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拉基米爾沒理這些議論。
「你們以為教主為什麼走？」
里奇愣住了。
「這事跟教主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弗拉基米爾頓了頓，「你們都以為他是累了，想卸任，想出去見見世面。我告訴你們，他那都是藉口。」
「他走了。」
「他是怕了。」
「這幾個月，他每天都在翻教派底下那本禁書。翻完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總殿裡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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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就開始安排後事。留遺令、移權限、把我們三個全叫到床邊交代了一遍。」
「交代完他就走了，拎著一包東西，什麼頭銜都不要，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
「一個七階存在，怕到那種程度。」
「你們還覺得我說魔族強是危言聳聽？」 維恩眼前浮現出面板。
【赫伯特·離職真相】
【備註：弗拉基米爾誤會了。赫伯特看的確實是禁書，但那書講的是魅魔和正太的故事，他從來不讓別人看。】
【備註2：那本書看完後能在夢裡實現真實互動。某種意義上，赫伯特在用自己精純的魔力供養著一個魅魔。不過對七階的他來說，只是灑灑水。】
維恩掃完，嘴角抽了一下。
好你個赫伯特。
竟然讓你的大長老產生那麼大的誤會。
殿裡的議論越滾越大。
「教主竟然真的怕了？」
「他說的能信嗎？」
「七階都躲了，那我們算什麼？魔族真就擋不住了？」
「我早說這大典沒什麼好爭的，爭來爭去也是給魔族送菜。」 一個年輕弟子站了起來。
「長老，那霍克呢？他不是莫里斯家的繼承人嗎？莫里斯家族也跟魔族攪在一起了？」
維恩上前一步道出了瑪德奇的身份。
「霍克已經不是霍克了。」
眾人轉頭看過來。
「他身體裡住著的是另一個人，魔族大賢者，瑪德奇。」
殿內「嗡」地一聲炸開。
「瑪德奇？」
「你說的是三百年前那個瑪德奇？」
「不是被聖座聯手封了嗎？」
「我聽家裡老人講過，那位的名號在魔族裡面都算忌諱。」
庫爾勒臉色一沉。 「維恩，你憑什麼這麼肯定？霍克是六階騎士，他的底細我們查過，莫里斯家族的長子，根正苗紅。你一張嘴就說他被奪舍了，你有證據嗎？」
「他身上的氣息不對。」維恩看向殿前那個黑袍人，「你們沒跟他交過手，感覺不到。瑪德奇占了他的身後，一身魔氣壓得死沉，只是被他自己蓋住了而已。」
瑪德奇這時候開了口。
「小子，你認識我？」
「認得。」
「哦。」瑪德奇點了點頭，「這倒有意思。三百年前那攤事，王國這頭早該掃進廢紙堆里了。你能一口叫出我的名號，說明你知道的東西不少。」
「不過……」
他往前走了半步，環視了一圈殿裡那些人。
「但你認識我也沒用，今天你們在場的大部分人，都得死。」
隨後弗拉基米爾連同他身後的三個屍傀都消失了，他們出現在了霍克的身旁。
「弗拉基米爾，你幹什麼？」庫爾勒先開的口。
弗拉基米爾沒回頭。 「看不出來嗎，選邊。」
「選什麼邊？他是瑪德奇，魔族大賢者！」里奇的聲音都變了，「三城那筆帳我們都沒應，你現在當著整座總殿的面跟魔族站一邊？」
「對不起，兩位老朋友，這是我的選擇。」
梅菲爾開口了。
「你呢?康德拉，你也是選擇魔族嗎？」
康德拉忽然笑了。
「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行。」
他往前走了兩步，語氣跟散步似的。
「別擔心，我這人手藝不錯。等你斷氣之後，我會親手把你做成屍傀，皮膚、五官、身段，該留的都給你留著。」
「到時候你就天天站我床頭，我看著也舒服。」
梅菲爾很是生氣。
「康德拉，你爹的臉都讓你丟乾淨了。」 「我爹？我爹現在還被封在莊園裡出不來，他管不著我。」
「大典一過，坎培拉是我和瑪德奇大人的，你們這些人識相點就站過來，不識相的就都別走了。」
維恩這時候開口了。
「哦，看來你們已經做出了選擇。」
康德拉轉頭看他，臉上的笑意還在，但眼底那點躁氣已經被點著了。
「小子，六階對五階，七打四。」
「你確定你還要繼續嘴硬？」
維恩看了他一眼，又掃過弗拉基米爾身後的三個屍傀，再看瑪德奇身後兩人。
「就這些？」
「就這些。」康德拉往左右攤了攤手，「怎麼，你還想拉誰出來？」
「既然如此，那再繼續隱藏下去就沒意思了。」
維恩抬起右腳，往地上跺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殿內壓下去。
瑪德奇臉上那點從容也收了，他往後退了半步，手緊緊的攥在黑杖上。
康德拉被壓得膝蓋彎下去，勉強撐著。
殿內三派的人反應各不相同，站著的、半跪的、倒下去的都有。
就在這時，殿外廣場傳來一陣動靜。
所有人都往殿門口看過去。
那座石砌大殿的門口，此刻被一個東西擋住了天光。
一道身形，站在殿外廣場的正中央，高得看不見頂。
數千米的身形，肩寬得能橫跨半個廣場，風從他盔甲的縫隙間穿過，帶出低沉的呼呼聲。
那是神屍。
死靈殿的牆高不過十幾米，神屍往那兒一站，正門、迴廊、側殿，全在他的陰影底下。
神屍的手掌按在殿頂邊緣，往下壓了半寸。 死靈殿穹頂徹底坍塌，整片天光落了進來，罩在正廳中央那群人身上。
有的人拼盡全力抬起了頭。
「那、那是什麼東西？」
「屍體？好大的屍體……」
「神屍……這是神屍！」
「維恩主理真的能控制神屍！？」
「我剛才還笑他五階不自量力，他手裡壓著這麼個玩意兒？」
瑪德奇站在殿前那一排人的正中。
他看著穹頂外那截龐然大物，先是眉頭動了動，隨即笑出了聲。
「好。」
「很好。」
他把黑杖往地上一頓。 「維恩，你當我沒做準備？」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能控制神屍?」
維恩聽著瑪德奇的話笑了。
「哦，難不成你還能控制不成?」
「哼！從今天起，這具神屍就不再是你的了。」
他偏頭,看向了身旁那個從頭到尾沒說過話的黑袍人。
「阿爾茲。魔族精神力最強的大賢者之一，你的機緣來了。這具神屍，交給你收服吧！」
黑袍人也發出了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神屍！真的是神屍！」
「沒想到我阿爾茲還能有今天！」
「等我控制了神識，你們這群螻蟻就葬身於此地吧！」
話音剛落，那具黑袍從頸往下癱了下去，像被人抽掉骨架，軟塌塌地趴在地上。 出來的是一道精神體。
他全身漆黑，沒有五官。
隨後直衝穹頂。
殿裡的討論聲炸了。
「阿爾茲？這個名字我聽過，魔族那邊精神領域的頭一號。」
「可他被封了三百年，怎麼還在？」
「瑪德奇既然能活著，他怎麼可能死乾淨。」
「壞了，這傢伙要搶神屍！」
「神屍要是落到魔族手裡，南境今天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