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46章 萬中無一的天才

  陳靈洗仔細看去,卻見那蕭長律指尖的一抹靈炁極為稀薄,極為微弱。

  便如同一支即將燃盡的蠟燭,燈火在這雲上風中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可以被吹滅。

  陳靈洗先是大為驚異。

  「這蕭長律見也是往生者?」

  旋即他又反應過來。

  「這靈炁如此微薄,大約便只有行炁二樓的程度……倘若蕭長律真就是往生者,氣血武道能夠修至入玄境界,行炁修為又怎會止於二樓?」

  蕭長律端坐在長生橋上,手指上的靈炁緩緩滅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嘴角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我也曾擒獲幾位域外之人,也曾修行他們的行炁之法。」

  蕭長律開口,聲音沉渾如舊,在這長生橋上迴蕩,壓過嗚咽的風聲。

  「甚至,與我一同修行此等行炁之法者,並非二三人。

  我麾下強者無數,我曾選出十二人,與我同修此法。」  他目光閃動,那雙如同天上星辰一般的眼眸中,倒映著天際盡頭那瑰麗的晚霞,倒映著長生橋上流轉不息的靈光。

  其中竟然夾雜了許多無奈!

  「天下之大,怕有十萬萬人。

  而我蕭長律,自詡為天下第一流……我一路行來,不知何其順也。

  我想要參加科舉,便奪了一個狀元!

  我想要修行著氣血武道,便可得一個十二玄修為!」

  「我修行至今,從未遇到關隘,從未遇到瓶頸。

  氣血修行於我而言,不過便如同那匠人築一架高牆,只需添磚壘瓦,便可讓這高牆越來越高。

  甚至無需什麼太深的技藝。」

  這番話若換作旁人,無疑是自吹自擂。

  可蕭長律說出,一切俱為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只因他說的全然皆是事實。  話語至此,蕭長律旋即話鋒一轉,語氣中同樣多出一些無奈。

  「可這行炁修行卻不同。」他聲音微微一沉:「我苦修靈炁許多載,即便是得了許多蘊含天地靈氣的寶物,又尋那武摩訶要來諸多丹藥。

  卻也只能夠養出這麼一縷靈炁……陳靈洗,你看我這一縷靈氣如何?」

  陳靈洗回答:「這一縷靈炁極為微弱,便如風中燭火。

  若是登樓而計,這一縷靈氣恐怕便只有行炁二樓。」

  「二樓……」蕭長律長嘆一聲:「行炁一途,高至十二樓!我苦修多年,卻只得了一個二樓修為,實在可笑!」

  他轉過頭來,目光直視陳靈洗。

  「所以我便發現,這行炁之法,對於我等這座天地之人而言,似乎隱含著某種限制。

  我們註定無法在這行炁之途上得道而修。」

  蕭長律說到這裡,眼神驟然變得鋒銳起來,注視著陳靈洗:「陳靈洗,我且來問你,你說你並非域外之人,又如何能夠將這行炁之法,修行到這等地步?」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低下頭來注視身軀底下的長生橋。

  此刻這長生橋靈光閃耀,高懸雲端,熠熠生輝,充斥著玄妙與不凡。  橋面上那些繁複而又古老的符文在他眼中倒映流轉,便如一條條細小的游龍在靈光中穿梭。

  他坐在這座由靈氣凝聚而成的長生橋上,隱約能夠感知其中恐怖無比的靈炁來。

  「便是這座長橋之上的靈炁,都要勝過我千倍百倍。」

  陳靈洗聽聞蕭長律之言,也不由微微皺起眉頭。

  他心中暗暗思索。

  「仔細想來,我踏上修行之途,已然二年有餘,再過不久便已經三年光陰。」

  「可這三年以來,我見過許多武道強者,也見過許多身居高位之人。

  這些人大約也知道域外之人的存在,其中應當也曾經有如同蕭長律一般,探究過行炁之途的人物……」

  「可是,時至如今,我從未遇到過任何一位本土之人修行吐納之法,踏入行炁之途!」

  「唯獨只有一個林朧月,極有可能可以踏上修行之道。

  這還要得益於她體內那一道玄而又玄的玄炁。」

  陳靈洗思緒及此,不由深吸一口氣。  心中自言自語:「有可能我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他能走到今日,所依靠的光是他腦海中那座來歷神秘的神室,靠的是見游與徹覺這兩道逆天神通。

  可倘若他一開始便無法修行靈炁,無法感應靈炁,即便是有見游與徹覺這兩道神通,只怕也無濟於事。

  「而且……天下天才無數,這神室為何又偏偏落入我的腦海中。」

  陳靈洗心中思索,又不得其解。

  蕭長律便這般靜靜的注視著陳靈洗,一語不發。

  便如一尊沉默的山嶽。

  陳靈洗仍在思考:「六炁真法記載,有靈之人才可吞吐靈炁,無疑我便是那有靈之人。

  可這有靈之人未免太少了一些。

  蕭長律與他麾下十二人,難道皆非有靈之人?」

  又或者,便如蕭長律所言,這洞天以內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在限制著洞天之人修行靈炁?

  既如此,為何他又能修行靈炁?  陳靈洗百思不得其解。

  便在此時,陳靈洗神識微動,忽而轉頭看向極遠處的一座山嶽!

  那座山嶽極為高聳,乃為青華州第一高山,名為流雲山。

  流雲山距離此間約莫有一百五十里之遙。

  這般遙遠的距離,尋常人的目力便是再好,也只能看到山巔處那一片模糊的雪底,連山腰輪廓都分辨不清。

  可陳靈洗目力又是何等驚人?

