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谷,青玉峰上。
在己方最強的幾個敕號真人轉瞬隕落後,天魔殿剩下的真人們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地便各自駕馭著法寶逃遁而去。
雖然如此短的時間內,他們也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但八魔煉玄陣作為他們最強的手段被秒破,已經足以摧毀一切正面硬拼的勇氣。
「桑若。」李印生看向半空中的紅衣美婦。
「妾身明白,主人稍候。」桑若溫婉一笑,化作一抹殘陽般的紅光。
李印生面前的上官靈兒頓時瞪大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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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見到桑若大發神威時,她還只當對方是李印生請來的幫手。
但對方一開口,她就如遭雷擊。
「主人?她叫你主人?!」上官靈兒上前兩步,臉色複雜精彩。
光是剛剛桑若展現出的實力,就是一位極強的敕號真人,甚至讓她懷疑已經是法相巔峰。
如此強者竟然對著李印生喊主人,實在是匪夷所思。 「嗯,桑若是在將枯榮六解修至大成後,親手點化而成的靈植,自然會叫在下主人。」李印生笑著解釋道。
「點化靈植?可是她的實力……」上官靈兒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她當然知道枯榮六解修成三枯三榮之後可以消耗自身枯榮靈息點化靈植,但培養的效果應該算不上特別好啊。
如此點化而來的靈植,只是勝在一心同體,忠心耿耿,要說實力,最多能算是比較得力的下屬而已。
但剛剛那位紅衣侍女,僅僅只是一擊就滅殺了數位千蟲谷的長老,這番實力在敕號真人中也是佼佼者了。
「三祖的枯榮六解竟有如此神奇?」她不禁喃喃自語。
「這個嘛,一來是桑若自己便出身不凡,乃是金烏妖庭扶桑神樹上的一截枝條。」
「二來,也是在地仙遺府中有所奇遇。」李印生道。
聽到他這麼說,上官靈兒頓時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恍然道。
「難怪!蟄龍谷中的靈藥本就生長速度奇快,又是那地仙遺府的一部分,其中有什麼對靈植大有裨益的好處也很正常。」
李印生笑著點點頭,表示上官靈兒猜得一點沒錯。
雖然在這件事上他確實有些不便坦言之處,但也不是完全撒謊。 他在那位碧梧仙子的遺府中,確實得到了一樁能夠助靈植生長的奇遇——
就是那《天歲經》。
天歲經所修煉出的歲蝕瘴,除了能夠根據修士的年歲壓制其實力之外,同樣有著助靈植生長的奇效。
而且這效果可要比枯榮靈息誇張多了。
蟄龍谷也是因為常年被歲蝕瘴籠罩,其中珍貴靈藥才層出不窮。
而且他估摸了一下自己的修為,雖然照理說天歲經需要人仙境界才能修煉,但以他的底蘊,或許也可以提前嘗試一番,將枯榮六解轉修為天歲經。
到時轉而用歲蝕瘴來培養桑若,效果應當會更好。
只是可惜歲蝕瘴沒有延壽之效,無法像枯榮靈息一樣拿來煉製延壽丹。
就在李印生心中思索時,於長老已經回過神來,大步上前,對著李印生左看右看,滿臉驚疑。
「你小子……上官丫頭和老八說你去一座疑似地仙留下的遺蹟中探寶了,現在看來,你還真是大有奇遇啊,我竟然都看不透你的修為了?」
