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完整呼吸法!失控肺金!(加更求月票)
何清清也有點震驚。
她看著蘇業,又看著那個將爐子放在蘇先生手中便立刻轉身離開的神秘攤主,一時間竟然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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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萬多的價值。
同時也是蘊含著濃鬱火系靈機的東西。
就這樣,給蘇先生了?
白燈街的白光落在那隻小爐子上,爐身灰黑,紋路斑駁,看起來像個從舊貨堆里翻出來的破玩意,可何清清靠得近,能清楚感覺到裡面那股溫熱的力量,這種特殊的火屬靈機實際上價值無限,甚至她都覺得五萬多都報少了。
那火意並不張揚,卻像灰燼深處藏著一顆未滅的炭。
何清清被震撼到了,先前發生的一切都令她的腦袋有點轉不過勁來,不過此時的她也忍不住仔細琢磨那個攤主先前所說的那句話。
心中駭然,在這附近的這片區域內,蘇先生已經走到了頂點?
這個攤主究竟是什麼身份?
附近區域又是多大的區域?
江城?
省城?
雖然心中知道蘇先生不簡單,可如今聽到了這種突如其來的認證,何清清的心中還是有些震驚的,超凡之路神秘莫測,這條路上不知道已經有了多少個率先進化的怪物,而蘇先生已經站在了頂點麼?
何清清小聲的喚了一句蘇業:「蘇先生————」
蘇業抬起頭來,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手指摩挲著那隻爐子。
爐身微熱。
那股火系靈機順著他的指腹往體內鑽了一點,心臟內部那縷淡薄心火輕輕跳動了一下,像是被某種同源的力量吸引。
蘇業眼神微微一動。
這東西對自己的確很重要。
不過他也留了個心。
白燈街的水還是很深的。
對方能在他大範圍催動精神力後主動出現,還能拿出這樣一件火系靈機,甚至開口說出那樣一句話,這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蘇業心中微動,以後還是要多點戒備之心。
「走吧。」
蘇業把爐子收好。
何清清點了點頭,跟在他身邊,然後蘇業又簡單帶著何清清在白燈街裡面逛了逛。
白燈街深處的人更多了。
白花花的燈光掛在潮濕牆面上,光線照得人皮膚發冷。攤位一個接一個擺開,有人賣被紅繩纏住的骨片,有人賣能短暫提升聽力的蟲蛻,還有人把幾顆淡青色的石珠泡在玻璃瓶里,說那是山霧凝出來的東西,含在嘴裡能讓人一夜不做噩夢,只不過在蘇業看來,那玩意不就是個帶著點顏色的勢頭麼。
真假摻半。
當然了,還是假的居多。
蘇業帶著何清清逛白燈街,心中卻仍在思索那神秘攤主的事,會不會是自己大範圍催動精神力,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看來自己還是得小心謹慎一些。
如今三次洗髓的程度,蘇業所遇到的人或是進化生靈,實際上都與他相差甚遠。
可剛才那個神秘攤主不同,那人沒有出手,沒有敵意,甚至還送了一件東西,可這種掌控之外的感覺,依舊讓蘇業有了幾分警醒。
也不知道是否是好事,受人恩情。
這份因與果。
目前蘇業還達不到那種層次,讓他無法去思考這件事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只是輕聲嘆了口氣。
「儘快找出接下來的路,突破,才是首要關鍵。」
何清清聽見這句話,心裡更加複雜。
蘇先生都這麼說,那她這種剛剛摸到門檻的人,連感慨的資格都沒有。
兩人離開白燈街的時候,已經接近十點。
街口的白燈一盞盞變暗,舊公交站旁邊的積水映著燈影,像有人把一層冷霜鋪在地面上。
何清清抱著裝荷葉的小盒子,認真說道:「蘇先生,謝謝你,不然的話我真的沒膽子來這白燈街。」
蘇業看了她一眼。
「嗯,自己還是少來為妙,白燈街沒那麼簡單,這水系靈機回去之後,也別急著直接吸收。」
何清清立刻站直了些,蘇業伸手,指尖輕輕點在她手腕處。
一縷精神力順著經絡遊走過去。
何清清只覺得手腕一涼,隨後那股涼意沿著手臂往上,像一條很細的冰線,輕輕繞過胸口,又沉入腎水之中。
蘇業說道:「你的冰系腎水已經很活躍了,這片荷葉和你契合度很高,先用呼吸法引動一點點氣息,別貪多,每天吸收一點,大約七日,完全吸收,你應該就可以進行洗髓了。」
何清清閉著眼,感受那股被疏導過的路線。
她能清楚感覺到,自己體內原本有些散亂的寒意,被蘇業輕輕一撥,竟然順了許多。
何清清點頭,眼睛亮亮的。
「我明白了。」
「蘇先生再見!」
蘇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後轉身去了城郊。
他沒有回家。
火系靈機已經到手,他現在心中懷揣著期待,非常急迫的想要印證自己的想法。
城郊有一片空地,旁邊是廢棄工地,圍擋破了一半,裡面長滿荒草,遠處高樓燈光稀疏,城市的喧鬧被風吹散,只剩幾聲犬吠和鐵皮被夜風颳動的聲音。
這裡剛剛好!