  便是隔著一百五十里之遙,那山上的草木山石,皆入他眼中。

  此時他清楚的看到在那流雲山上,卻有一人背負雙手,目光中閃爍著洶湧而又玄妙的氣血,照過重重距離,望向此處。

  那氣血純粹非常,凝練至極,便如同兩道被壓縮到極致的血色星辰嵌在其人眼眶之中。

  正因這番氣血,那目光便穿透了一百五十里的虛空,穿透了天上的雲霧,也穿透了長生橋上流轉的靈光。

  直直落在他的身上。

  眼神殺機盎然,威勢動天!  陳靈洗自然知曉此人是誰!

  此人一身蟒袍,氣魄雄渾無比。

  那蟒袍在流雲山上的狂風中烈烈而動,蟒袍之上那條五爪蟒紋在夕陽的餘暉下泛出深邃的暗金色澤。

  便如一條真正的巨蟒盤踞在他身上,不斷吞吐著擇人而噬的寒光。

  他站在那裡,周身氣血便如同一座將發未發的火山。

  此時雖未噴發,那股難以想像的威壓卻已讓周遭數十丈之內的雲氣都為之凝滯,不曾流動分毫!

  他的氣魄,甚至比起那獨占張摩主以及六位氣血戰陣強者的蕭祝山,都要來得更加猛烈,來得更加強悍。

  此時,那人眼中殺機烈烈,望向此間。

  那殺意濃烈的近乎實質,便如兩柄無形的利劍從他瞳孔中迸射而出,穿透了漫天的霞光與雲氣,穿透了長生橋上的熠熠靈光!

  便這般直直刺向此處!

  此人並非望向蕭長律,而是望向陳靈洗。

  陳靈洗眉頭微挑,頓時猜出此人的身份!  正是那入玄東王!

  陳靈洗同樣望向遠處那人。

  他與此人雖素未謀面,可卻已然結下深仇大恨,比起任何人都要慎重。

  只因東王的女兒雲和郡主,世子嬴矩都死在他的手中。

  而東王卻不過這一兒一女兩道血脈。

  兩道血脈死於一人之手。

  這確確實實稱得上血海深仇,算得上不共戴天!

  蕭長律自然也感知到了東王的目光,對陳靈洗說道:「那東王恨你入骨,如今知曉了你之所在,一旦你踏出我截惡天軍地界,他必來殺你。」

  他話語至此,又伸出手指敲了敲長生橋。

  「你這靈炁雖然濃厚非常,可倘若要與東王相爭,卻還差了許多。」

  陳靈洗卻好像絲毫不怕,他輕輕搖頭說道:「我曾殺他一兒一女,他今日前來殺我,自然沒有什麼值得意外的。

  而且……」  「我敢來這青華州面見天王,自然是因為我不怕這東王。」

  他說出這番話時,眼中卻是毫不在乎,也無有半分懼怕可言。

  而那東王的殺意烈烈如刀,隔著百五十里,仍然能刺得他眉心隱隱深寒。

  可他身軀卻挺得筆直,便如一株老松在山上生根,任你狂風暴雨,我自巋然不動!

  蕭長律有些差異。

  他看著陳靈洗這副從容不迫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許。

  他隨即又說道:「你可莫要小覷了這入玄東王,他戰力不凡,曾殺一位朝天修士。

  屍體送入帝王宮闕。

  小覷了他,你可是要死的。」

  陳靈洗好奇詢問道:「天王,可否向您請教?」

  蕭長律微微點頭。

  陳靈洗問道:「我雖然修持氣血武道,可卻只得了一道尋常氣血功法,只可修到九轉境界。  故而不知入玄修為,究竟如何分出高下。」

  蕭長律上下看了陳靈洗一眼,他能看出陳靈洗身上氣血滾滾流淌,澎湃無比。

  絲毫不像是修了一道尋常氣血功法的樣子。

  他回答說道:「所謂入玄,便是氣血入玄,絲絲縷縷的氣血之中自帶玄奇。

  這等玄奇甚至可以改造肉身,拓寬壽命。

  而入玄修士之強弱,便在於入玄幾遭!」

  蕭長律微微一頓,喝了一口茶,又說道:「就比如我那胞弟蕭祝山。

  他已入六玄,變為六玄強者,氣魄強橫無比!

  比起張摩主這般的四玄人物,還要強出許多。」

  蕭長律又指了指遠處那座流雲山上的東王。

  「而那東王,已然修成九玄,可知其強橫。」

  「九玄武者……」陳靈洗想起方才蕭長律之言。  東王曾殺一位朝天十樓的修士。

  故此可知,這九玄武者,論及戰力,只怕還要比朝天十樓更加強大!

  「以我如今的修為,看來尚且無法和東王爭鋒。」

  陳靈洗心中思索。

  而蕭長律也從流雲山上收回目光,轉而注視陳靈洗。

  眼中的探詢不言而喻。

  陳靈洗察覺到蕭長律的目光,嘴角露出些許笑容。

  他忽而直視蕭長律,笑道:「天王,難道你只因你自身未曾修成行炁之法,所以便不信我並非那域外之人?」

  蕭長律緩緩站起身來,便如一座高山直升!

  他走到長生橋邊,背負雙手。

  此時,天風從高天關起來,吹得他那襲月白長衫不斷飄動,也吹得他那腰間白玉帶徐徐搖晃。

  橋外的雲海在他腳下翻湧,霞光將他的身影勾勒成一道金紅色的剪影。  他語氣自信到了極致,開口說道:「我修不成,那天下便無人可以修成!」

  蕭長律自信非常,說出這番話來,便仿佛在陳述一條不容辯駁的鐵律。

  可便在此時,陳靈洗卻輕笑一聲。

  「天下英豪數不勝數,天王,你可知我何時習武,又何時修行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