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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太上長老(上)

  玄真峰旁的無名山峰上。

  李印生帶著穆小魚落在了枯死的古桃祭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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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和他們當初離開時沒有任何區別,依舊是一彎溪流繞著枯死的古桃,古桃前擺著供桌,供桌旁豎起石碑。

  穆小魚站在李印生身旁,雙頰紅潤,對著枯死的桃樹揮手。

  「大桃樹,我們來看你啦!」

  古桃祭靈沒有任何反應,一絲氣息也無。

  李印生取出神識玉簡,開始刻錄起石碑上的古修文字。

  由於已經知道此地不凡,這次他的刻錄極為細緻,連最細微之處也不放過,務求一模一樣。

  「嗝~」穆小魚打了個酒嗝,「師兄,那位浮靈子前輩的酒……怎麼有的好喝,有的不好喝呀?」

  一邊說著,她再次把葫蘆遞到李印生嘴邊:「師兄你嘗嘗嘛,這個味道就很奇怪。」

  「浮靈子師兄釀製的靈酒用了大量珍貴的靈材,因此要依照藥性調配,才會具有增長修為的神效。」

  李印生解釋道:「因此衍生出了許多不同的配方,不同種的酒之間味道自然大有區別。」  「哦……」穆小魚點點頭。

  照理說以她的修為和體魄,千杯不醉都是不值一提的。

  但鬼仙所釀的酒,顯然是另一回事了。

  李印生從浮靈子那裡帶走了八種不同的靈酒,他估摸著只需煉化小半,便足以助師妹的修為突破大真人。

  剩下的大半,再加上之後月長老那裡換取百藥鹿的鹿茸,足以讓師妹的修為接近大真人巔峰了。

  不過到時卻不急著凝聚法相,得先讓師妹積攢一番底蘊。

  李印生認為,極品法相之上,應該可以存在更高的品級。

  要說他為何能確定這一點……

  自然是因為他已經用第二法相親身驗證了。

  不過他的第二法相是靠著第一法相為基才凝聚,若是要直接讓師妹凝聚如此法相,對底蘊的要求恐怕十分誇張。

  可惜道生訣實在是過於艱深晦澀,若是讓師妹修煉道生訣,即便只修到第二法相的法門,至少也是百八十年的苦功。

  所以思來想去之下,還是多多積攢底蘊,厚積薄發,要更現實一點。  何況師妹現在的底蘊並不差。

  論體魄,等到需要凝聚法相時,她早已修成地火寶體,體魄媲美法相真人。

  論魂魄,有他持續不斷的月露灌輸,加上虛神訣,到了那個時候說不定她的魂魄都能媲美法相巔峰了。

  何況她還有九陽地火,這可是實打實的法相真人的手段。

  這三者單拎任何一條出來,都足以助她凝聚極品法相了。

  目前她身上唯一能稱得上短板的,便是主修功法太差,仍舊是《清玄真經》。

  畢竟轉修功法也是費時耗力,肯定要想好了再更改。

  他身上雖不缺乏頂級功法,卻一直沒有適合師妹轉修的。

  五毒真經缺陷巨大,要想沒有缺陷那修煉比烏龜還慢。

  枯榮六解是上官姑娘獨授給他的,再轉授給師妹於理不合。

  雖然去徵詢上官姑娘的意見,她大概率會同意,但枯榮六解與師妹也並不是很契合,並非最好的選擇。

  金陽化烏訣就更不必說了。  天歲經品階雖高,但只能在成仙后修行,他也完全是靠著第二法相帶來的底蘊才有底氣強行修煉。

  而他前不久得到的周天星斗神訣,雖然並不要求修為,也比天歲經更加高妙,但卻是古修法門。

  古修的體系中並沒有凝聚法相之說,若以古修功法為主修,凝聚法相時風險會很大,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