蘇業站在空地中央,將那隻爐子放在掌心。
而蘇業並沒有立刻開始吸收裡面的靈機,反而是將自己的精神力滲透進入其中,剎那間,蘇業仿佛感受到那火焰每一縷跳動的規律與頻率。
蘇業緩緩閉上眼。
爐子裡的火,在他的精神世界中慢慢亮起。
那並非尋常火焰。
它沒有猛烈燃燒,也沒有刺眼光芒,它像一團沉在古爐深處的赤金色火種,邊緣泛著淡淡青光,每一次搖曳,都像在呼吸。
蘇業看著那團火。
火焰舒展,收攏,再舒展。
像心臟跳動。
咚。
火焰輕輕一縮。
咚。
火焰又向外一漲。
蘇業的心跳漸漸與它貼合。
胸腔里,那縷淡薄心火被引動,像一盞燈遇到了新的燈油,光芒一點點明亮起來,血液從心臟泵出,流向四肢百骸,帶著溫熱,帶著細微的灼意。
他開始調整呼吸。
吸氣時,爐中火光內斂。
呼氣時,心口火意微漲。
一呼一吸之間,爐火與心火隔空相望,像兩條火線在黑暗中慢慢靠近。
「差不多了。」
蘇業睜開眼。
精神力如無形細絲,輕輕探入爐身內部。
那股火系靈機沒有抗拒,反倒順著他的精神力緩緩流出,它很溫和,卻極純,像被歲月反覆淘洗過的火。
一縷。
兩縷。
三縷。
火系靈機從掌心進入體內,先是順著手臂經絡向上,然後經過肩頸,落入胸腔。
轟。
蘇業心臟深處的火苗猛地一顫。
心火亮了。
那種感覺很奇妙。
像黑夜裡,有人在胸口點燃了一隻小小的爐子。
火焰並不傷身,反而順著血液溫養全身。每一次心跳,都把溫熱推向更遠處。肺金被這股火意照了一下,鋒芒更加清晰;脾土沉沉一動,像被烘乾了一點潮氣;腎水金丹則泛起一層幽深波紋,將多餘燥意壓下。
蘇業的精神力穩穩控制著節奏。
順利。
比想像中還要順利。
接下來,該嘗試真正的完善呼吸法了!
蘇業抬頭,看向黑夜。
天空沒有星星,只有一層淡淡的城市光暈,可在他的感知中,天地靈氣如霧,如潮,散落在空地、荒草、鋼筋、泥土和遠處樓群之間。
他開始呼吸。
第一口氣,胸腔內的心火輕輕搖動。
第二口氣,爐火徹底融入心臟。
第三口氣,蘇業整個人像一隻被點燃的爐。
呼。
吸。
呼。
吸。
他的呼吸變得滾燙。
天地靈氣開始朝著他匯聚。
一開始只是細流,隨後變成風,最後化作一場無形的靈氣風暴,荒草被壓得彎下去,地面的塵土一圈圈向外滾開,廢棄工地上的鐵皮圍擋劇烈震動,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蘇業站在中央,衣角獵獵作響。
他的呼吸法,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完整。
腎水鎮底。
肺金開路。
脾土承載。
心火熊熊燃燒,宛如一輪大日升空,天地之間的一切都被大日那灼熱的吸引力牽引了過去!
