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戲水鎮的酒店
莫凡重新睜開眼時,玫炎已經徹底融入火系星雲,原先精神世界裡暗紅色旋渦狀的火系星雲,因為前者金炎與後來者玫炎的加入。
呈現出三種不同的顏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去,這伴生邪火還有這用處?看來對它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莫凡盯著它看了兩秒,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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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份興奮甚至沒來得及徹底擴散,他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壓得極低的喘息。
很輕。
輕得像是怕被誰聽見。
但偏偏就是這種刻意壓抑的聲響,比任何直白的動靜都更撩人。
莫凡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轉頭看去。
唐月還坐在原地,她肩膀微微發顫,一隻手按著胸口,另一隻手死死抓著衣角,像是想把自己整個人都牢牢裹住。可那種從骨子裡往外翻湧的熱意,哪裡是靠這樣的動作就能擋住的。
她額前已經全是細汗,臉色白得厲害。那種白與耳根、脖頸、鎖骨間不正常的潮紅交疊在一起,反而更顯得驚心。
莫凡喉嚨滾了滾,站了起來。
「唐月老師。」
唐月像是聽見了他的聲音,睫毛輕輕顫了一下,費力地抬起眼。
「煉完了?」她的聲音已經有些啞了。
「嗯。」莫凡快步走到她面前,剛蹲下,便被她身上的溫度驚了一下,「你怎麼燙成這樣?」
唐月沒回答,呼吸有些亂地撇開了臉,像是不願讓他看見自己現在這副樣子。
莫凡皺起眉:「還能自己走嗎?」
「能。」她幾乎是立刻回道。
可話音剛落,她撐著地面站起不到一秒,腿就軟的不聽使喚,要往地上摔去。
莫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
唐月整個人頓時僵住了。
那隻手落下來的位置並不算越界,可偏偏她此刻最經不起的,就是這樣的觸碰。
該死,身上突然好癢。
「放————放手。」唐月呼吸急促還帶著一絲的喘息聲,但她的聲音故意壓得很冷。
「你都站不穩了,還逞什麼強。」莫凡非但沒放,反而把她托的更緊了,「先離開這兒,去戲水鎮。」
唐月咬了咬唇,沒再說話。
莫凡見她不反駁了,乾脆也不再徵求意見,直接完成召喚。
月白色的召喚之光在水庫中鋪開,幽狼獸一躍而出。
「莫凡扶著她躍上狼背,語氣裡帶了點得意,「怎麼樣,我的幽狼獸是不是跟我一樣帥。」
若是平時,唐月大概已經沒好氣地回一句「德行」。可此刻她連說話都費勁,只能低低「嗯」了一聲。
莫凡低頭看了她一眼,難得沒再繼續貧嘴。
他把唐月護在身前,手臂橫在她腰側,儘量穩住兩人的重心。幽狼獸振翼疾馳,唐月被他半圈在懷裡,腦海只能感覺到背後少年滾燙的胸膛和近在耳側的呼吸。
唐月手指用力揪了揪老狼的毛髮,想往前躲一點,可幽狼獸速度太快,身子剛一偏,便差點失去平衡。莫凡立刻收緊手臂,把她重新穩住。
「別亂動。」他低聲道,「掉下去摔個鼻青臉腫就不好看了。」
「誰亂動了————」唐月幾乎是本能地回了一句。
「行,是我亂動。」莫凡順著她的話,卻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老師,你能不能別抖得這麼厲害?小莫凡都快站起來了。」
唐月耳根「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咬牙道:「莫凡!」
「我又沒說錯。」莫凡下意識反駁了一聲,「你要是再這麼靠著我,我真怕我待會兒忍不住。」
唐月深呼吸了幾口。
她原本還想罵人,可那句「忍不住」落進耳朵里,竟讓她心口莫名地發顫了一下。
羞惱有,難堪有,可更讓她慌的是,她發現自己居然不是想推開他。
這種念頭才剛冒出來,便把她自己嚇得清醒了幾分。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一路沉默。
到了戲水鎮後,莫凡提前讓幽狼獸落在偏僻處,然後扶著唐月進了酒店。
前台本想抬頭多看幾眼,可一見唐月腳步虛浮、莫凡臉色陰沉,立刻識趣地低下頭,麻利地把房卡遞了過去。
進了房間,門關上的那一刻,外面所有聲音都被隔絕了。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這種安靜反而讓暖昧無處可藏。
莫凡先把唐月扶到床邊坐下,又給她倒了杯溫水:「先喝點。」
唐月接過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被燙到似的猛地一縮。她低頭喝了兩口水,想藉此讓自己冷靜一點,可水咽下去,那股燥熱並沒散,反而越演越烈。
莫凡站在一旁,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和微微發顫的手指,心裡有股說不出的煩躁。
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視線從她鎖骨處挪開,聲音壓得很低:「你先睡一會兒,或者冥修,我去外面守著。」
他說完轉身就想走。
「莫凡。」
身後忽然傳來唐月的聲音。
他腳步一頓,卻沒立刻回頭。
「怎麼了?」
唐月坐在床邊,杯子還握在手裡。她垂著眼,睫毛輕輕發顫,像是在猶豫什麼。過了好幾秒,才輕聲開口:「我睡不著也冥修不了,你能不能留在這陪我。」
莫凡後背明顯僵了一下。
這話如果換在平時,唐月絕不可能說出口。
莫凡喉結滾了滾,強行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一點:「那也總會有辦法的」
「什麼辦法?」唐月抬起眼看他,眸子裡帶著明顯壓抑後的水意,「你告訴我。」
莫凡終於回頭。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他心口像是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
唐月很少會露出這樣的眼神。她平時總是從容的、慵懶的、帶一點成熟女人遊刃有餘的嫵媚,哪怕偶爾被他氣到,也依舊有種掌控局面的餘裕。可現在,她坐在那裡,衣襟微亂,眼尾發紅,連看他的目光都帶著一點說不清的脆弱。
莫凡沉默了半晌,才低聲道:「別這麼看著我。」
唐月怔了一下:「什麼?」
「你再這麼看著我,我就真走不了了。」他說。
房間裡一下靜了。
唐月指尖緊了緊,忽然低下頭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帶著一點自嘲,也帶著一點說不出的委屈:「我現在這個樣子,很狼狽吧?」
「————沒有。」
「你不用哄我。」唐月抿著唇,像是終於把強撐了一路的情緒漏出來一點,「我知道我現在像什麼樣,被人下藥,差點死在山裡,現在還得讓自己的學生把我送到酒店休息。」
「唐月老師。」莫凡忽然打斷她。
唐月抬起頭。
莫凡看著她:「你一點都不狼狽。」
「在我眼裡,你從來都不是。」
唐月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隨口一句,可莫凡回答得太認真,認真到讓她一時間連呼吸都忘了。
少年平時總是嬉皮笑臉,嘴上沒個正經,仿佛什麼都能拿來調侃兩句。可也正因此,當他真的收起玩笑,認真看著一個人的時候,那種直白就會格外致命。
唐月心尖輕輕一顫,偏偏體內翻湧的藥力又在這時候把這份動搖無限放大。
她不該再和他繼續說下去的。
可她卻忽然捨不得讓這份安靜結束。
「莫凡。」她輕聲叫他。
「嗯?」
「你之前說的話————都算數嗎?」
莫凡皺了皺眉:「哪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