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久違的此方國
一個個矮人憑空出現在離地十尺的平面，然後下落。
不僅是矮人，而且是穿著皮甲挎著短劍短矛的矮人戰士。
他們的數量多到在幾秒後就將教堂填滿，原來站在這裡的人被這些堆疊的軀體活埋，外圍形成坡度，邊緣位置的矮人向更邊緣滾落。
克雷頓·貝略被壓在人潮里，他甚至來不及感到生氣，荒誕感比怒意來得更快。
緊接著，他意識到自己聞到了熟悉的氣味。
「巴瑟姆？荷荷馬？」
人堆里擠出走音的回應，聽不出是他們中的哪一個。
「假王？你還活著？」
「假王還活著？」還有搞不清楚情況的傢伙也在附和地亂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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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見了鬼了，克雷頓的心情促使他分泌出唾液，現在他忽然很餓。
強健的雙臂撥開人群，為自己騰開空間。
巴瑟姆和荷荷馬也從人堆里爬到最頂，他們是仙境中此方國的兩位領袖，曾在與黑巫師愛德華茲的決戰中與他並肩作戰這可不意味著他們的關係很好，只能說是建立了初
步信任。
現在他們的出現又把這一信任撕碎。
克雷頓對他們的信任就在於他們住在仙境，不會打擾到他的生活，可現在他們來了。
看這個數量，他們恐怕是全來了。
他正要質問他們的來意，荷荷馬卻搶了先。
「你既然還活著，現在又是搞得什麼鬼？！」
這陣子克雷頓吃得少，而吃得少，就容易讓怒氣多，他毫不客氣地反問回去：「我可是什麼也沒做，倒是你們，之前說要留在仙境，現在又驅使自己墮落的同胞打開仙境之門做什麼？」
「打開仙境之門？我們可沒......」荷荷馬頓住了，他左右四顧，臉上終於多了驚慌：「這裡是現世？！」
克雷頓給予肯定答覆。
旁邊的巴瑟姆本來想開口，現在得知自己在現世後便閉口不言，頗有些訝然地打量周圍。
不過這裡是一座教堂的廢墟，就景色而言並不比仙境裡的此方國好。
「你之前折騰了半天，就是為了回到這種破地方？！」荷荷馬將軍依舊口無遮攔。
「我家可不長這樣。」克雷頓冷漠道，他察覺到這些矮人似平對地母教的陰謀一無所知，於是放鬆下來，伸手在矮人堆里將黑水晶和西斯爾頓從窒息中解救出來。
兩位專家剛才被砸倒在地，渾身是泥土和灰燼。
似乎是還沒有清醒過來，他們愣愣地看著克雷頓和來自仙境的矮人們對話，沒有任何話說。
「我不知道你住哪兒，但我知道我們得回去。」巴瑟姆王子有些陰沉地開口：「既然你沒有死，那麼事情就很清楚了。別抵賴，我們都知道是你把我們帶到這裡的。」
「哼，我巴不得永遠別和仙境扯上關係！」克雷頓伸手一指：「把你們召喚過來的在那兒，你們從他身上走開就能看到他了。」
從仙境來的矮人開始緩過來，即使是頭朝下落地的幾位也爬起身，聽到他的要求，人群外圍的矮人一層層從教堂里擠出去，數量非常可觀。
當教堂廢墟內的人口密度變得稀疏，開啟仙境的那個地母教成員便暴露出來。
他以趴地的姿勢昏過去了。
一把巨大的...比起武器，更像是特殊工藝品的大劍插在他旁邊的地上，將司地之書捅了個對穿。
看到這一幕，克雷頓因為仙境矮人到來而動盪的心情得到少許寬慰，他確信這個東西已經不再至於引起騷亂，他對安穩的渴望將得到滿足。
巴瑟姆走過去，他拔出大劍扔到一邊，隨後撿起幾乎被切成兩半的司地之書，用摩瑞爾人天生優秀的刃秘傳力量感應了一番，臉色變得很難看，又抬手招來荷荷馬看這件奇物殘骸。
他們輪流罵了句髒話，接著髒話的聲音就像傳染病一樣在仙境來的矮人中肆虐。
「你們在說什麼？」黑水晶茫然地問。
克雷頓轉頭，他和西斯爾頓的臉色沒有好奇，只有純粹的不理解，仿佛他們正處於不同的空間。
這種神情在開炮後的炮兵臉上比較常見。
「你們失聰了？」
說話的同時，克雷頓用一根手指在右耳邊繞了繞，這樣他們聽不見也知道是在討論耳朵的事。
「我敢肯定我們的耳朵沒有任何問題，有問題的是你。」西斯爾頓拍了拍身上的土，用審視的眼神看著克雷頓。
「你知道他們剛才在說另一種語言吧？而你們居然能夠無障礙交流..