啪啦!
龍蛇換脊貫通肉身。
天地靈氣被他的呼吸牽引,像潮水一樣灌入體內,遠處小區里,有接觸了超凡的人忽然從床上坐起,面色中帶著驚恐。
「發生了什麼了?」
有人站在窗前,驚疑不定地看向城郊方向。
「靈氣全都朝著一個方向過去了?」
都市中還有某個正在打坐的年輕人猛地睜眼,捂住胸口。
「空氣中怎麼還夾雜著一種焦灼的感覺————讓我的心跳都加速了幾分?」
城市夜色之下,不少剛踏入超凡的人都露出了震撼神色。
他們看不見蘇業。
卻能感覺到,那片方向像有一顆火熱的心臟,在吞吐天地。
而蘇業這邊,吸收天地靈氣後,身體似乎真的在發生某種質上的蛻變。
他的想法很簡單。
沒有路,那就真正將自己裝滿,用靈氣,將自己填滿,在這種異常極限的狀態下,或許他便能有所感悟。
靈氣湧入四肢百骸。
血肉變得飽脹。
骨骼泛起細密輕響。
脊椎大龍緩緩舒展,像在這場靈氣沖刷中甦醒。
肺部金紋微亮,腎水金丹沉穩旋轉,脾土厚重地壓住全身根基,心火則在胸腔中越燒越亮。
蘇業感覺自己被撐滿了。
每一寸皮膚,每一條血管,每一塊肌肉,都像裝進了過量的靈氣,身體沒有崩潰,三次洗髓後的肉身硬生生承受住了這一切。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筋。
他體內的筋在發生變化。
那種變化很細。
卻極清晰。
筋膜像一張遍布全身的網,在靈氣的沖刷下慢慢繃緊,又緩緩放鬆,它們連接骨,牽動肉,貫通四肢,藏在每一次發力的深處。
過去蘇業更關注臟腑,骨骼,血肉,精神。
可這一刻,他清楚感覺到,筋才是讓力量真正貫穿全身的線。
筋一動,骨肉皆動,筋一通,力能貫身。
黑夜裡,蘇業平靜地站在那裡。
許久之後,靈氣風暴慢慢散去。
一切歸於平靜。
空地上的荒草重新抬起,鐵皮圍擋不再晃動,那隻小爐子裡的火系靈機已經被吸收乾淨,爐身灰暗下來,變成了一件凡物。
蘇業拿起來看了看。
倒也沒扔。
「還能賣點錢。」
他把爐子收好,眼中卻露出明悟之色。
下一條路,有方向了。
蘇業回到家中時,已經是深夜。
客廳燈光溫黃,窗外城市安靜了許多,樓下偶爾有外賣電動車駛過,聲音很快遠去。
既然已經知道了接下來的方向,蘇業便開始有針對性地嘗試突破。
筋。
人體之筋,遍布全身,牽骨連肉,藏在發力的每個細節里。
練皮肉,是承受。
練骨,是支撐。
練臟腑,是根基。
而筋,更像是貫穿這一切的弦。
弦強,力才透徹!
