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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玄鴉族

  蟄龍谷核心區域。

  數道遁光在參天古樹的上空穿梭。

  最前方是一道紫灰魔光,後方三道泛著妖異之色的金虹窮追不捨。

  妖異金虹所過之處,下方的古樹紛紛乾枯。

  「玄鴉族的幾位道友,你們到蟄龍谷來,也是為了採摘靈藥吧?在下手中的靈藥都已經贈與諸位了,何苦還要對在下窮追不捨呢?」

  逃遁在最前方的是一個面色蒼白的中年修士,駕馭著兩枚球形法寶環繞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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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在求饒,但他說話時面色中卻隱含著一股煞氣與怒氣。

  緊緊追在他身後的三道身影,雖然看起來都是人族,但個個身上都妖氣凜然。

  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餘歲的女子,頭戴金冠,雙臂上各套著三枚金色的羽環。

  以人族的標準而言,她長相頗為美艷,只是臉上那絲毫不加掩飾的嗜血之色,卻是邪修之外的人族修士身上極少見的。

  「怎麼會都給我們了呢?」她冷笑道,「你這株最好的血肉大藥,我還打算親自品嘗呢!」

  她身後是兩個精瘦的男子,論相貌都是凶神惡煞,雙臂上雖然也有金色玉環,但各自都只有一枚。  此刻聽到領頭的女子說話,兩人也紛紛大笑起來,贊同不已。

  「不錯!靈藥雖然好,但怎麼比得上你這個人族的血肉大藥呢?」

  「對啊對啊,這些年王庭一直不許我們出手,我吃過最美味的人族修士,也不過是個大真人而已,像你這樣的敕號真人,我還從來沒吃過呢!」

  三人說話間,周身遁光隱隱勾勒出三對羽翼,速度再次提升。

  不過相應地,他們身上原本就濃郁的妖氣,此刻更是壓都壓不住了。

  「咯咯咯,前面的道友,不要再白費力氣了,若比遁速,你難道覺得自己能比得過我們這些身為金烏分支的玄鴉一族嗎?」

  為首的女子嬌笑著道:「正好我前些年學了你們人族的雙修之術。」

  「要不這樣吧,這位道友,你陪我雙修一段日子,等把一身精元都給了我,我就放你離去,如何?」

  「我化作的這副人族皮囊,在你們眼中應該也算是絕色美人兒了吧?」

  「大姐,你這是要吃獨食?」她身後左側的玄鴉族男子問道。

  「哎,怎麼是吃獨食呢?」女子搖頭道,「你們也可以和姐姐一起採補他嘛,這樣比直接吃了好處更大呀!」

  右側的玄鴉族舔了舔嘴唇:「看著人族細皮嫩肉的,倒是也可以試試。」  「你們兩個變態,我才不跟你們一起!」左側玄鴉族搖頭道,「把他的四肢和兩三成精血留給我吃就行了。」

  前方逃遁的中年修士面色驟變,霎時間,一股難以抑制的怒意徹底占據了他的整張臉。

  「格老子的!敬酒不吃吃罰酒,爺爺跟你們拼了!」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某種奇特的疊音,仿佛有兩個他在同時說話。

  一個聲音語氣還算正常,另一個聲音仿佛在用盡一切力氣狂怒嘶吼。

  說話的同時,他已經合身一轉,朝著緊追而來的三妖張開雙手。

  一道刺眼的紫紅光柱從他雙掌之間爆出,將三妖籠罩其中。

  在他出手的瞬間,三妖已經有所反應,但這道光柱來得實在太快,而且一出手便擴張千百倍,化作一道數十丈寬的洪流,將他們淹沒其中。

  紫紅光柱持續了足足十息,才逐漸開始變小。

  中年修士面如金紙,臉上卻露出一抹快意。

  「天怒魔光果然威力巨大,不枉我大耗精力,兼修嗔毒……」

  剛剛嗔毒發作,他怒氣上涌之下,幾乎將全身法力都傾注在了這一擊中。  其實出手的瞬間他就有些反應過來並且後悔了,哪怕要傾盡法力搏命,也該將法力用在法相自身的神通上,而非嗔毒的殺伐之術。