  而且以其艱深晦澀,並不遜於道生訣,師妹連學會都難,遑論修煉。

  好在以他如今的修為,想要搞到一兩門適合師妹的人仙傳承並不難。

  大不了之後問一問寶華仙子,雲夢商會總歸是會有的。

  一邊思索著,李印生已經將石碑上的古修文字原樣刻錄進了玉簡中。

  隨後他神識反覆掃過此地,卻也沒有發現什麼古怪之處。

  分明是一座憑空浮現的遺蹟,但其與周圍卻分外和諧,也沒有絲毫空間錯位或波動的痕跡,仿佛其本來就在始終在此處一般。

  他腦海中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此遺蹟只在師妹靠近時才會出現,若是師妹遠離,那應該會消失。

  若是他留在此地,讓師妹往遠處去呢?  離遠到一定程度後,這遺蹟憑空消失,他是會出現在被這遺蹟取代的地方,還是跟著遺蹟一同進入其平時存在之處?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逝,他馬上否決了。

  畢竟這種事情純粹是沒事找刺激。

  他已經確認了此處與師妹密切相關,就足夠了。

  若是他猜測沒錯,或許日後師妹還會再遇到第三座類似的古修遺蹟。

  至於這遺蹟究竟源於何處,為何而存在,現在卻並無頭緒。

  或許與當初在師妹識海中所見那位風華絕代的玄冕女帝有關?

  甩開這些念頭,李印生看向雙頰微紅的穆小魚。

  「師兄,我今天不能再喝了,頭有點暈乎乎的。」

  一邊說著,穆小魚乾脆整個人靠在李印生身上:「嘿嘿,嘿嘿嘿……」

  面對一位鬼仙所釀的美酒,就算是真人修士,也跟喝醉的普通人區別不大。

  ……  虹光落在玄真觀大殿前。

  在去蟄龍谷前,他和上官姑娘已經把師叔送去了秦姨那裡修養,此刻的玄真觀空無一人。

  微醺的穆小魚雙臂緊緊抱著李印生胳膊,陣陣柔軟的觸感傳來。

  李印生抬眸看向角落的桃苗,即便無人照耀,也長勢喜人。

  此刻已經不能再叫做「苗」,在多番枯榮靈息催生之下,其已經長成了一株小樹。

  雖然距離開花結果尚還有些遙遠,但也已經初具規模。

  此時李印生已經可以確定,這桃樹必然大有秘密。

  他抬手一點,枯榮靈息湧現,悉數沒入桃樹之中,桃樹顫了顫,又長高了三尺,但並沒有其他變化。

  李印生微微蹙眉。

  他剛剛所用的枯榮靈息可不是為了催生,而是想要如同之前點化桑若一般,將這桃樹也點化,也方便他日後將其帶在身邊。

  但這桃樹卻對枯榮靈息的點化毫無反應,反而像是以往那樣將枯榮靈息吸收用來成長了。

  「無法點化的靈植麼……」李印生喃喃自語。  一抹紅光自他體內飛出,化作桑若。

  「主人才有了桑若沒多久,便要點化其他靈植了?」

  桑若眨著水汪汪的眸子,滿臉委屈:「是嫌桑若不夠好麼?」

  「主人,桑若哪裡做得不好您可以先告訴妾身嘛,是服侍得不夠盡心,還是平時不夠體貼?」

  李印生翻了個白眼:「正經些,我有事問你。」

  桑若頓時正色,微微屈身:「主人請講。」

  「你是靈植化形,那株小桃樹也是靈植,你可否感覺出它身上有什麼異常之處?」李印生問道。

  桑若走到桃樹旁,素手按在樹上,雙眸微閉,隨後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主人,不管怎麼感覺這都是一株普通的靈植,只是成長似乎有些緩慢而已。」桑若道。