蘇業坐在床邊,精神力一點點沉入身體。
他從手腕開始看。
腕部細筋在精神力下纖毫畢現,隨著手指輕微屈伸,筋膜拉動,肌肉收縮,骨骼隨之改變角度。
然後是小臂,肘部,肩背。
再到腰腹,腿部,腳踝。
他開始嘗試用精神力觸碰這些筋膜,感受它們在靈氣充盈後的細微變化。
有的地方堅韌。
有的地方滯澀。
有的地方還沒有被真正開發出來。
蘇業沒有急。
這條路剛剛顯現,不能莽。
他只是記錄,感受,嘗試輕輕撥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精神力消耗上來後,困意終於涌了上來。
蘇業躺下時,胸口心火已經安穩下來,四肢百骸仍舊殘留著淡淡溫熱,筋膜深處像有一層細微的彈性,在睡意里緩緩舒展。
他沉沉睡去。
心中卻很舒暢。
因為他知道,前方的霧,終於又散開了一線。
夜漸深,蘇業卻並不知道,此時一場風暴,正在省城之中徹底炸開。
省城,黑夜之中,一股肅殺的氣息陡然進發在這天地之間。
雨後的公路泛著冷光,一輛輛沒有開遠光燈的軍用越野車無聲停在山腳下,車門打開,身穿黑色作戰服的蒼龍隊員快速下車,槍械檢查、隊形展開、封鎖周邊,所有動作都乾淨利落。
——
沒有多餘的交流。
只有短促的手勢,壓低的口令,戰術靴踩過濕泥的輕響。
遠處,是一片廢棄採石場。
採石場外面看起來荒廢多年,鏽跡斑斑的鐵門歪在一旁,雜草長到膝蓋高,可在蒼龍的探測儀器里,地下深處有明顯的靈機波動,像一顆藏在岩層里的毒瘤。
「這裡便是玄景會的三號據點。」
一個蒼龍隊長站在坡上,望著遠處黑沉沉的採石場,聲音壓得很低。
「這些畜生,藏得還挺深。」
蒼龍高調宣布打擊玄景會,那麼這場剿滅玄景會的行動必然聲勢浩大,雷厲風行。
這幾日,他們已經陸續打掉了周圍衛星城內所有玄景會爪牙,省城內也發生了數次大規模超凡交鋒,幾處據點被連夜拔除,大量玄景會成員被押回軍區。
可越是順利,越讓人心裡發緊。
玄景會太安靜了,安靜到像一條毒蛇縮回了洞裡,只等人靠近,讓人心中有點發慌。
就在這時,坡頂的夜色忽然晃了一下。
一道身影陡然降臨。
那人身穿統一制式黑袍,袍角被風吹起,露出一截暗紅色內襯,他落地的瞬間,周圍空氣里像有火星一閃而逝,附近幾名蒼龍隊員的呼吸都不自覺一滯。
「玄宮到了。」
有人低聲開口。
周圍蒼龍隊員頓時露出尊重神色。
在如今的蒼龍軍區內,身穿這種統一制式黑袍,便代表著對方的身份。
內景超凡!
內景超凡,五臟五行,代表著如今這天地之間的正統。
在這些外相者的視角之中,這些傢伙就是怪物。
玄宮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年輕卻冷硬的臉,他的瞳孔深處有淡淡火光,胸膛每一次起伏,都像一座熔爐在呼吸。
他掃了一眼採石場,神色中略帶不耐。
「就是這裡?」
隊長立刻點頭。
「線索指向這裡,地下有基地結構,靈機反應很強,估計玄景會的基地就在這裡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玄宮嘴角一扯。
「既然知道了位置那就打進去,簡單粗暴,還都傻站在這裡幹什麼。」
話音剛落,天地之間忽然彌散起淡淡水霧。
夜風一吹,水霧貼著地面鋪開,像薄紗一樣繞過眾人腳邊。
隨後,一道女性身影出現在周遭。
她穿著同樣的黑袍,面容清冷,長發束在腦後,眉眼之間帶著一股水汽般的寒意。
水系內景者,代號靈水,她與玄宮短暫的點頭示意了一下後,便眸光凝重的看向遠處那片平地,聲音很輕。
「這玄景會的三號基地,是他們最為隱秘的地方,不過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玄宮皺眉。
「什麼意思?」
靈水抬起手。
一縷淡淡水霧從她指尖散開,向採石場深處飄去。
「我剛才在來的路上又重新復盤了一下我們從找到線索再到尋到這個基地,線索出現得太過詭異,或許對方是想要故意將我們引導到這裡。」
她的精神力也在緩慢滲透。
然而面前那片平地附近點燃著幾堆篝火。
火光幽綠。
篝火周圍擺著一圈黑色石塊,石塊上刻著歪歪斜斜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火光里像活物一樣微微蠕動,將她的精神力一層層擋住。
