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元城,李印生宅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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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璇聖女依舊昏迷,安靜地躺在床上。
穆小魚站在一旁,滿臉好奇:「師兄,你為什麼要帶一位昏迷的姐姐回來?」
「她身上有些事情我很好奇,」李印生揉了揉穆小魚的頭。
「其實她本來還是清醒的,只是被壞人圍攻受傷後,又受了心神動盪,所以才昏迷。」
「我給她餵一些療傷的丹藥,再用枯榮六解為她溫養身體,應該很快就能醒來了。」
穆小魚點點頭,恍然道:「我知道!這是英雄救美!話本里都是這麼寫的!」
李印生目光轉了轉,揉著穆小魚的頭,滿臉認真道。
「說是救美也不算錯,畢竟這位靜璇道友雖然比上官姑娘和師叔略遜半分,但和師妹比的話,確實是大美人了。」
穆小魚眸子頓時瞪大,一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的表情。
直到李印生忍不住笑出聲來,穆小魚才反應過來,氣鼓鼓地對著他捶打起來。
「師兄欺負我!壞師兄!」 她捶了李印生兩下後,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對著李印生仰起小臉。
「但是師兄,我真的感覺我最近變好看了一點點,應該是地火淬體訣的影響。」
李印生一愣,仔細對著那張小臉端詳許久後,微微點頭:「似乎確實比以前好看了些。」
雖然在地火淬體訣小成後,九陽靈火的作用不再有之前那麼顯著,但仍舊是很不錯的助益。
這些日子以來,師妹也從未中斷過用九陽靈火淬體,地火淬體訣又有了不少長進。
反映在她身上的變化就是肌膚更加白皙細嫩了幾分。
但變化也僅限於這種程度而已。
畢竟離大成所帶來的質變,還有相當遠的一段距離。
「不只是臉變好看了,最重要的變化是這個!」
穆小魚對著李印生抬頭挺胸。
「什麼?」李印生不解。
穆小魚雙手叉腰,挺起胸膛:「這個啊,師兄你看,我是不是離上官姐姐更進一步了!」 李印生目光在她胸前小小的弧度上掃過一下。
好像有變化……吧?
本著不打擊孩子積極性的原則,李印生點頭認可。
穆小魚臉蛋有些微紅,但還是興奮為主:「地火淬體訣果然有用!我一定要趕快練到大成!」
「好,好志氣!」李印生鼓勵道。
按照秦姨所說,地火淬體之痛,可是絲毫不亞於煉化九陽靈火啊。
師妹有這樣的熱情,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不說了,師兄,我先去修煉了!」
又享受了一會兒師兄的摸頭,穆小魚起身鬥志滿滿道。
在煉化過金氣丹後,她如今已經開始煉化木氣丹,吃什麼都是酸味的日子雖然比吃什麼都辣好受一點,但還是很痛苦。
不管是以前多麼甜的蜜糖,她現在吃一口都覺得牙要酸倒了。
一定要趕快將這些五氣丹煉化掉,讓味覺恢復正常! 目送著鬥志昂揚跑去靜室打坐的穆小魚,李印生欣慰地點點頭。
師妹長大了,修煉都這麼有積極性。
可惜此前在那祭靈芥子空間中找到的只有半成品五氣丹,卻沒有煉製它的丹方。
否則若是有源源不斷的五氣丹供應,以後都不用擔心師妹修煉不夠努力。
他有些惋惜地搖搖頭,坐在床邊,單手搭在靜璇的手腕上,法力源源不絕地運進她體內。
……
靜璇感覺自己像是泡在一座暖泉中,通體溫暖舒泰。
之前沉重傷勢所帶來的渾身劇痛,此刻仿佛堅冰一樣被這股暖意融化,然後從身體裡流走,消失不見。
而法力耗盡的虛弱,還有元氣虧損所帶來的空虛之感,也被這無所不在的暖流填補,得以大大緩解。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自己意識從暖泉里緩緩上浮,直到破開水面,眼前浮現一抹亮光。
亮光之後,便是有些模糊的畫面。
靜璇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看頭頂的天花板,自己是在房間裡,從身下柔軟的觸感判斷,應該是在床上。 她扭頭看去,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拉著她的手,向她體內渡入法力。
