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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二寶炁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二寶炁

  他盤膝坐在樹冠樹枝上,調息吐納,繼而繼續發動見游神通。

  見游神通之下,他的視角便如一隻掙脫了軀殼的飛鳥,沖天而起,越過樹冠,越過山脊,越過那片星光下的莽莽山林,朝這片小洞天的更深處飛去。

  他要借著這徹覺神室中的見游神通,以林宿日的視角,將這片小洞天中各方人物的動向儘可能摸清。

  視角飛過第二座山川的山脊,飛過一片遼闊的平原,最終落在了一條蜿蜒的大河之畔。

  然後,他再度看到林宿日。

  林宿日獨身一人盤膝坐在一條河流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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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水澄澈如碧,從他頭頂流過,卻在他身周三尺之處自行分開,便如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河水隔絕在外。

  他盤膝坐在河底的卵石上,雙目緊閉,周身靈炁的波動紊亂而急促。

  「那京城來的少年將軍以及三百銀骨戰陣,看來頗為強橫,竟能讓林宿日這等人物都有些狼狽。」

  陳靈洗心中詫異。

  林宿日底蘊深厚,單靠修為殺力,也許不如盧白仲,可他身上卻又許多寶物,那些寶物一看就極不凡。  若是底蘊齊出,盧白仲也許都不是他的敵手。

  「林宿日療傷,看來還得持續幾個時辰。」

  陳靈洗將見游的視角收回來。

  「且等上幾個時辰,莫要徒耗心神。」他低聲自語了一句,便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吐納調息。

  星光在頭頂緩緩流轉,這片小洞天中沒有日月,分不清晝夜。

  陳靈洗便如此安然等待,數個時辰之後。

  陳靈洗睜開眼睛,再度落入見游。

  然後,他看到了林宿日。

  卻見林宿日眼中又有金光閃爍,身軀游離在一條河流之中。

  他身上六炁真法運轉大周天,渾身靈炁氤氳,便如一團被拘在人體內的青色雲霞,在河水的映襯下泛著冷光。

  他的面容仍舊沉靜,身上卻探出一陣陣陳靈洗頗為熟悉的波動。

  「這林宿日在運轉觀炁之法!」陳靈洗心中詫異。  林宿日一路遊走於河流中。

  他的身軀便如一條真正的游魚,在河水中無聲地穿梭。

  從一條稍小一些的河流匯入大河。

  河水極深之處,天光已透不下來,四下里一片幽暗。

  林宿日便在河底最深處停了下來。

  他懸浮在河水之中,周身靈炁緩緩流轉,眼中那層淡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河底一處極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裡,插著一柄斷劍。

  那斷劍約莫二尺來長,劍身從中折斷,斷口參差不齊。

  劍身上鏽跡斑斑,覆滿了墨綠色的水藻與暗褐色的泥沙,看起來便如一截被丟棄在河底不知多少年的廢鐵,毫無出奇之處。

  可陳靈洗神色頓變。

  「那凡鐵之上……」  似乎是凡鐵,但在林宿日視角之下,這斷劍之上,蘊含著一道寶炁。

  那寶炁在斷劍的劍身上緩緩流轉。

  它緊緊裹在劍身上,便如一層用星光織成的薄紗,將那柄鏽跡斑斑的斷劍襯得便如一柄剛剛出爐的神兵利器。

  寶炁之中有星點光輝,那光輝並不熾烈,卻極為純粹,便如一顆真正的天上星!

  「這等寶炁……比起天地萬物尋常之炁,可謂玄妙到了極致。」

  陳靈洗感慨。

  也無怪他驚嘆感慨。

  即便是林宿日這等見過大世面的大天地道下學宮弟子,即便是他平日裡不苟言笑,今日看到這一道寶炁,臉上竟少有的露出驚奇與欣喜之色。

  只見林宿日運轉六炁真法中的采炁之法。

  他擡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朝向那柄斷劍,一道奇異的力量從中探出。

  斷劍上的寶炁被他這道吸力牽引著,從劍身上一絲一絲地剝離出來。

  寶炁離劍的剎那,那柄本就鏽跡斑斑的斷劍便如失去了最後的支撐,無聲地化作一蓬鐵鏽,被河水一衝便散得無影無蹤。  而那一道寶炁,則被林宿日采了出來。

  寶炁離劍之後,便如一條被驚擾的游魚,在林宿日掌心掙扎。

  它左衝右突,想要掙脫那無形吸力的束縛,可六炁真法的采炁之法極為精妙,便如一張看不見的網,將寶炁牢牢困在掌心之中。

  寶炁掙扎了片刻,便漸漸安靜下來,便如一匹被馴服的烈馬,溫順地在他掌心中緩緩流轉。

  然後,林宿日運轉六炁真法,采出其中寶炁,煉入自身六炁之中。

  六炁真法!采天地寶炁而修!

  寶炁入林宿日之體的剎那,天地驟然一靜。

  剎那間,林宿日身上有一股難以想像的鋒芒乍現而至!