採石場深處,有幾間低矮建築。
窗戶全都被木板釘死,屋檐下掛著幾盞白骨燈,燈芯里燒著不知名的油脂,散發出一股焦臭味,地面上有拖拽過的痕跡,暗紅色血跡被雨水沖淡,卻還殘留在石縫裡。
靈水的神色越發凝重。
「我的精神力很難滲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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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宮卻冷笑一聲。
「管他呢,今日我來到了這裡,便是要將這基地徹底剷除,上面的任務便是如此,拖沓太久反而會讓那些雜碎跑掉。」
靈水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
這傢伙,還真是無腦啊。
心火鳴宮讓玄宮的靈氣、肉身都極其強大,他像一輛裝上萬般強大引擎的重型戰車,向來習慣正面碾過去。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風吹過。
一股腥鹹的味道翻湧而來。
仿佛有沙子落地的聲音響起。
沙沙。
沙沙。
靈水眼神微動。
「葬土也來了?」
黑暗中,一道高大身影緩緩走來,柳霄身披黑袍,臉上舊疤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深,他每一步落下,腳邊泥土都會微微翻動,像有某種厚重的東西在地底跟隨。
玄宮看向柳霄,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如今的蒼龍內,這個葬土的實力最為深不可測。
他的脾土產生過畸變。
按照玄宮對於超凡的理解,畸變,便猶如墮落,代表著失控,代表著終點。
可這個葬土的身上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他曾經究竟經歷了什麼,竟然能夠從失控狀態下恢復過來。
柳霄沒有理會玄宮的目光,他只是看向採石場深處,聲音沙啞。
「人已經到齊了,可以開始了。」
周圍蒼龍隊員們一個個都震撼不已。
這次組織上對於玄景會,果然是抱著必須剷除的決心。
三位內景超凡齊臨!
一個火系玄宮。
一個水系靈水。
一個脾土葬土。
這樣的陣容,放在現在的江南省內,已經堪稱恐怖。
隊長立刻下令。
「第一小隊封鎖外圍,第二小隊跟隨內景組突入,醫療組待命,通訊保持靜默。」
「行動。」
玄宮第一個踏出。
他抬手一揮,一團心火轟然炸開,遠處鏽跡斑斑的鐵門直接被燒得扭曲變形。
柳霄緊隨其後,腳下泥土翻湧,厚重氣息壓住四周。
靈水走在另一側,水霧環繞,精神力不斷向前滲透。
蒼龍隊員們跟在他們身後,隊形緊密,槍口壓低,戰術燈掃過黑暗角落。
他們殺入其中。
可越走,卻越覺得心驚。
基地裡面有些雜亂。
幾間房間的門都開著,桌椅翻倒,牆上還貼著玄景會的符號,地面散落著紙張、碎玻璃和藥劑瓶,有些瓶子裡還殘留著黑紅色液體。
可人呢?
這裡看起來像剛被使用過。
卻安靜得過分。
沒有腳步聲。
沒有呼吸聲。
也沒有玄景會成員反抗的動靜。
「有古怪,都小心一點。」
靈水的聲音變得尖銳了些。
此時她的精神力也在不斷向裡面滲透。
柳霄眸光一閃。
腎水內景麼?
靈水的精神力已經很強了,可與蘇先生的腎水比起來,猶如皓月與螻蟻一般的差距。
只不過這三號基地內,好像確實沒人?
他們繼續走入其中。
地下通道越來越深。
牆壁上釘著老舊燈管,燈光忽明忽暗,潮氣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順著通道往外涌,偶爾還能看到牆上有手指抓過的痕跡,指甲斷在水泥縫裡。
忽然,靈水聲音尖銳。
「小心!」
所有人頓時警戒。
槍口瞬間抬起。
玄宮身上心火暴漲。
柳霄腳下泥土翻湧,厚重脾土順著地面鋪開。
他們前方,是一間空曠的房間。
房間中心的位置上,竟然有一個人。
他的狀態讓柳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什麼東西?
