦?還想狡辯?」

  趙青目光緊緊鎖住宋慎,今天不管宋慎如何妖言惑眾,搖舌鼓唇,虛言抗辯,他都要將其擒拿當場。

  宋慎淡淡道:「我沒想狡辯,確實跟蕭平哲沒關係,因為這兩個廢物都是我親手宰掉的。」

  「你還想狡————嗯?」

  趙青忽然愣神片刻,顯然是有些沒反應過來宋慎話語的轉折突兀。

  「你耳朵聾嗎?我說,是我親手宰掉了那兩個廢物。」

  宋慎語氣如釘。

  趙青緩緩道:「本來以為還要審問一番,現在倒是什麼都省了,你自己承認就好,現在是束手就擒,還是被我打成死狗拖回去?」

  其餘兩人,緩緩將大手置於劍柄處。

  劍拔弩張。

  殺機浩蕩。

  宋慎搖頭感慨道:「沒有人類了,你們紫陽宗沒幾個人類了。」

  這千年的宗門,曾經給他許多幻想,也曾令他心動。

  而今,它腐朽與可笑到了可怕的程度。

  「你們幾個,是我來到萍陽之後遇到的比那些人奸和妖魔還要令人作嘔的存在。」

  「口口聲聲說要審判我,還在這裡說什麼聖人不仁,蛆一樣的東西,只知道以種種可笑的帽子來自我定義,乞求獲得尊崇,在庸人的讚賞中自我陶醉,漸漸的,也以為自己是真的天驕了。宗門,真傳,師長,你們唯獨不敢將自己的名字赤裸裸的喊出來。」

  「像你們這樣人,都不配我歸為妖魔,我殺你們,就像碾死幾隻臭蟲那麼簡單。」

  趙青越聽越怒,直接戟指大罵。

  「還在口出狂言!」

  「宋慎,你找死!」

  宋元洲最為衝動,當即拔劍。

  錚!!!!

  劍鳴聲瞬間噴薄而起,罡氣爆炸,他瞬間人劍合一,朝著宋慎電射而去!

  下一刻,「嗯?

  」

  宋元洲人在空中,忽然發現一個恐怖的問題,他的長劍,徑直被宋慎大手抓住,五指緊扣!

  叮!!!!

  長劍當場崩折!

  一道劍光閃過,那斷刃以難以想像的速度徑直插中宋元洲的胸膛。

  從沒想過,自己,會被自己的佩劍插死。

  但這還沒完,斷劍插中胸膛的瞬間,宋慎推劍的大手,以鋒利的螺旋罡氣瞬間爆開,帶著透骨釘鋼的穿透力,當場穿透他的胸膛,電射中沒入後方的空間,剎那間不知何處去了。

  「咳咳————」

  宋元洲愕然的垂頭看向自己的胸膛,在那裡,裸露出一個碗口般的大洞。

  嘭!!

  倒地死去。

  所有人如被點穴,殭屍般愣在當地。

  「從今天開始,我要讓紫陽宗感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