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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蟄龍谷開

  守一觀上空。

  丹篆真人恭敬對著李印生行禮,心中雖然有些忐忑,但仍舊頗為鎮定。

  自從玄真觀落魄後,守一觀與玄真觀最大的私仇,也不過就是放出話說預定了玄真觀的山峰而已。

  雖然原本他們的確是這麼想的,而且也制定了詳細的計劃,到時候該如何搬遷、重建陣法等等。

  但歸根結底,也只是停留在口頭上,並未真的對玄真觀做出過什麼威脅之舉。

  當然,也是因為一切變化太快。

  一個二十餘歲的真人橫空出世,當時便斷絕了他們取得玄真峰的念想。

  畢竟有了李印生,法脈沒道理還會解散玄真觀——除非李印生自己要離開玄真觀去法脈。

  既然玄真觀不解散,那玄真峰自然就是泡影。

  至於再之後,李印生莫名其妙成了二十餘歲的大真人後,九長老更是親自發下話來,提醒他們不可再與玄真觀生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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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到前些日子,李印生變成了李長老,守一觀和玄真觀也都沒有再多出什麼私仇。

  因此一番商議過後,他們都覺得這點小事,備些厚禮,再道個歉,應該也就過去了。  他們禮物都已經準備好了,只等李印生從法脈回來,便親自上玄真觀賠禮道歉。

  至於多出一位名譽長老,守一觀日後的生存空間是否會受到擠壓……

  這是可以預見的,不過他們也不是很擔心。

  玄真觀總共就三個人,即便重新開山收徒,也得好些年才會發展到需要大量資源的時候。

  此事大可以從長計議。

  因此見李印生來此,丹篆真人並不是很驚慌——

  我們又沒有斷過玄真觀的上品硃砂,也沒有刻意打壓過玄真觀,能有多大仇呢?

  但旋即李印生張口第一句話,就讓他慌起來了。

  「爾等可知罪?」李印生問道。

  丹篆真人心中一突,硬著頭皮問道:「李長老,何出此言吶?」

  「篁竹觀的素雲竹,被千蟲谷的蟲雲盯上,此事爾等參與了多少,如實招來,本座從輕發落。」李印生道。

  啥?這事兒跟你有什麼關係!丹篆真人心中大罵。  這事他自然知道,雖不是他親自負責,但也是有他首肯才能執行下去。

  可問題是這不是針對篁竹觀的嗎?你殺了蟲雲還不夠,還要多管閒事?

  心念電轉之間,丹篆真人立刻便開始懷疑——李印生會不會只是借這個由頭來找茬的?

  但懷疑並不能解決問題,他頓時頭痛起來。

  此事承認與不承認都是兩難,若是認下,恐怕真得把那位對接蟲雲的岑一師弟推出來頂罪。

  若是如此就能了事,那倒也能夠接受,畢竟岑一師弟壽元無多,法脈也不至於真的把他正法,多半還是會讓他安度晚年的。

  但誰知道此人會不會借題發揮?

  在李印生漠然的俯視中,丹篆真人只思索幾息,態度便強硬起來。

  「李長老,我等敬您是法脈千百年來難得一見的天驕,特地備下了厚禮,以恭賀您凝聚法相。」

  「您所說蟲雲之事,恐怕是一些嫉妒我守一觀繁盛的小人在散布流言,還望明察。」

  他話中意思很明顯——

  你要是來打秋風的,我們已經把禮物備好了,您直接拿就行,不夠還可以再加,別用蟲雲之類的當做藉口了,這樣大家面上都好看。  李印生自然聽得懂,微微蹙眉。

  「證據就在篁竹觀琅玕真人手中,爾等莫要狡辯,即刻交代,以免自誤。」

  丹篆真人直起腰:「萬萬沒有此事!還望李長老明察!」

  他身後的那位大真人和十位真人,也是紛紛直起腰來,鼓動氣勢,與李印生對峙。

  「爾等這是決心要負隅頑抗?」李印生問道。

  丹篆真人面色肅然:「我守一觀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曾做過就是不曾做過,還望李長老明察!」

