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遺府邊緣,上空。
李印生遮掩著自身氣息,望向那隻覆蓋二三十里的巨手。
他非常確認,這巨手除了法力之外,明顯還摻雜著為數不少的三元之炁。
不過與他自身三元之炁共鳴的,卻並非巨手中的三元之炁,更像是這巨手本身的法力運轉方式。
「動手嗎?」熾翎在一旁問道。
「看那些人的樣子,能精通十二人的合擊陣法,還有成套的法寶,必然是出自同一個勢力。」
李印生道:「放眼整個聖元城,能掏出如此陣容的,恐怕也就只有那座神秘無比的聖元宮了。」
「能不暴露身份,還是儘量不要暴露身份吧。」
他搖了搖頭,朝熾翎伸出手:「熾翎姑娘,把手給我,在下有一門遮掩身份的小神通。」
熾翎沒有絲毫猶豫,握緊李印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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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毒中隱藏氣息與遮掩面目的法門發動,一道微弱的紫光閃過。
原本立在半空的李印生和熾翎,已經像是裹上了兩層紫紗一樣,將面容與身形都遮掩得難以辨別。 ……
巨大的玉手籠罩中。
為首的副殿主周身法相劇烈波動了一下,雖然法相狀態下看不出臉色,但周圍幾人都能從氣息變化上感受出來。
作為陣法的樞紐,副殿主承擔了最大的壓力,法力消耗極大,而且已經受到了些許反噬。
「不用管我,這羅天散手的威力果然不如上次了……」
副殿主臉色一喜:「你們放棄防禦,立刻集中一點攻擊,破去此神通,靜璇聖女便無力再反抗了!」
隨著副殿主下令,餘下眾人周身法相華光大漲,各自轟出殺招。
焰光、雷劍、風輪、土龍、雙色糾纏的光球……
雖然形式各不相同,但落點卻一致,都是那巨手的中指指根。
隨著這些殺招一同轟擊,原本仿佛無堅不摧的巨手劇烈晃動了一下,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了。
原本施加於眾人身上,幾乎要讓人粉身碎骨的壓力,也如潮水般褪去。
困陣中央,綠衣女子原本蒼白如紙的面色翻上潮紅,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混帳……」她咬了咬牙,「若非我有傷在身,法力不濟……」
實際上剛剛那十一道攻擊聯手,也並不足以真正擊潰巨手。
只是一下子將她的法力消耗增大了許多,她法力周轉不濟,羅天散手才自行散去了。
她苦笑一聲,眸中閃過一抹決絕。
如果不能逃出這座牢籠,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了。
何況若是真被這群人捉回去,落到天女那老不死的手中,只怕也是生不如死。
既然如此,不如……
面對著從四面八方朝自己圍攏而來的眾人,她眉心一道光印浮現,古拙質樸,卻散發出遠勝於地元境界的威壓。
「靜璇聖女!你要做什麼!」
看著這一幕,為首的副殿主心中一突。
他認識靜璇眉心那道光印,那是地元聖女的傳承印記,是其僅次於天元聖女的地位象徵。
靜璇聖女看向眾人,眉心光印裂開一道縫隙。 「既然左右已經逃不出去,本座便自爆地元聖印,與爾等宵小同歸於盡!」
她厲喝一聲,雖然臉上浮現出痛苦,但指尖印訣不停,光印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多……
副殿主腰間乾坤袋一亮,飛出一抹純白聖光,照耀下來,將靜璇聖女籠罩。
她眉心原本還在裂開的印記霎時恢復,歸於平靜。
靜璇聖女頓時面如死灰。
「幸好天女大人早就料到了……」副殿主鬆了口氣。
「確實,幸好你們早有準備,否則在下也不知道該如何讓這位道友停下自爆,恐怕只能強行將她打暈了。」
仿佛石塊摩擦一樣嘶啞的聲音響起,卻透著一股頗為輕鬆的調侃之意。
「誰?!」副殿主開口的同時,一道浩浩蕩蕩的劍光已經斬向了傳來異動的方向。
劍光橫貫十里,仿佛一道長河憑空浮現,卻在中途被劈分開來。
「咦?你還是劍修?抱歉抱歉,你身上劍氣不純,我還以為你只是輔修劍道呢。」
一道高大的紫影浮現在虛空中,周身魔氣騰騰。 在他身畔,還牽著一道同樣嬌小的紫影。
「閣下是魔修?好大的膽子,敢來管我聖元宮的私事!」副殿主斥道。
「現在立刻離去,本座還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雖然此人防住了他一劍,但他卻沒有多少忌憚之色。
他們四位地元巔峰,八位地元真人,再怎麼說也不會輸給兩個地元真人。
靜璇聖女身負聖尊傳承,本質上已經不能當做地元真人看待。
面前這兩個藏頭露尾的鼠輩,面對他們這班陣容,又能有多大威脅?
