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中,青雲谷算是一處小有名氣的「秀美之地」。
雖然本身靈脈並不充裕,無助於修行,但卻常年有煙氣般的青雲籠罩。
而且其中有一座形似青玉階的高峰,直聳入雲,蒼翠欲滴。
尤其是到了薄雨之日,青雲谷方圓數百里都雲霧蒸騰,萬物繁盛,仿佛傳說中的圃閬風苑一般。
但今日的青雲谷只有鋪天蓋地的黑雲與魔氣。
上千名修士各持法器、陣旗、陣盤,將整座青玉峰團團圍住,結成一座仿佛天羅地網般的大陣。
在大陣八方,各有一位身著天魔殿華服的敕號真人坐鎮。
大陣之外,還有數位千蟲谷的長老,或坐在巨大的靈蟲上,或躺靠在一座靈蟲凝形的鑾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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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陣籠罩的青玉峰上。
上官靈兒面色略微蒼白,扶著錦長老,餵給她一枚丹藥。
「錦姨,好些了嗎?」
錦長老微微點頭,臉上浮現一抹苦笑:「天魔殿這陣法,竟然連我和老申聯手都無法破開口子。」 一旁,申長老面上嚴肅,但臉色同樣蒼白,接過月長老以御物術送來的療傷丹藥。
月長老則是始終盤坐在丹爐前,寸步不離,爐中丹火灼灼,不斷煉製著丹藥。
雖然不曾參戰,但這樣一刻不停地煉丹,也讓她氣息虛浮了許多。
不遠處,於長老正在大口灌著一壺血酒。
「呸!這烏角虎的血釀酒雖然能刺激氣血,但喝著真是酸牙!」
他看向錦長老與申長老,重重地哼了一聲:「都說了你們兩個不行,多吃幾顆丹藥,好好養你們那一身傷吧。」
「等老子恢復了,就再沖一次,親自去把這勞什子的八魔煉玄陣砸開!」
「於師兄,你不能再過度催動氣血了,否則傷了根基,日後恐怕成仙無望。」月長老開口道。
「老八,你就別擔心了,我根基穩固得很!」於長老又灌了一大口血酒。
「可惜了,若是沒有我連累,以於師弟的天賦,三五十年內,定能修至法相巔峰。」
盤坐在一方青石上的中年修士開口:「以體修之身突破成仙,若是完成了魂魄成仙后,肉身成仙會比旁人更容易,說不得就是一位人仙。」
這中年修士雖然身著淡青道袍,但細眼長髯,白面俊美,滿身的儒雅之氣。 而且一身氣息,赫然已經是法相巔峰。
只是此刻他卻是所有人中面色最慘白的,盤坐起來一動不動,月長老所煉製出的大多數丹藥,也都飛到了他的面前。
「此番是我大意輕敵,連累了大家。」他苦笑道。
「脈主你這是說什麼話,在座的各位,除了上官這個剛突破的丫頭片子,誰沒有受過你的幫助和恩惠?」
於長老搖頭道:「何況天魔殿膽敢偷襲我正陽法脈的脈主,此等挑釁之行,難道我們能坐視嗎?」
運功為錦長老療傷的上官靈兒輕輕嘆了口氣。
「可惜我如今修為尚淺,若是法相巔峰,以神凰劫光的威能,應當是可以撕開一角陣法,順便幹掉天魔殿兩三個長老的。」
被稱作脈主的中年文士搖頭:「上官小友……不,上官師妹,無需自責,以你的年歲,能有這般修為,已經是十萬大山中極為罕見了。」
頓了頓,他有些惋惜道。
「可惜,只聽你們說過我正陽法脈出了一位二十餘歲的法相天驕,卻還不曾親眼見過。」
「我這個脈主當的,倒是極不稱職啊。」
聽脈主這麼說,於長老眼前一亮。 「對啊,那李小子還沒來,以他的陣法造詣,未必沒有機會破陣!」
上官靈兒頓時搖頭:「於師兄,八魔煉玄陣難對付的豈是陣法,是其中的八位魔道敕號真人啊。」
「何況外面還有好幾位千蟲谷的敕號真人掠陣,即便印生是極品法相,恐怕也……」
事到如今,她反而不希望李印生來了。
天魔殿的實力遠勝於他們,若非擔心脈主做殊死一搏,帶走幾個,他們也不會一直圍而不攻。
如今四周魔氣彌散,始終消磨著他們的法力,令脈主傷勢無法恢復,就是想要磨死他們。
「也是,況且以那小子的天賦,與其過來冒險,不如專心修煉,這樣就算咱們死了,過個百八十年他也能幫我們報仇!」於長老點頭道。
「呸!要死你自己死,老娘還有徒弟要養呢!」錦長老啐了一口。
「哼……放心吧,你們都不會死的。」
於長老將剩下血酒一飲而盡,大笑道:「待會兒我撕開陣法,你們趕快逃,能逃幾個是幾個!」
「於師兄!」錦長老一驚。
申長老也睜開眼睛,飛劍在他身側浮現。 脈主愣了一下,想要阻止,對上於長老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只是道。
「於師弟當心,正東方位那人是天魔殿二長老,他修為已達法相巔峰,所修的龍魔變化功一旦施展,體魄不遜於體修。」
「還有東南方位的那女修,她是天魔殿四長老,所修煉的紅粉白骨化身十分難纏,你最好避開這二人……」
就在脈主說話時,天空中魔氣驟然翻騰。
旋即一陣悽厲的龍嘯傳來。
下一刻,漫天血雨灑落,數十塊漆黑魔龍的碎屍被從魔雲中拋落下來。
青玉峰上的幾人一愣。
幾息之後,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傳遍山野。
數千根泛著釉光的碎骨淋漓灑落。
「啊——」
「什麼東西!」
「飛劍……是不是飛劍啊——」 「撤撤撤!快跑啊,陣是宗門的,命是自己的!」
「大陣破了?怎麼破的?誰破了陣啊——」
「道友饒命!前輩饒命——」
短短十幾息,遮籠了整座青玉峰的魔氣仿佛風捲殘雲一般,消散了大半。
一片被撕開的魔氣中,一個身著紅裙,身材豐腴到不可思議的女子笑吟吟朝著幾個千蟲谷的長老點指。
赤紅神光掃過,所過之處將那幾位長老的法相連著所馭飛蟲一併泯滅。
半空中,一尊百丈有餘的牛頭法相被一道熾白遁光壓著,徑直墜落在青玉峰上。
熾白遁光中顯出李印生的身形,站在牛頭法相胸口。
相比於其龐大的身軀,李印生宛如一片柳葉,卻壓得其動彈不得。
「道友饒命啊!道友我願用乾坤袋買命,除了我身上的,還有我放在別處的珍藏……」
「可惜我不喜歡牛頭人,你還是死吧。」
李印生瞥了他一眼,微微發力一踏,整個牛頭法相被震碎成漫天光點,屍骨無存。 處理了牛頭人後,李印生看向滿臉呆滯的幾人,走向上官靈兒,笑道。
「上官姑娘,許久不見了,在下可是有些想念你了,現在看你平安無事就好。」
看著朝自己走來的李印生,上官靈兒驟然驚醒,耳根微紅,明眸中異彩連連。
月長老爐火失控,錦長老小嘴微張,申長老面色僵硬,於長老目瞪口呆。
盤坐在不遠處的脈主一臉茫然。
這誰啊?法脈居然能找到這麼厲害的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