想起來了,應該是當時因為想要羅天散手而救了自己的那位道友。
雖然當時那位道友以法術遮掩了面目、聲音和氣息,導致她並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但想來現在為自己溫養傷勢的也只可能是他了。
隨著她意識清醒,眼前模糊的身影清晰起來。
但是在看清楚那張臉的時候,她又略微有些失神。
在這個世上,她所見過最美的活人,是聖元宮的主人——天女。
如果沒有必須是生靈這個限制,那她見過最美的,則是聖元宮中的聖尊玉像。
雖然一尊玉像不可能完全還原聖尊的美,但仍舊是無可置疑的風華絕代,勝過天女許多。
而面前這個人,在她眼中,只論容貌,卻還要勝過聖尊的玉像。
雖然聖尊玉像是女子,面前之人是男子,照理說二者之間很難有統一的標準互相公平比較。
但當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時,結果是不難得出的。
救了我的人……是他? 靜璇心中一震,但對於面前男子的俊美,她腦海中第一反應是驚訝。
他不是魔道修士麼?怎麼也能生得這麼好看?而且眉眼之間看不出一絲魔道的樣子?
「靜璇道友醒了,你感覺傷勢如何?」李印生問道。
靜璇立刻回過神來,對李印生感激一笑:「是道友救了在下吧?不必擔心,有道友相助,在下的傷勢已經穩定了許多。」
一邊說著,她又有些失神。
雖然面前之人作為男子,不可能是聖尊轉世,但他又能夠隨意施展聖尊的神通,容貌也勝過聖尊的玉像,說不定和聖尊不相上下……
難道他真的跟聖尊有什麼關係?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看到李印生,就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親近感。
這是一種獨立於對救命恩人的感激之外的親近,在她自己的感覺中,更像是來源她的本能。
……
片刻後。
「原來是李道友,」靜璇坐在床榻上,對這李印生拱手,「多謝李道友救命之恩。」 「無需客氣,在下之所以救道友,主要是為了那羅天散手……當然,道友之前已經給在下了。」
李印生鬆開她的手,認真道:「不過,當時道友為何要稱在下為聖尊轉世?就只是因為在下能自由運用羅天散手,而不損耗元氣與三元之炁?」
「只是?」靜璇一愣,旋即苦笑道,「道友此言還真是……令人羨慕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聖尊在聖元宮中只留下了三道傳承,其中一道就是這羅天散手。」
「其中每一道傳承,都有著傲視同階修士,甚至以地元境界對抗天元真人的巨大威能。」靜璇目光複雜。
「並且每次施展之時,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她盯著李印生:「道友施展起羅天散手,並不遜色於在下,卻全無任何代價,如此特殊,除去聖尊轉世之外,在下聞所未聞。」
「三道傳承?」李印生一愣,猜測道,「莫非是水元、地元和天元聖女各一門?」
「道友想得一點不錯,」靜璇點頭,「在下身為地元聖女,受傳承便是這羅天散手。」
李印生若有所思:「不過按照之前靜璇道友所說,聖元宮還極為擅長獻祭之術,那獻祭之術……」
「獻祭之術應當也是出自於聖尊之手,不過卻並非是聖女的三大傳承之一,而是獨屬於天女那個老不死的。」
李印生一愣,有些沒搞懂:「天女……說得是天元聖女嗎?」 「是,也不是,」靜璇苦笑,「此事聖元城中無人知曉,聖元宮裡也是禁忌的秘密。」
「在大約六七千年以前,天元聖女就是天元聖女,每次聖女選拔時選出一位,上一位天元聖女壽元將近時,就開啟下一任選拔,周而復始。」
靜璇眉梢緊蹙,道:「但是從六七千年前開始,直到現在,歷代天元聖女都是同一個人,就是現在這位天女,聖元宮的主人。」
「都是同一個人?」李印生同樣皺眉。
靜璇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不會覺得那位天元聖女是靠自身境界或者正常辦法活那麼久的。
「難不成最近幾代的天元聖女,都被這位天元聖女奪舍了?」他問道。
「並非奪舍,而是直接被她吞噬,化作了她的養料。」靜璇肅然道。
「關於那位天女究竟是何來歷,在下其實所知也甚少。」
「只知道她一直通過吞噬歷代的天元聖女,延長自己的壽命。」
「吞噬……」李印生目光微動。
要說吞噬,莫非與那三元真訣有關?