  「確實緩慢,都被師兄催生這麼久了還不結桃子。」穆小魚在一旁道。

  「罷了,先養著吧,說不定日後就能用上了。」李印生搖頭道。

  旋即他收起桑若,帶著穆小魚,化作一道熾白遁光而去。  ……

  數道遁光往正陽法脈方向而去。

  「沒有了嚴師妹的御風舟,只靠咱們自行飛遁,可是有些麻煩啊。」霽淵真人搖頭道。

  「可惜,若是有於師兄那金穗馬就好了,雖然快不過御風舟,但至少省得咱們自己趕路。」四長老道。

  「異獸難得啊……」武師兄搖頭道,「若是像錦師妹那樣有靈寵,倒也可以充作坐騎。」

  一旁的上官靈兒也是不禁感慨:「我爹爹以前倒是有一條雷蛟坐騎,外出之時十分威風。」

  「可惜據說後來我家海域附近的蛟族,抱上了一尊螭龍的大腿,我爹爹為了避免與日漸強盛的蛟族交惡,便放了那雷蛟自由。」

  上官靈兒滿臉惋惜:「可惜我還不曾坐過那雷蛟出行,它就沒了。」

  「螭龍又是何等存在,竟然讓上官姑娘的家族都忌憚不已?」李印生在旁邊問道。

  「啊!」上官靈兒氣息一抖,旋即埋怨地捶了李印生一下,嬌嗔道。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忽然說話,嚇我一跳!」

  她這般動作看得一旁幾人心頭狂跳。  通常來說,區區敕號真人敢對著一位仙人如此不敬,下一秒化作飛灰都不奇怪。

  「抱歉抱歉,在下剛剛帶著師妹抄錄了石碑內容,趕上你們,便聽到上官姑娘在說這事,太過好奇,才不禁發問。」李印生道。

  一旁的穆小魚酒已經醒了三四分,也頗為好奇地問道:「上官姐姐,什麼是螭龍啊?」

  「所謂螭龍,已經能算是真龍,不再像是蛟龍一樣屬於妖族,而是真正的龍族。」

  上官靈兒解釋道:「雖然據說螭龍在龍族中血脈並不高,但其至少也是妖仙一流的存在。」

  「而且大多都是妖仙中極為強大的存在,少數甚至能夠觸及妖皇的門檻。」

  「不過更多的我也不太清楚了,畢竟是我離開家族之前發生的事情。」她微微搖頭道。

  「說起我家的事……」上官靈兒神色忽然古怪起來。

  她還記得當初爹爹說過,三祖卜卦,家族有中興之兆,就應在李印生身上。

  不過爹爹說就算這中興之兆真應在他身上,也得再過二三十年才能見雛形。

  所以爹爹只說讓她在十年之內帶李印生去家族一趟,他要和各位叔伯族老們見一見李印生。

  對於大真人來說,十點都不算長,她當時和李印生所約也是十年。  但誰能料到,這才過去不到兩年,李印生就已經成長到了如今的地步。

  就算回去之後爹爹已經突破成仙,恐怕也只能跟印生平輩相稱了吧?

  話說以印生現在的實力,等他去家族,家族該如何接待?

  用接待敕號真人的態度肯定是太過失禮,至少得有一兩位家族中的人仙老祖親自見面吧?

  不過以印生的年歲和天賦,或許老祖們會全部出關,與他一見?

  就在上官靈兒心中發散時,李印生忽然眉梢一挑,開口道。

  「這……有點太隆重了吧?」

  上官靈兒霎時瞪大眼睛,猛地看向李印生。

  這是什麼神通?怎麼還能讀出我心中所想!

  但旋即她便發現,李印生沒在看她,而是看向前方遠處,正陽法脈的方向。

  下一刻,三道長虹由遠及近,瞬息而至,在三人面前停下,化作三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位看起來二十餘歲,和上官靈兒一般年紀的女子。  她一身羽衣鶴氅,面容清冷素雅,眉間一點赤朱,雙眸有如清澈的寒潭。

  只是在看向李印生時,才有幾分明顯的波動。

  她左側是一位看起來面容十三四歲的少年,只是哪怕以這個年歲來說,他的身量也有些矮了。

  但其穿著卻分外莊重嚴肅,仿佛一個四五十歲的老古板一樣。

  右側則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鶴髮童顏,笑容慈和。

  只是無論女子、少年還是老者,一身氣息都深不可測。

  「拜見師祖!」霽淵真人連忙停下,俯身下拜。

  武師兄、四長老、九長老也立即跟著下拜:「拜見師祖!」

  上官靈兒頭一次見到太上長老,因而略慢他們一瞬,但也急忙跟著下拜。

  李印生也跟著行禮,羽衣女子身形一閃,出現在他身前,親手將他扶住。

  「李師弟無需多禮,在下法脈太上長老,玉裳。」女子道。

  「見過玉裳師姐。」李印生轉而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