那是個中年人。
他被機械鎖鏈捆綁,坐在那裡,頭低垂著,像一具早已死去的屍體。
可他的全身金燦燦的。
皮膚像被鍍上了一層黃金,肌肉下面有一道道銳利金芒遊走,尤其是肺部位置,裂開幾道猙獰縫隙,裡面透出刺眼金光,每一次呼吸,都有碎肉和血沫從胸口裂縫裡擠出來。
「失控!」
靈水瞳孔收縮。
「這是畸變肺金!」
如今的蒼龍對於超凡已經有了清晰認知。
五臟五行,各有方向。
肺金鋒利,主斬斷,主貫穿。
可眼前這個人,肺金已經徹底失控,以肺臟為核心,金燦的肺金向外滲透,切斷五臟六腑之間的血肉,甚至將他開膛破肚,那金色的光芒已經凝成金砂看起來恐怖。
強烈危機感頓時上涌。
玄宮臉上的輕慢也消失了。
中年人忽然抬起頭。
他的眼睛已經看不見瞳孔,只剩兩團碎金般的光。
「蒼龍————」
聲音沙啞,像鐵片刮過骨頭。
「逼人太甚————」
他說話時,嘴裡不斷流淌鮮血,血里還混著斷裂的牙齒,那是銳利金芒順著肺臟湧出,撕開他的血肉,又從喉嚨里一點點擠出來,摧毀一切。
「靈氣復甦,天地萬類共征超凡,爾等卻要阻我等之路————」
「前些時日,我玄景已將諸多基地拱手送上,可你們偏要斬草除根————」
「那就別怪我玄景了————」
作為大霧降臨之前就開始研究超凡的玄景會,此刻終於露出了獠牙,一個失控的肺金者,被機械一般操控著開口說話。
靈水臉色難看。
「他被玄景會操控,強行進行錯誤的引導,完成了畸變,這是一個超凡核彈!」
柳霄的手掌一點點攥緊。
「玄景會————」
他聲音里壓著怒意,作為曾經錯誤畸變過的他,太理解這種狀態了,身體失控,意識沉沒,血肉和靈機混成一團,那種痛苦,像有人把人一點點拆開,再用怪物的方式重新拼回去。
這玄景會,罪大惡極!
完全將人命視作草芥。
下一刻。
咔嚓。
機械鎖鏈斷了。
那個肺金畸變者緩緩起身。
他的動作很僵硬,可站起來的瞬間,整間房裡的空氣都像被無形刀鋒切開。
「退!」
柳霄猛地開口。
可已經晚了。
肺金畸變者張口吐出一口血。
血在半空中炸開,化作數十道金色鋒芒。
嗤嗤嗤!
牆壁被瞬間切穿。
兩名蒼龍隊員身前的防護甲冒出火星,整個人被撞得倒飛出去。
玄宮怒吼一聲,心火鳴宮,胸腔內仿佛有爐火炸開。他一步衝出,拳鋒裹著赤紅火焰,狠狠砸向肺金畸變者。
轟!
火光爆開。
肺金畸變者被砸得後退半步。
可下一秒,他胸口裂縫裡噴出一道金芒,玄宮瞳孔一縮,強行側身。
嗤!
他的腹部被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橫流,只差一點,他整個人就會被攔腰斬斷。
「該死!」
玄宮咬牙,心火燒灼傷口,強行止血。
靈水抬手。
大片水霧化作水幕,層層擋在眾人身前。
可金芒落下,水幕竟然被一層層撕開,像薄紙一樣碎裂。
靈水臉色一白,張口吐出一口鮮血來,肺金進化者本身就是最為鋒利的劍,如今這失控的肺金更是宛如一尊超凡殺神一般。
「靈水!」
蒼龍隊員驚呼。
柳霄已經沖了上去。
他的身軀驟然膨脹,脾土之力在血肉中瘋狂增殖,厚重沙土般的氣息覆蓋全身,一條猶如肉龍一般的肢體快速拉長,瞬間錘中肺金畸變者胸口。
砰!
肺金畸變者胸膛凹陷,金色裂紋卻更加刺眼。
無數細小金芒反卷而來,柳霄那延伸出去的增殖手臂被一根根切斷,血肉飛散,沙土猶如鮮血一般流出,可他的血肉又在下一刻增殖,重新生長,強行扛住了肺金絞殺。
「所有人後撤!」
柳霄低吼。
蒼龍隊員迅速拖著傷員後撤。
玄宮強撐著傷勢,再次爆發心火,身體機能被他抬升到極致,瞬間略至那失控者的面前,企圖利用心火加持重力鎮殺!