  不過當天怒魔光籠罩三妖時,他又鬆了口氣。

  天怒魔光全力出手之下,威力並不遜色於他法相所附帶的神通,倒也不算虧。

  這一擊之下,想必那三妖就算不死,也要身受重傷,他殘留的些微法力,好歹還足夠催動幾張作為底牌的符籙。

  屆時無論是逃命還是補刀,都頗有餘裕。

  隨著紫紅光柱散去,他臉上的快意僵住。

  被淹沒其中的三妖,竟然都毫髮無損。

  他們身上各自都燃燒著一層薄薄的金焰,仿佛某種堅不可摧的防護,將轟擊在身上的天怒魔光悉數磨滅抵消。

  「怎麼可能?太陽真火這樣的存在,怎麼可能隨便哪個玄鴉族都能施展!」

  中年修士險些把眼珠子瞪出來。

  但在他對面,玄鴉族的三妖臉色也是極為難看,同樣眥目欲裂。

  兩個男妖雙臂上的金羽環已經破碎,女妖臂上的金羽環也只剩下了兩對。  「凡人!你找死!」左側男妖尖嘯一聲,揮手放出數十道鐵黑色的長羽,要將中年修士洞穿成篩子。

  中年修士勉強調動法力,激發了一張護身符籙,但轉眼就被洞穿。

  眼見即將喪命之際,他只覺得神識範圍中閃過一道白芒。

  白芒閃爍之間,那揮出鐵黑長羽的男妖就化作了兩半,接著變成兩截巨大的漆黑烏鴉屍體,向著下方墜落。

  原本應該將中年修士洞穿的鐵黑長羽,也因此失去了控制,變成了幾十根平平無奇的羽毛,落入一個施施然在空中走來的俊美青年掌中。

  「三弟!」為首的女子驚叫一聲,面色數變,看向來者。

  李印生先是將那兩截鴉屍收入乾坤袋,又將這幾十根羽毛拿在掌中,翻看幾下,微微搖頭。

  「可惜,不是法寶,只是祭煉了很久的自身羽毛。」他滿臉惋惜。

  若這些黑羽是成套的法寶,那就可以給師妹拿來煉製玄晶鏡了。

  可惜,雖然妖族也具備使用法寶的能力,但多數妖族還是更青睞於自身的天賦體魄。

  「在下散修費淵,多謝道友出手相助。」中年修士連忙對李印生拱手道。

  李印生心中微動——此人果然是五毒教的。  剛剛那道天怒魔光,就是嗔毒所附帶的殺伐之術,照理說是威力極大的。

  不過此人的嗔毒明顯只是兼修,因此尚缺幾分火候。

  而且那三妖的臂環中似乎都存儲著一絲太陽真火,在遇到威脅極大的攻擊時,能夠自發護身。

  否則剛剛那一擊下去,即便是妖族天生強悍的體魄,也是會受傷不輕的。

  「你們是金烏的分支,玄鴉族?」李印生看向剩下的兩妖問道。

  他從於長老那裡聽說過一些和金烏族有關的事情。

  比如金烏妖庭作為十萬大山妖族的五大妖庭之一,論構成是最為特殊的一個——

  其餘四個妖庭,都是由數個妖族聯合組成,雖然其中也有主次之分,但大體地位還算平等。

  唯有這金烏妖庭,是純粹只靠金烏一族支撐起來的,其中以金烏一族為絕對的主導。

  不過金烏數量稀少,因此金烏妖庭中還有幾個與金烏一族略有些血緣關係的妖族,會被收納為金烏一族的附庸,為其處理一些瑣碎之事。

  玄鴉一族,便是這種附庸分支之一。

  玄鴉族具備稀薄的金烏血脈,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利用太陽精華強化自身體魄,只是遠不及金烏一族。  一男一女兩妖死死地盯著李印生,各自啼鳴一聲,化作本相。