「嗯……明人不說暗話,在下此來,只是對被諸位圍攻的道友剛剛所施展的神通很有興趣。」
李印生道:「各位若能勸說這位道友將神通借在下一觀,在下即刻離去,不動刀兵。」
在疑毒遮掩下,他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種沙啞的魔性,顯得陰暗且冷厲。
但一旁的靜璇聖女眼中卻浮現出一抹希望——
只要能逃出去,只要能逃出這個地方…… 「原來是盯上了聖尊的傳承?真是不知死活,動手!」副殿主面色一厲,當即喝道。
李印生搖了搖頭,慢毒所帶的小神通展開。
霎時間,十二位地元真人皆有種背負山巒,被碾壓其中的錯覺。
「這是什麼神通,竟然有如此鎮壓之力……」
「別怕我們有陣法,我等分攤壓力……」
李印生抬手幾道法訣掐出,原本還將靜璇聖女圍堵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陣法,就這樣宛如肥皂泡般破裂。
除了四位地元巔峰還能行動之外,另外八人紛紛身形凝固,法力難以運轉,神識被逼回體內。
熾翎有些驚訝地看了李印生一眼。
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靠威壓就能鎮住八位同級別的修士,甚至自身都還不是法相巔峰,你這是什麼神通?
你有這神通似乎也沒必要那麼重視那人族女子的神通了。
李印生並不知道熾翎在想什麼,只是感慨慢毒在面對下修確實是還是挺好用的。
雖然他自己也是法相而已,但三元真訣第九重後,他實際上的法力已經被提升到了遠超法相巔峰的層次。 他轉而看向剩下四位地元巔峰的真人。
「列位,請回吧,以免丟了性命。」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四人竟然沒有一個退縮的,反而紛紛衝上前來。
他一愣,拉住身旁同樣要動手的熾翎,在自己腰間的靈蟲籠上一彈。
「正好,餵了你們這麼久,也該出來做點事了。」
一團血雲以他為中心升騰而起,分作數股,朝著那四人蔓延而去。
濃郁的血煞之氣霎時間彌散開來,震得人心神惶惶。
「那是什麼妖蟲?這漫天血煞,得是吞噬了多少位地元真人的精血?!」一人失聲尖叫道。
不等他們做什麼反應,赤瑤蚊們所化的血煞已經飛至,紛紛凝實成各種血玉兵器。
刀、槍、劍、戟、戈、矛、槊……
雖然每一件都宛如紅玉般美麗,但其上縈繞的血煞卻更加凝實。
看了一眼被赤瑤蚊們追殺的四位地元巔峰後,李印生滿意點頭。 如今的赤瑤蚊被他以大量枯榮靈息和真血培養之後,也算是可堪一用了。
雖然它們有這等威勢,主要還是靠著他額外提供了法力加持,但以他如今的法力,倒也無所謂這點消耗。
他轉頭看向那位綠衣女子:「這位道友,在下對你剛剛所用神通十分有興趣,不知可否交流一二。」
靜璇聖女抿了抿唇,笑道:「道友救了妾身性命,妾身自無藏私之理。」
「只是這神通名為羅天散手,乃是聖尊的傳承之一,道友若是學了去,只恐聖元宮不會輕易干休……」
李印生道:「這就不勞道友擔心了。」
「魔道賊子,你敢!」
和赤瑤蚊們激戰的副殿主暴喝一聲,臉上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是驚恐。
雖然驚駭於這突然殺出來的魔修的實力,但相比於傳承泄露後的責罰,他也顧不得許多了。
「三位師弟,不可再猶豫了,用神訣吧!」
他臉上露出猙獰之色,雙手掐訣,兩道詭異的蒼白之光從他雙手發出,照在兩個被鎮壓動彈不得的地元真人身上。
幾乎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兩個被白光籠罩的地元真人就化作了兩具乾屍。 兩道色彩混沌的光芒從乾屍中被白光抽取出來,沒入副殿主體內。
他周身氣息頓時暴漲,原本還與他僵持不下的赤瑤蚊頓時節節敗退,甚至連聚合凝形的兵器都被打散了。
另外三人有樣學樣,各自吞噬了兩位同袍。
一時間四人實力暴增,將赤瑤蚊們反過來壓製得岌岌可危。
李印生不禁有些驚訝。
「奇怪了,這些人從始至終用的都不是什麼邪異功法啊,怎麼人手一門獻祭戰友的邪術?」
他馬上反應過來,看向綠衣女子:「這法術該不是也出自聖元宮吧?」
「道友,這可是聖元宮最拿手的獻祭之術啊。」綠衣女子嘴角浮現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