一旁的錦長老走過來,不禁翻了個白眼。
「說得就好像你以前能看得透似的,李師弟神識強橫,剛剛突破之時,我們之中也沒幾個人能看出他的虛實。」 申長老難得沒有反駁她,跟著點了點頭,看向李印生:「你小子,深不可測。」
「於師兄,錦師姐,申師兄,過獎了。」李印生笑道。
月長老收了丹爐丹火,目光定定地看著李印生,一言不發。
盤坐在青石上的脈主雖然剛剛還不清楚李印生是誰,但此刻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自然也反應過來了。
只是反應過來後,下意識地運轉了起了清心咒。
因為他的第一反應是「莫非我一時不察中了那幾個老魔的幻術,現在還在夢境之中?」
運轉了幾遍清心咒後,他才勉強確認了自己不是在做夢。
「你真是那位李師弟?去年才突破法相的李師弟?」他走過來,儘量保持著穩定的語氣開口。
但話語之間,還是有半分掩蓋不住的顫抖。
「印生,這就是咱們正陽法脈的脈主,霽淵師兄。」上官靈兒連忙介紹道。
「名譽長老李印生,見過脈主師兄。」李印生拱手道。
「李師弟客氣了,此番還要多謝你出手相助,否則我等只怕是要喪命於此。」霽淵真人連忙擺手。 李印生有些驚訝:「法脈中其他人沒有來援麼?大師兄和武師兄應當都是法相巔峰吧?還有其他幾位長老師兄和隱修的師兄們,都沒來麼?」
「當時我們來時,覺得人手已經足夠了,畢竟我是體修,老申是劍修,錦妹子是雷修,真打起來,我們三個誰都不虛一般的法相巔峰……」
「哦,錦妹子可能差點,她雖然有靈寵,但自身修為還是不太夠……」於長老道。
錦長老翻了個白眼,袖間帶雷,肘了於長老一下。
「不過此事確實奇怪,雖然我們來了之後才發現情況遠比預想中糟,但照理說,我們被圍困許久,始終不歸……」
「求援也無法突破這大陣傳出,一直沒有音信的情況下,大師兄肯定要請其他師兄師姐來相助才對。」
她眉頭緊皺:「何以到現在沒有人來援呢?」
「沒來也好,這不是李師弟來了嘛,省得到時候武師兄帶人來了,也要嘲笑你我幾句。」於長老道。
「你這蠻子,合著丟些皮面比死在這裡還嚴重是吧?」錦長老雙手叉腰嬌叱道。
「那倒也不是,但能不丟還是不丟比較好吧……」
「被八魔煉玄陣困住又算哪門子的丟面子!這都是天魔殿壓箱底的陣法了!」
李印生沒有理會那邊的鬥嘴,而是看向霽淵真人。 「看這氣息,脈主受傷不輕啊……」
霽淵真人苦笑一聲,點了點頭:「被天魔殿二長老和千蟲谷的四長老聯手偷襲了一下,險些動搖根基,好在有月師妹的丹藥,倒是也勉強穩定住了。」
李印生取出一瓶丹藥遞過去,霽淵真人當即服下。
旋即他臉上露出一抹驚嘆,虛浮的氣息頓時穩固了不少:「如此療傷聖藥……」
「在那地仙遺府中煉製的。」李印生笑道。
一邊說著,李印生拍出一道蒼翠綠息沒入霽淵真人胸口,他的氣息又從萎靡提振起來。
「李師弟還真是……神通驚人啊。」霽淵真人驚道。
說話間,紅光飛來,落地化作桑若。
「主人,逃走的天魔殿敕號真人都已經被桑若誅殺了。」她笑吟吟道。
李印生點點頭:「辛苦你了,桑若。」
「不辛苦,桑若平時也就是給主人做些端茶送水,揉肩捶腿的小事,如今能在戰鬥上為主人出些力,桑若求之不得呢。」桑若溫婉地笑道。
「揉肩捶腿?」上官靈兒聲調高了幾分。 她目光在桑若那誇張得仿佛畫出來的豐腴身段上掃過一圈,不禁看向李印生,眸中帶了幾分古怪和酸意。
若是她沒有記錯,點化的靈植,在外貌上會偏向於點化者的喜好。
所以……印生是喜歡這樣的?
上官靈兒低頭看了看自己,輕咬銀牙。
難道我還不夠大嗎?
雖然確實沒有那扶桑枝豐滿,但她那才是不正常的呀!