  女妖是一隻翼展百餘張的巨大黑鴉,只在雙翅上各有兩道金焰般的紋路。

  另一隻體型比女妖還要小上兩圈,通體純黑,並無金紋。

  李印生目光落在女妖雙翅上——他看得十分真切,那女妖雙翅上的紋路,應當是其臂上蘊藏太陽真火的金環所化。

  他抬手虛按,七曜寶輪憑空而顯,當空照徹。

  女妖目光落在七曜寶輪最外圈的金色光暈上,雖然是鳥臉,依舊能看出其中驚愕。

  「如此熾盛的太陽精華?你這人族哪來這麼多太陽精華!」

  李印生並未理會她,雙手掐訣,七色寶光照下,將兩妖定在原地。

  小一些的玄鴉徹底動彈不得,雖然妖族體魄強橫,但大多魂魄差一些,在七曜寶輪鎮壓神魂的效果下,它毫無掙扎之力。

  倒是雌玄鴉啼鳴一聲,雙翅兩道紋路上展開太陽真火,竟然在七曜寶輪的鎮壓下行動自如。

  只是雙翅一振,雌玄鴉便身裹太陽真火,瞬移般出現在了李印生面前,探爪抓過來。

  七曜寶輪照下的光芒中,一道宛如實質的白芒飛出,繞著雌玄鴉雙臂一轉,便將那對翅膀卸了下來。  失去了太陽真火護身,雌玄鴉身形同樣在七色寶光中凝固。

  在她仿佛見鬼了一樣的目光中,李印生屈指彈出一道太陽真火,將那對翅膀籠罩。

  不消片刻,雙翅上的金紋便被剝離下來,化作了四隻閃閃發光的金羽臂環,落入李印生手中。

  「你……怎麼會有太陽真火!」雌玄鴉面色已經從驚愕化作了驚駭。

  既是因為面前之人的強大,也是因為想不通一個人族身上哪來的太陽真火。

  雖然人族體修也有一些會藉助太陽精華壯大體魄的,但凝聚太陽真火需要的太陽精華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多。

  除非一個人族從修煉之初就走上了凝鍊太陽精華的路子,就這樣心無旁騖地修煉個幾百年,才有可能凝聚一縷劣等的太陽真火。

  而面前這人,且不說能不能有幾百歲,光是那五行俱全還有太陰太陽的寶輪,就證明其所學甚雜了。

  還有那神出鬼沒,仿佛無堅不摧的白芒,怎麼這麼像傳說中劍修的飛劍?

  將四隻金羽臂環檢查了一番後,李印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這裡面封貯的,只是一些劣等的太陽真火,和他自己用太陽精華凝聚出來的差不多。

  雖然在敕號真人的境界中,哪怕只是劣等的太陽真火,也是足以被視作大殺器般的存在。  但對於他來說,劣等的太陽真火只能算是還不錯的手段,並沒有什麼很大的用處。

  七曜寶輪被他蘊養了大幾百年,單單只是蘊養時間,就已經超過了敕號真人的壽命了。

  放眼整個敕號真人境界中,都是一等一的厲害手段。

  其中最為特殊的太白劍,本身就是頂級法寶,經過了大幾百年的蘊養之後,李印生連能夠和它對比的參照物都找不到。

  相較於他如今的手段,劣等的太陽真火只能算可堪一用而已。

  不過說起太白劍……

  李印生轉頭看向被自己救下的五毒教修士費淵。

  「多謝這位兄台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盡。」費淵拱手對李印生施禮道。

  他臉上沒有太多劫後餘生的慶幸,反而布滿了緊張。

  且不說如今他狀態極差,就算是狀態完好時,面對這等殺星,也沒有多少活命的把握。

  偏偏面前這位看氣息還是正道修士,自己作為魔道,天生就和其不對付。

  自己剛剛亡命奔逃,沒有餘力以掩蓋自身魔氣,雖然可以自稱散修,但修魔功這點卻是掩蓋不住的。  「閣下剛剛自稱散修?」李印生似笑非笑地看著費淵,「修煉五毒真經的散修,在下還是頭一次見。」

  聽到這句,費淵心中巨震。

  「道友,在下所修雖是魔功,但絕非那臭名昭著的五毒真經啊……」他連忙道。

  一道青光照在他身上,生青色的符文遍及全身。

  「想好了再說。」李印生笑道。

  「疑毒?你是哪位同門?!」費淵面色一變,卻不是鬆了口氣,而是嚇得亡魂大冒。

  對於其他修士來說,遇到同門可能是喜事一件。

  但對於五毒教修士來說,遇到了同門,那簡直就是閻王索命。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便解下了乾坤袋,雙手奉上。

  「這位師兄,師弟一路所摘靈藥都在其中,還請師兄過目。」

  看著他身上的生青符文並無變化,李印生微微挑眉:「我剛剛聽你跟那三妖說,靈藥都給他們了?這些又是哪來的?」

  「師兄明鑑,師弟給他們的自然都是提前偽裝過的假貨。」  費淵道:「師弟每採得一株靈藥,都會用秘法分離其中氣息,作出一株贗品,以備不測。」

  「話說您不知道嗎?這是咱們五毒教的傳統啊,所有東西到手之後,只要能作假,就先做一兩件贗品,以防同門生出覬覦之心。」

  頓了頓,他補充道:「也可以賣掉贗品,坑一坑眼光不行的同門。」

  李印生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