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回應武摩訶之人,卻是帝弓伯。
這位身姿姣好,眼中醞釀金光的人物,幾乎是在轉瞬之間,便彎弓搭箭,澎湃氣血流轉而去,便如同自手中大弓中射出一道金色長虹,直直朝著陳靈洗殺來。
陳靈洗鼎盛氣魄捲動而至,靈炁幾乎是在轉瞬之間化作雷霆,注入雷照寶劍。
雷照寶劍之上,願有如雷動!
持雷天王劍高照而起,化作雷矛,直接與那箭矢碰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
兩相相撞,便轟然炸開一團刺目的光芒。
氣浪席捲而來,將江畔的蘆葦盪壓得齊齊伏倒,水霧漫天飛揚!
席玉立在柳葉之上,目光從陳靈洗身上移開,掃過那正朝此處圍攏而來的數道氣息。
此時此刻,石洪、那三位天舟女子,以及更遠處雲海中若隱若現的武摩訶,乃至周遭許多尋真之人的氣息,正朝她靠近而來。
卻見她眉心那道綠色印記微微一閃,腳下柳葉便無聲地托著她朝遠處飛去。
那柳葉通體青碧,看似輕薄如紙,卻快得驚人,轉瞬之間便已化作天際盡頭一抹青色的霞光,就此消失在那厚重的雲中。
武摩訶以及那三位天舟女子,以及許多蟄伏於暗處的氣息,都隨著那柳葉而去。 唯獨留下石洪。
「席家的人物跑了!」石洪咧嘴一笑,卻並未追擊。
他的目光落回陳靈洗身上,那雙燃著可怖殺機的眼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在他看來,席玉終究是席家嫡傳,身上不知藏了多少保命的底蘊,想要殺她絕非易事。
而眼前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行炁九樓修士,便是一塊好啃得多的骨頭。
「且先殺了此人。」
石洪在心中暗想。
帝弓伯同樣不曾去追席玉。
她立在那片山崖上,右手仍按在弓弦之上,那雙淡金色的眼瞳透過面具的罅隙,冷冷地注視著陳靈洗。
石洪踏前一步,腳下雲霧驟然爆開。
他周身那股已將靈炁盡數煉入肉身的恐怖氣魄轟然爆發,仿佛身軀之中孕育了一座熔爐,正在吞噬周遭諸多靈機,繼而化作灼熱的氣浪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他的目光落在陳靈洗身上,嘴角浮起一抹笑:「雷池可謂是一不凡的所在,能夠在此洞天之中,殺一位修習雷劍之人,也算是我的機緣!」 「修行之路萬千事,我要嘗嘗各種不同的血!」
石洪說到這裡,不由舔了舔嘴唇。
身上流轉的氣息便如同一道漩渦,仿佛要吞噬一切。
此人修持吞噬之法,擊敗他人,吞噬他人性命、靈炁、修為、底蘊,以此成道。
此時此刻,他話音未落,他整個人便如同一座墜落的星辰一般朝著陳靈洗撞來,速度之快,令人看不真切。
「卻不曾想,竟有此劫。」
陳靈洗有些無奈,可他卻並不懼怕。
只見他瞳孔微動,腳下長生橋驟然橫移,橋身靈光大盛,將他整個人向後托出數十丈,堪堪避開石洪那勢大力沉的一撞。
石洪一拳落空,拳罡砸在陳靈洗方才立足之處,將那片山崖轟出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坑。
碎石飛濺如雨,整座山崖都在這一拳之下微微發顫。
「我看你能躲到何時!」
石洪的攻勢遠未結束! 他一拳落空,身形在空中猛然一擰,右腿便如一條鋼鞭般橫掃而來。
腿風過處,空氣便被這可怕的力量擊打得寸寸爆開。
他的腿仿佛一把斬首大刀,朝陳靈洗攔腰斬去!