然而那肺金張口突出一道金芒,瞬間擊碎玄宮的進攻,玄宮腹部汩汩流血,緊咬牙關,太難纏了!
靈水咬牙抬手,水霧纏住肺金畸變者的雙腿。
三位內景聯手,將這個失控怪物死死壓在房間中央。
可肺金畸變者的血肉也在崩壞。
他的皮膚一塊塊裂開,肌肉被自己的金芒切碎,骨骼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一邊大戰,一邊被體內肺金撕裂,到了最後,自身血肉幾乎被自己的力量打崩,只剩下一地破碎器官和金色碎肉。
可那肺部還在跳動。
像一顆長滿刀鋒的金色心臟。
柳霄瞳孔驟縮。
「退!」
轟!
肺臟炸開。
金芒像風暴一樣席捲整間房。
牆體被切出密密麻麻的痕跡,天花板轟然塌落,地面被削出一道道深溝,靈水被轟飛出去,肩膀斷口處再次炸開鮮血。
玄宮腹部傷口被撕得更深,整個人撞在牆上,半天沒能站起來。
柳霄雙臂幾乎被切成碎肉,胸前也裂開數十道口子,沙土般的血液不斷往外流,他踉蹌後退,靠在牆邊,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肺金風暴終於停下。
房間裡只剩下一地器官和碎金般的血肉。
玄景會留下的這個人,連屍體都沒能完整。
所有蒼龍隊員都沉默了,恐懼,憤怒,荒誕,種種情緒在空氣里一點點燒起來,玄景會的手段,愈發邪惡詭異了。
他們開始將畸變當成武器。
將活人當成炸開的符咒。
柳霄低頭看著那片碎肉,眼神陰沉得可怕。
「快點帶人回去治療。」
隊長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他的聲音沙啞,立刻下令。
「醫療組!快!」
蒼龍隊員們衝進來,將靈水和玄宮抬上擔架,柳霄也被人扶著往外走,他沒有拒絕,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那間被金芒切碎的房間。
玄景會。
這筆帳,遲早要算清。
這件事很快傳回了蒼龍。
這幾日,玄景會的確沒怎麼反抗。
那些據點被蒼龍掃空,外圍爪牙被連根拔起,許多人甚至以為玄景會已經被打散了膽氣。
而現在,玄景會的報復出現了。
一個畸變肺金者。
令蒼龍損失慘重。
省城蒼龍臨時指揮部里,會議室燈火通明。
牆上的電子屏幕不斷切換現場照片,採石場、地下基地、機械鎖鏈、肺金殘骸、傷員報告。
會議桌兩側,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畸變的危險,已經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針對玄景會,我們還得著重考慮這一因素,在毫無底線下線的情況下,這個玄景會的危險程度將會無限放大。」
一個研究組成員聲音沉重。
「肺金失控後,鋒芒會從肺臟向全身擴散,正常人根本承受不住,可玄景會用了機械鎖鏈和藥劑維持他的行動能力,還將他的意識壓到最低,在戰鬥之時會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哪怕落敗,肺金階梯,肺部炸開,濃烈的金屬性力量也會摧毀一切,對我們造成巨大的創傷。」
「他們在製造一次性內景武器,這是超凡核彈。」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玄景會是沒有成本的,這些人可能是他們抓來的,也可能是他們培養出來後強行引導畸變的。
慘無人道。
毫無人性。
有人低聲說道:「我們蒼龍現在的超凡力量雖然每天都在增多,但是這種內景級人物,損失一個就少一個。」
「玄宮和靈水都傷得很重。」
「玄宮腹部差點被斬開,靈水肩膀斷裂,後續恢復需要大量資源。」
另一個人揉了揉眉心。
「太肉疼了。」
蒼龍要建立秩序,就必須打玄景會,可玄景會這種反撲方式,讓所有人都感覺到棘手。
他們不講底線。
他們把畸變者做成陷阱,做成消耗品,做成拖人一起死的炸藥。
忽然,有人抬起頭。
「對了。」
會議室里幾道目光看向他。
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葬土曾經不也是脾土畸變麼?」
「他如今是怎麼恢復的?」
話音落下。
會議室里驟然安靜。
首位,王老眸光閃爍,卻是沉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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