整個遺府中的修士都在修煉三元真訣,而且聖女選拔也是以三元真訣作為最重要的標準。 這遺府中的三元之炁是那位地仙生前精氣神所化,死後特意遺留,要說有什麼方式能夠同化吸收或者取回來,他是一點也不覺怪。
不過他無法確定的是,那位天女,還有這個地仙遺府中的天元真人,究竟是否就是傳說中的人仙或者鬼仙。
如今看來,此事處處透露著詭異,那所謂天元真人,也不像是正常修煉晉升而來。
「話說回來,那位天女如果一直吞噬的都是歷代的天元聖女,那靜璇道友為何要逃離聖元宮?」李印生問道,「莫非她對你這位地元聖女,也圖謀不軌?」
「那是自然,一個靠著吞噬天元聖女來延壽的老妖婆,自然不會放過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靜璇冷笑道:「在下也是前不久才得知,她竟然要將在下餵給聖尊元胎。」
「聖尊元胎?」李印生微微點頭,「道友此前說在下是聖尊轉世時,也提到過聖胎,莫非就是此物?」
靜璇點頭:「聖尊元胎已經存在了難以計量的歲月,傳說中是聖尊隕落之後,元胎便誕生而出了。」
「傳說中,只要聖胎長成,聖尊便會在聖胎身上甦醒,重新轉世歸來。」
「歷代聖女們最大的使命,不是主持聖元宮的事務,而是為元胎輸送三元之炁,維持其凝結。」
「也正因如此,選拔聖女時,三元真訣才會是最重要的標準。」
李印生有些納悶:「天地之間不是充斥著三元之炁嗎,為何要聖女們親自輸送?莫非堂堂聖胎,連自行吸納三元之炁的能力都沒有?」 何況那聖胎若真是那位地仙復活或者奪舍的後手,那跟三元之炁更應該關係緊密才是。
「這個在下就不清楚了,說來不怕道友笑話,在下其實並未親眼見過聖胎。」靜璇道。
「未曾親眼見過?」李印生一愣,「不是說聖女們最大的使命就是維持聖胎嗎?」
「的確如此,但那是天女出現之前的事情。」靜璇搖頭,「自從天女掌控聖元宮後,聖女們就再也沒有見過聖胎了。」
「在下之所以知道這些,還是靠著前代地元聖女,也就是在下的師父親自告知。」
她眸中閃過一絲傷感:「其實在下雖是當代的地元聖女,卻並非是在上次選拔時被選拔出來的。」
「地元聖女雖然多出了許多壽元,但通常也並不足以支撐到下一次選拔,會在下一次選拔前壽盡。」
「在下的師父,才是上一代選拔出來的地元聖女,但大約三百年前,她將地元聖女的傳承給了在下。」
李印生問道:「聖女的傳承這麼容易換人?」
「當然並不容易,否則也不會千餘年才開啟一次聖女選拔,在下之所以能接受傳承,是因為當時師父從天女那裡借了一件聖尊留下來的至寶。」
「有那件至寶,在下才能在沒有聖女選拔的情況下,就繼承了師父的地元聖印,也就是道友見到的這個。」
靜璇輕點一下自己的眉心,光印浮現又消失。 「你是半路接班的地元聖女,從未見過聖胎,天女卻要將你餵給聖胎,你是如何得知的?」李印生問道。
靜璇臉上浮現出一抹猶豫,思索片刻後,認真開口:「道友可能不信,其實是聖尊在夢中啟示了在下。」
李印生滿頭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