「師兄——師兄——」
就在上官靈兒心中五味雜陳時,穆小魚的聲音從天邊傳來。
一抹烏光由遠及近,落在李印生面前。
「師兄,我剛剛誅滅了好幾個魔道真人呢!」她仰著頭,一副等待誇獎的樣子。
李印生揉揉她的頭:「嗯,師妹真棒!」
大陣被破後,周圍那上千名維持陣法的魔道修士大多遭到反噬,直接墜落了下來。 但其中真人之上的修士,即便遭受反噬也還有餘力逃走。
除了幾個敕號真人被桑若誅殺外,剩下的一些真人和大真人,都被李印生教給穆小魚練手。
這丫頭倒是也果決,手持玄晶鏡,法相之下,照誰誰滅。
不過以她的法力,即便再怎麼節省著用,只調動玄晶鏡百分之一的威能,也用不了太多次。
因此在她法力消耗的差不多後,虛空中便有幾隻大手浮現,將剩下的魔道真人與大真人掐滅了。
「小魚也在啊,讓姐姐抱抱……」
上官靈兒上前兩步,臉色一僵。
「小魚你的氣息……你已經是真人了?而且在真人中也算深厚!」
「還有你的神識……不對,你這是什麼神識!」
剛剛穆小魚說她誅滅了幾個魔道真人,上官靈兒還以為她是靠著李印生給的某些特殊手段。
現在看來,該不會真是靠她自己的實力吧?
「上官姐姐我回來啦,我好想你呀!」 穆小魚撲進上官靈兒懷裡。
「你還長高了不少,而且……」上官靈兒鬆開穆小魚,目光落在她身上。
雖然身高變化很小,只是高了寸許而已,臉蛋也只稍微漂亮了一些,但曲線與上次見面時相比,卻是天差地別的。
簡直可以說是脫胎換骨。
上官靈兒陡然醒悟過來:「小魚你這是……將地火淬體訣修至圓滿了?」
穆小魚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嗯!可疼了,但是很值得!」
上官靈兒只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若不是這裡人多,她真想掏出自己琉璃盞進去冷靜一下。
「印生啊,那地仙遺府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可得好好給我講講。」她走到李印生身旁,神態自若地拉起他的手。
「好啊,等回了法脈在下好好和上官姑娘……嗯?武師兄他們來了?」
李印生抬眸看向遠處,不禁吐槽:「法脈這辦事效率也忒慢了些。」
…… 一刻鐘後,青玉峰上。
武師兄站在李印生和霽淵真人面前,滿臉震撼。
與他同樣表情的,還有他身後的四長老、九長老、一位不在長老之列的法脈隱修,以及一位看起來風韻猶存的婦人。
只是這婦人雖然也是滿臉震撼,但細看之下,眼底卻始終有一抹焦色揮之不去。
「李師弟好造化啊!」武師兄感慨道,「才突破法相不到一年,便能以一己之力大破天魔殿的八魔煉玄陣,相較之下,我這把老骨頭就有些丟人了。」
「武師兄,你們來得未免也太慢了,若不是李師弟來救,那蠻子都要捨身沖陣了。」錦長老抱怨道。
她看起來是女童樣貌,武師兄卻是鬚髮皆白,她抱怨起來頗有幾分像是對著爺爺撒嬌的孫女。
「對不住,對不住,」武師兄搖頭苦笑,「此事著實是出人意料。」
「錦師妹也別怪武師兄了,天魔殿如此大手筆,的確是出人意料之事……」霽淵真人出來打圓場。
「不不不,我不是說此事,」武師兄道,「我們之所以來得慢,不是因為出發晚,而是從去往碧霄法脈的路上轉來的。」
「因為方向相反,我們耽擱了許久,故而才來遲了。」
「武師兄,你們去碧霄法脈搬救兵了?可法脈之間不是有大型的傳影陣嗎?」於長老不解道。 「況且以法脈之間的距離,就算搬救兵,好像也有些慢了吧?」
「還搬什麼救兵,我們才是救兵!」武師兄無奈道。
「你們走了之後沒多久,我們就接到求援,極樂魔宮正在攻打碧霄法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