"
他提醒了克雷頓，狼人這時才感到驚奇。
他們在仙境內可以無視語言差別交流，但他本以為這是那片空間獨有的功能，沒想到在現世居然還能發揮作用。也許重要的是經歷，身上沾染仙境氣息的人都能和彼此交流。
簡單解釋了這種情況，克雷頓回頭和終於搞清楚現狀的此方國矮人交流。
「你們剛才質疑我還活著是什麼意思？」
巴瑟姆從書頁里抬起頭，臉部肌肉抽搐了一下，隨後看了眼荷荷馬，荷荷馬看起來也有些尷尬：「自從你走後，我們開始會經常想到你的形象...
人群里有人接著他的話繼續說：「一開始只是會讓人忍不住提起你，但是後來不自覺想到你的時間開始延長，到了後來，有些人連做夢都會夢到你...
巴瑟姆撓了撓眉心：「然後我們就以為你們在穿越世界縫隙的過程中死了，是你充滿怨氣的靈魂在呼喚我們。」
矮人們輪流接著開口：「我們還特意收集武器打造了一把劍，打算當做給你的祭品.
」
「....祭奠你不幸的在天之靈。」
「我們正抬劍去釘著紅頭人的儀式場地，準備把那裡當做你身亡的遺址..
」
「然後門就開了。」
克雷頓是第一次做出把臉皺成一團的表情，他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表現去應對這種誤會。
巴瑟姆抱起胳膊：「所以其實還是你乾的吧？如果不是你早有預謀，我們肯定不會被你的形象影響到思想，還打算向你祭祀。」
「我以自己的名義起誓，我從來沒做過這種事！」克雷頓賭咒發誓，他沒想到自己會做到這一步。
「那是誰幹的？」荷荷馬問。
克雷頓·貝略堅定地向上豎起手指。
「是楚德·奧斯馬爾乾的。」
他對此無比堅信，但矮人們看起來還是不怎麼相信他。
裝神弄鬼騙祭品這種事在他們的時代發生得還挺多，他們把他也當做那種人。要不是在仙境裡真的沒找到他的蹤跡，他們也不會傻平平地相信是克雷頓·貝略的靈魂在託夢。
「我....算了，我懶得和你們這些老頑固說話，你們問他吧。」克雷頓把地母教成員丟給他們。
巴瑟姆揪著這個矮人的頭髮，兩個耳光將他打醒。
但可惜的是，無論他怎麼詢問，這個矮人都只是一臉茫然。
儘管矮人的文明一直被外人視作不變的死水，但變化其實是一直在發生的事。
他們的語言已經不通了。
克雷頓試圖為他們的對話翻譯，但地母教的成員對他很警惕，即使挨打也不願意溝通o
「試試看用禱文來糾正語言的變化吧。」一個此方國的老矮人建議。
巴瑟姆點了點頭，開始吟誦一段讚揚巨神烏羅戈的禱文。在舉行宴席或葬禮時，它被視作永恆不變的環節，無論語音如何流變，「烏羅戈」的發音總是不變的。
只要找准「烏羅戈」的位置，便可以將發音不同的詞彙進行對應。
這名地母教成員明顯聽懂了「烏羅戈」這個詞，但他的表現卻不是興奮，反而厭惡地皺起眉頭。
「他這是怎麼了？」荷荷馬轉頭問克雷頓。
雖然他們都是矮人，但這個地母教成員作為現世人，和克雷頓的共同點還要多些。
克雷頓拄著手杖對俘虜挑了挑下巴：「他是地母教的成員，地母教...簡而言之，他
不信烏羅戈。」
聽到這番話的矮人臉色都變得肅穆。
幾秒後，巴瑟姆抽出短劍將這個地母教成員殺了。
「果然，現世的一切都會被腐化。」他厭棄地說，一邊收劍入鞘。
其他矮人紛紛贊同附和。
這群人惹禍的速度超乎想像，那本是個重要的線索提供者.克雷頓沒了辦法，他讓這些仙境來的傢伙先待在這裡，他要和兩位專家去和教會的人商談此事其實也不需要他們通知，營地離教堂本來就不遠，從教堂廢墟里走出的眾多矮人早就被他們看到了。
十個、二十個、五十個.......
這個數量早已超出了施工隊逃脫的矮人成員數量，就算說是薩沙市地母教傾巢而出也會有人相信。
但這不可能。
聖職們臉色慘白，立刻就有人飛奔離開，顯然是要向城裡傳訊，剩下還有空閒的人迎面接上這些對周圍一切充滿好奇的不速之客，但語言的差異讓他們的溝通效率趨近於零。
「請示你們的大主教吧。」克雷頓疲憊地找上管事的高級執事：「我知道你們肯定在熱沃留了有能力和資格打開仙境的人，趕緊想辦法把他們送走！」
一天後，克雷頓·貝略才得以回到自己的家裡。
只是他的臉色無比猙獰，為他開門的僕人都不敢與他對視。
這是很正常的事。
無論是誰，忽然被要求承擔起兩百個人的吃喝，他的心情都不會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