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橙下樓的時候，依然心事重重。
佟麗雅一看，還沒想通啊？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兩人相對而坐，陳思橙簡直味同嚼蠟，頻頻看向自己的妻子，幾次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開口。
還是佟麗雅先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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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幹什麼？」
「那個……你最近有什麼片約嗎？」
「一部港片叫《驚天破》，不是早就跟你說過嗎？」
佟麗雅白了他一眼。
對自己的事情永遠不上心，左耳進右耳出的。
但也正是這種不上心，給自己創造了開小差的機會……
所以說，一切皆有因果。
《驚天破》的主演是謝廚子和港島市民劉先生，佟麗雅名為女主，實際不過是個花瓶。
本片有個聽著很唬人的噱頭是「換心」，片名又叫《驚心破》。
實則完全經不起推敲。
一個警察因為跟罪犯換了心臟，就會性情大變被罪犯「鬼上身」嗎？
醫學生狂怒！
總之，這是個大爛片，佟麗雅的戲份也不多。
「你那個戲什麼時候拍來著？」
「二到四月，我沒幾場戲。」
陳思橙又沉默下去，佟麗雅還以為他是為了去之前說的《唐人街探案》阿香那個事兒。
「行了行了，別演了，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不就是阿香嗎？」
「我接了！」
「反正你這個戲應該沒那麼快開機，完全來及吧？」
佟麗雅果然嘴硬心軟。
雖然罵著滾蛋，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惦記著這事兒，檔期都考慮過了。
多麼善解人意的妻子！
陳思橙以前只作理所應當，因為他自己說過，當初佟麗雅身上最吸引他的特質是「質樸」。
可是今天，佟麗雅的通情達理讓他分外慚愧，恨不扇自己一巴掌。
「啪！」
陳思橙沒有猶豫，朝自己臉上狠狠招呼，巴掌聲清脆又響亮。
佟麗雅看傻了。
不是，你這是幹嘛？
以前想伏低做小的時候也就說幾句軟話，今天怎麼還動起手來，真演苦肉計啊？
下這麼大本兒？
問題是我明明都已經答應了，你還扇啥呢……
佟麗雅整糊塗了。
「你，不是你，怎麼了呀？」
「丫丫，我對不起你！」
陳思橙上來就是一聲誠摯的道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有誠意。
這麼說吧，以前他出去鬼混被狗仔拍到，搞佟麗雅一邊下不來台一邊還要替他挽尊的時候，都沒這麼愧疚過。
然而聽到這一聲遲來已久的「對不起」，佟麗雅絲毫沒有任何欣慰。
她太了解陳思橙了。
突然道歉是什麼意思呢？
肯定不是「悔過自新」，八成是：還有更對不起的事情在等著你。
果然。
「我今天去萬韃，發現他們那邊已經變天了，現在公司是王撕蔥做主。」
「《唐人街探案》想要獲萬韃的投資，必須他點頭，那我不是就去做通他的工作嗎？」
「結果，結果他說，要你，你……」
陳思橙好歹還有點羞恥之心，斷斷續續的說不出口。
但佟麗雅已經聽懂了。
她臉色瞬間煞白。
王撕蔥提這樣的要求，並不稀，在這個行業里，更過分的也不是沒有。
問題是，如果陳思橙當時就拒絕了的話，應該當面痛斥他一頓，沒必要回來支支吾吾還道什麼歉。
「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去陪……」
「不是！沒有！我怎麼會讓你去陪他呢！」
陳思橙斬釘截鐵大義凜然。
佟麗雅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他沒有那麼喪心病狂。
這種事兒固然是對我的侮辱，對他來說難道不是嗎？
我就知道。
就算是為了自己，他也不可能接受。
事實證明……
她還是不太了解自己的丈夫。
「當時我一下怒髮衝冠，他羞辱我不要緊，怎麼可以這樣羞辱你呢？」
「我寧可自己死，也絕不會讓你去做這樣的事！」
「現在回想起來，我把王撕蔥大罵一頓，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後患。」
陳思橙說的跟真的似的。
佟麗雅還沒來及感動，只聽他話鋒一轉。
「那既然萬韃這邊已經沒戲了，回來之後，我就想著再找別家來投資《唐人街探案》吧。」
「我找的是金烏娛樂，你知道金烏娛樂吧？就是江陽的公司。」
「之前我去看了他那部《湄公河行動》，預算兩億！」
「他現在可神氣了，這點兒投資對他來說當然也不算什麼，他們確實對《唐人街探案》感興趣。」
「可是，可是他們說，為表誠意，要你……」
陳思橙再度語焉不詳。
但有了前面的鋪墊，佟麗雅還有什麼聽不懂的？
她心頭狂震！
自己跟江陽的關係，一直是最大的隱秘。
他怎麼會，要求我……
最關鍵的是，聽陳思橙這個意思，他不同意讓自己去陪王撕蔥，但是陪江陽就沒問題？
哎，這可不是隨便選的啊。
江陽布置給撕蔥的塑形任務後者沒有堅持下來，還是以前那副邋遢的樣子，下不了嘴啊。
反觀江陽，人家可是當紅明星。
顏值雖然不是小鮮肉那一款，但高大健碩又是另一種風格，年紀也小，不知道多少女人對著他嘶哈嘶哈。
誰占誰便宜還不一定呢！
陳思橙擔心佟麗雅對撕蔥接受不能，換成江陽，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貼心如我。
佟麗雅都被他氣笑了。
送老婆還專門挑個年輕帥小伙……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居然有這麼的為我著想？
你人還怪好的嘞！
剛才陳思橙道歉的時候，佟麗雅心裡第一個念頭是，壞了不會在外面搞出私生子來了吧？
結果一聽，居然是這。
一時之間很難分辨，兩種情況到底哪一種更壞。
這一刻，佟麗雅對陳思橙徹底失望。
說實話由於跟江陽的關係，她是抱有一絲內疚的。
陳思橙出軌，那是他對不起我。
不代表我這麼做就是正當的。
直到現在，佟麗雅完全放下了心理包袱，最後一絲內疚蕩然無存。
你都要主動送出去了，說明你也不在乎啊，對嗎？
那我還內疚個什麼勁兒。
佟麗雅嘴角勾勒出一抹譏諷，不知是在嘲笑自己，還是在嘲笑他。
內心激盪之下，她說出了這輩子最大膽的話。
「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要我去陪也行，你送我去。」
佟麗雅笑出了報復的快感。
「你也不想這件事，有第四個人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