十樓體修將靈炁盡數煉入肉身的恐怖力量,便是尋常的行炁十樓修士也不敢硬接。
更何況,在石洪看來,陳靈洗不過是一個九樓人物!
陳靈洗並未打算硬撼此人殺伐!他腳下長生橋再度橫移,那靈光閃爍的橋身,就好像一道金色的匹練一般,在虛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堪堪避開石洪的這恐怖腿鞭!
便在此時,帝弓伯的箭又到了。
她一出手便是殺招!
弓弦錚鳴之聲未落,一道粗如兒臂的氣血箭矢已破空而至!
那箭矢閃爍紅光,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箭尖便如一顆被壓縮到極致的血色星辰。
箭矢過處,仿佛都被撕開。
可陳靈洗卻依然巍然不動,他眼中寒光一閃。 手中雷照寶劍之上淡金雷紋在這一刻盡數亮起!
雷霆寶炁在他氣海中轟然運轉,順著經脈湧入劍身,那雷紋便如被點燃了一般,迸發出刺目的金色雷光!
持雷天王劍。
他一劍斬出,劍光便如一道金色的匹練橫貫長空,與那支破空而來的氣血箭矢轟然相撞。
轟隆一聲巨響,劍光與箭矢同時炸開,化作漫天的光屑與血霧。氣浪朝四面八方瘋狂席捲,所過之處山石碎裂,江水倒卷。
可就在他斬碎箭矢的同一剎那,石洪已欺近了他身前三丈之地。
這位大周伏光王顯然深諳趁虛而入之道,陳靈洗出劍斬箭的那一瞬間,他便已捕捉到了那稍縱即逝的破綻。
只見他右拳緊握,拳鋒上玉質光澤流轉,一拳朝陳靈洗胸口轟來。
拳未至,那股灼熱的氣血威壓便已壓得長生橋上的靈光劇烈閃爍,橋身我都暗淡了幾分。
陳靈洗來不及收劍,只得將左手在身前虛虛一按!
奪天印的法門悍然催動,方圓百丈之內的天地靈機被這一抓牽引而來,在他掌中凝成一道靈炁大手印。
手印的五指之間纏繞著三色光華,掌心處更有一團凝練到極致的靈機漩渦在瘋狂旋轉。 手印與拳罡轟然相撞!
陳靈洗只覺一股恐怖至極的力量從手印上倒灌而來。
奪天印凝成的大手印在石洪的拳罡面前只撐了不足半息便轟然崩碎,化作漫天的靈光!
陳靈洗趁此機會暴退而去。
十樓體修的恐怖,遠比他預想的更為棘手。
石洪踏空而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那抹獰笑愈發猙獰。
他右拳上還殘留著奪天印崩碎後的靈光碎片,卻連一絲傷痕都不曾有。
十樓體修的肉身之強橫,已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帝弓伯也未曾閒著,她右手在弓弦上虛虛一撥,又是三道氣血箭矢同時凝成,欲要再射!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眼中寒光一閃。
只見他左手在腰間輕輕一抹,一道玉簡便從鴻洞袋中飛出,懸在他掌心之上,簡身並無任何紋飾,只在正面鐫刻著幾行淡金色的蝌蚪文字。
正是玉律書! 他將那玉簡高高拋起,玉簡便懸在半空中,靈光流轉,熠熠生輝。
「摩訶道友,還不動手?」
他這一聲高喝以龍呵之術催動,清晰響亮,在這寂靜的夜色中遠遠傳開,落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石洪的身形驟然一頓。
摩訶二字,在這洞天之中只有一個指向。
人仙武摩訶,那尊深不可測的十樓老怪。
「嗯??
若此人與武摩訶當真有所勾結,那今日之局便絕非他料想的那般簡單了。
他下意識地將神識籠罩那枚玉簡,想要探一探其中虛實。
神識方一觸及那玉簡,便見那玉簡書簡閉合之處赫然鐫刻著三個淡金色的蝌蚪文字——武摩訶!