  要不是親眼看著守一觀的人當時搞事,李印生都要以為自己是冤枉好人了。

  他也懶得廢話,抬手一揮,五行寶輪浮現,朝著守一觀中諸人鎮壓過去。

  要是真的對無辜之人動手,他還得掂量一下自己這位新晉長老的名聲問題。

  但守一觀……

  且不說琅玕真人那裡本就證據確鑿。

  即便不算蟲雲之事,守一觀在諸道觀中也已經是聲名狼藉了。  只要不鬧出人命,即便毫無理由打他們一頓,那也是大快人心。

  見李印生悍然動手,丹篆真人面色微變,雙手驟然掐出一個繁複的印訣。

  守一觀大殿中,一道流光破殿而出,化作一張丈許長的巨大虛幻符籙,擋在五行寶輪前。

  與此同時,守一觀十二位真人聯手向符籙中注入法力,符籙中探出無數鎖鏈,將五行寶輪牢牢捆縛住。

  李印生微微點頭。

  果然,守一觀中也有類似於照玄碑的寶物,能夠在諸多真人聯手合力的情況下,暫時爆發出接近於法相真人的力量。

  也因此,丹篆真人才有直起腰杆說話的底氣。

  李印生微微搖頭,一道白芒自虛空中飛出,朝著那巨大的符籙轉了一圈。

  符籙中探出的鎖鏈紛紛崩解碎裂,五行寶輪的神光兜頭罩下來,將十二人死死定住,動彈不得。

  巨大的符籙被白芒一掃,雖然不至於就此化作碎片,但光芒也明顯黯淡了許多。

  李印生抬手一推,那符籙被他扔回了守一觀大殿中。

  但隨後大殿中的守一觀觀主又被他從大殿中提了上來,宛如一隻雞崽般扔進了五行寶輪的困鎖範圍里。  上官靈兒在一旁微微點頭:「厲害啊,你這五行寶輪的威力,怎麼感覺比記載中還要誇張?」

  因為我蘊養的時間久啊。李印生心中暗道。

  看著被定在空中,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守一觀眾人,李印生微微搖頭。

  他這次來只是打算收一個守一觀主和一位真人的人頭。

  但守一觀不願意配合,他也只好把波及範圍稍微擴大一點。

  「來,師妹,把這雷符扔過去。」李印生掏出一張雷符遞給師妹。

  雷符品階並不算特別高,畢竟這些人被五行寶輪定住,無法主動防禦。

  穆小魚點點頭,將雷符拋出,一道刺眼的電光籠罩方圓數丈。

  李印生神色微動,隨後恢復平靜。

  「話說你就這樣隨便找個藉口把他們都打一頓,不怕他們去法脈告狀麼?」上官靈兒問道。

  雖然嘴上這麼問,但她臉上卻一絲擔心的表情都沒有。顯然不認為法脈會為守一觀出頭。

  「藉口?」李印生微微搖頭,「上官姑娘,在下剛剛所言,可真是句句屬實。」  「啊?」上官靈兒一愣,「他們真的勾結千蟲谷的人,在這裡干吃裡扒外的事情啊?」

  一邊說著,她臉上已經浮起幾分殺氣。

  「我們先回玄真觀,路上我慢慢和你講……」李印生笑著拍拍她的肩膀。

  「之後我會去和琅玕真人說一聲,將證據交給法脈,究竟如何處理,就看大師兄他們的意思吧。這些瑣碎之事,咱們就不管了……」

  熾白遁光從守一觀上空離開。

  只留下十三道昏迷的身影墜落回自家觀中,被弟子們七手八腳地抬回去搶救。

  ……

  數日後,玄真觀中。

  姜師叔半躺在一張錦絲暖玉床上,輕輕握住李印生的手。

  「雖然你已經和我講了好幾遍,但我還是覺得有些像是……做夢一般。」她輕聲道。

  「我知道你凝聚法相只是遲早之事,可這未免也太早了。」

  她指尖拂過李印生掌心,忍不住搖頭:「可惜,你突破之時,我卻不在你身邊。」  說這話時,她臉色極為複雜。

  「但師叔你修為恢復,凝聚法相時,我肯定會在你身邊。」李印生反握住她的手。

  盯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姜凝之眸中閃過一絲朦朧之色。

  李印生和她說過真血寶體之事,不過或許是因為她如今的狀態太差,修為仍舊幾近於無,所以並未受到多少影響。

  但即便沒有真血寶體的額外影響,在被反握住手掌時,她心中也是難以抑制地升起一絲衝動。

  「印生,我……」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掌,想要輕撫李印生的臉頰。

  「凝之,印生,我們該出發了!」上官靈兒推門而入。

  姜凝之伸手的動作凝固在半空。

  然後她神色如常地繼續把手探向李印生的側臉,只是輕撫一下後,又無比自然地幫他整了整髮簪,再將側鬢梳理了一下。

  上官靈兒看著這溫馨的一幕,眸中閃過一絲思索。

  這是不是我第一次看凝之這麼有女人味?

  要不是對自己和李印生的神識極有自信,她都要懷疑面前的閨蜜是有人偽裝的了。  做完這一切後,她溫婉一笑:「去吧,我會等你回來。」

  「蟄龍谷之名我也有所耳聞,以你的年紀,並不會受太大壓制,不過還是要注意安全。」

  隨後,她又看向靈兒,同樣是笑容,但卻多出了幾分促狹。

  「靈兒,你也要當心些,不要離開印生太遠。」

  「畢竟你尚未凝聚法相,但年紀卻比印生……」

  上官靈兒面無表情地打斷道:「我只比你小兩歲,你想好了再說。」

  「你年紀比印生略大少許,受瘴氣壓制會嚴重些,要小心一些。」姜凝之道。

  ……

  半空中,一道熾白遁光與一道淺綠遁光並行。

  「再往前便是蟄龍谷了,我提前準備了一件能略微抵抗歲蝕瘴的法寶,只是範圍不大。」

  月長老神識傳音道:「進入蟄龍谷後,你們可以離我近一些,受歲蝕瘴壓制會更小。」

  「啊?我也要嗎?」李印生有些驚訝。  「啊?我也要嗎?」穆小魚跟著問道。

  月長老沒有回答,李印生身旁的上官靈兒一反常態地安靜且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