  那鋒芒無形無質,卻銳利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身周的河水在這股鋒芒的衝擊下驟然倒卷,便如被一柄無形的利劍從中劈開,在他身周形成一個丈許方圓的真空地帶。

  河底的卵石被這鋒芒掃過,無聲地化作齏粉。

  那些散發著幽幽磷光的水草被齊根斬斷,碎屑在水中瘋狂旋舞。  這一刻,林宿日便如一柄出鞘之利器,鋒銳無比。

  他那雙原本沉靜的眼眸中,此刻已亮起了兩團刺目的光芒。

  那光太亮了,亮得便如兩顆被嵌在他眼眶中的星辰,吞吐著凜冽的寒芒。

  他周身靈炁在這寶炁的加持下瘋狂暴漲,方圓數丈之內的河水被這股靈炁波動震得翻湧如沸,水面之上更是激起了層層疊疊的巨浪,朝四面八方洶湧而去。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

  「不過一縷寶炁,這林宿日竟然有如此變化。」他心中驚嘆:「這寶炁之珍貴,難以想像,這林宿日的機緣,同樣難以想像。」

  他一邊驚嘆,一邊不由想起林宿日的機緣。

  此人身上似乎總有機緣相伴。

  他以光陰燭換來靈珀。

  自錯金山得來紫真寶氣。

  更加不凡的還有那盞能吞吐靈光的明燈,那枚能加持氣魄的猛虎令牌,那柄能化仙鶴虛影的二尺玉劍!

  「光陰燭、靈氣明燈、玉劍、虎將令牌……在那無炁洞天,林宿日都能找到這般多如此之不凡的寶物。」  陳靈洗心中暗道:「而他不過初入祖山,竟能尋到如此珍貴的寶炁。此人身上,似乎總有機緣相伴。」

  陳靈洗不由驚嘆,旋即心中也如同林宿日那般欣喜。

  「我已然記下這寶炁所在!等到了現世,應當可以先於林宿日一步取得這般寶炁。」

  這道寶炁如此珍貴,如此玄妙。

  若他能在現世之中尋到此處,那他的殺力,必然更上一層樓!

  林宿日便如此采炁而修,周身氣息越發鋒銳。

  他盤膝坐在河底那片已被他周身鋒芒攪得一片狼藉的碎石之間,閉目凝神,運轉六炁真法,將那一道寶炁與他自身的六炁徹底融為一體。

  陳靈洗收回見游,睜開眼睛。

  樹冠之中仍舊寂靜,星光從枝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他衣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坐在枝椏上,沉默了片刻,將方才見游所得的諸多訊息在腦中翻來覆去地梳理了幾遍。

  林宿日正在采炁而修,一時半刻大約不會離開那片河底。

  盧白仲仍在崖壁洞穴中療傷。  這片小洞天中,各方人物暫且都還蟄伏著,沒有大的動靜。

  「母氣尚且不知蹤跡。」他在心中估算著「許多人都在蟄伏。」

  「既如此……我且去探一探這所謂祖山。」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從樹冠中無聲地躍下。

  望了一眼遠處那三座巍峨的山川,又望了一眼這片小洞天東面那片翻湧的霧牆,心中打定了主意。

  他悄然翻過幾座山頭,直去這祖山最西處。

  「我是否能以這祖山為跳板,前去別的洞天或者秘境,又或者進入大世界……」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桓已久了。

  自從在徹覺神室中見到那東褚仙族的修士,他便一直在想。

  既然這祖山聯通著其他所在,那是否意味著,他不需修行到朝天三樓,甚至可以不藉助那往生池的接引,便逃離這座即將被席家真君煉化的洞天?

  有此念頭,陳靈洗一路前行。

  他穿過了數座大山,越過了數條溪澗,最終來到了這片小洞天的盡頭。  眼前又生出層層霧氣。

  那些霧氣與祖山之外的霧氣一般無二,灰白,濃郁,翻湧如濤,便如一面無邊無際的高牆從地面直貫天際,將前方的所有景象都遮得嚴嚴實實。

  霧中隱隱有極淡極微的靈機在流轉,那靈機與他踏入祖山時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這些霧氣之外,是不是便是另一番廣大的天地。」

  陳靈洗深吸一口氣踏入霧氣之中。

  霧氣在他身周三尺之處自行退避,露出一片清晰的空地。

  他直直朝前走去,腳下是堅實的土地,與祖山中的土地一般無二。

  他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周遭的霧氣忽然翻湧起來,便如有一隻無形的手在霧海中狠狠攪動。

  陳靈洗停住腳步,回頭望去。來時的路已消失在那片翻湧的霧氣之中,尋不見半分痕跡。

  他皺起眉頭,繼續朝前走。

  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霧氣忽然消散了。

  陳靈洗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猛然皺眉。  「這裡……仍是祖山!」

  他竟然又回到了祖山之中。

  身後便是那翻湧的霧牆,身前便是那片星光下的莽莽山林。

  「難道我在霧氣中迷失了方向?」

  他不甘心,再度走入霧氣。

  這一次他走得更加小心,每一步都試圖保持絕對的直線。

  可無論他如何調整方向,如何催動靈炁感知周遭的地脈走向,最終的結果卻都是一樣的。

  霧氣翻湧,方向顛倒,等他再度踏出霧外時,眼前仍舊是那片熟悉的星光,仍舊是那座巍峨的山川。

  一次,兩次,三次。

  直至數次之後,他站在那片星光下的山林中,望著眼前那座他已是第五次踏出的山川,終於確認了一個事實。

  「看來……我想自祖山前去其他洞天秘境,乃至大世界……並不可行。」

  陳靈洗心中有些失望。  他沉默了片刻,又打起精神來。

  「今日身在徹覺神室,原也只是探查一番。」他低聲自語,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這片天地說。

  他擡起頭,望向遠處那三座巍峨的山川,星光灑落在山巔之上。

  「既然如此,便盡力奪取更多資源,登上朝天三樓。」

  「然後再借往生池離開無炁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