石洪的瞳孔微縮。那字跡中蘊含著一絲極淡極微的靈炁波動,那波動沉渾如水,卻又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之氣,與他曾感知過的武摩訶的靈炁波動如出一轍
「玉律書?」 石洪瞳孔微動!
若此書是真,那陳靈洗與武摩訶之間便當真存在著某種契約。
武摩訶那等人物,若是真在附近窺伺,乘他與陳靈洗纏鬥之際從背後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石洪雖狂,卻絕不蠢。
他幾乎是在神識觸及那幾個字的同一瞬間便做出了反應。
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來,朝周圍席捲而去,想要搜尋武摩訶的蹤跡。
可武摩訶,並不在此。
便在這一剎那……
陳靈洗手中多出了一隻寶瓶!
那寶瓶之上,隱隱有流光轉動,隱約之間內里有紫氣翻湧,便如一條被囚在琉璃盞中的紫色真龍,正在咆哮、掙扎,想要掙脫這方寸之間的桎梏。
正是紫真寶瓶!
這隻寶瓶在太子嬴池手中時便已極為不凡,後來又被太子以鬥獸行宮的鼎器偉力反覆加持,耗費了不知多少武者的性命,只為將其威能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 只可惜太子嬴池還未來得及使用這加持之後的寶瓶,便在龍殿山上被陳靈洗一掌誅殺。
這寶瓶便落入了陳靈洗之手,成了他壓箱底的殺器之一。
卻見陳靈洗虛空一祭!
紫真寶瓶高高飛起,懸於虛空。
下一瞬間!
紫氣從瓶口噴薄而出,轉瞬之間便已鋪天蓋地!
滾滾紫氣便如一道紫色的瀑布從九天之上倒掛下來,翻湧咆哮,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一片瑰麗而可怖的紫色。
紫真寶氣,鋒銳無匹,直直朝著石洪蓬勃而去!
石洪方才將全部神識用於搜尋武摩訶的蹤跡,待他反應過來時,那鋪天蓋地的紫氣已如一道紫色的洪流般朝他當頭罩下!
他瞳孔驟縮,體內的靈炁催動到了極致,周身肌膚下浮現出一層厚厚的靈炁光澤!
與此同時,他雙拳齊出,拳罡破空便如兩條咆哮的血色巨龍,朝那紫氣洪流轟然撞去!
轟隆隆! 拳罡與紫氣碰撞的那一剎那,迸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
紫真寶氣鋒銳到了極致,石洪那足以摧山拔岳的拳罡,在這紫氣面前竟被一寸一寸地侵蝕、消融、斬碎。
紫氣便如無數道細密的紫色劍絲,直直刺出,穿透了拳罡,又穿透了他那層堅不可摧的靈炁肌膚,在他粗壯的手臂上留下了無數道細密的血痕!
石洪悶哼一聲,身形向後暴退數丈,彈指之間,一道金色靈光騰飛而起。
那金色靈光之中,仿佛有一枚小小的鑒子,迎風便長。
這鑒子應當是石洪所持寶物,之上充斥著厚重的靈氣波動,只一瞬間,便長得如同一座山嶽一般,狠狠撞上那仍然在不斷噴薄而來的紫氣!
鏗鏘!
一聲輕鳴!
卻見紫真寶瓶之中的紫氣消失,寶瓶落入陳靈洗手中。
而那鑒子也已然黯淡無光,飛落下來!
石洪落於一處山崖之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雙臂上那些細密的血痕,那雙燃著金芒的眼眸中怒氣盎然。
「倒是個好寶貝!」 石洪眼中貪念閃過。
便在此時。
陳靈洗已借著這紫真寶瓶爭取來的片刻空隙,化作一道流光,朝遠處的莽莽山林疾飛而去。
那速度快得驚人,轉眼之間便已飛出數百丈開外,只在天際盡頭留下一道極淡的金色殘影。
石洪嘴角露出些許笑容「顯露底蘊,現在卻又想逃?你逃得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