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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紅豆吃多了(下)

  【嚯,你這腦袋有意思。】

  張泱剛感慨畢恭的列星降戾,下一秒就瞧見本該面對自己的後腦勺猛地變成了現任首領的正臉。這鳥人竟然在張泱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硬生生將脖子擰了個一百八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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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八十度啊!

  還衝張泱露出陰狠冷笑。

  迎面直刺而來的利爪讓張泱選擇後仰躲避,但蹲坐在現任首領翅膀上的身軀卻能紋絲不動。開玩笑,觀察樣本就算把命中數值拉到最滿,張泱都能閃避成功,更何況是一隻不太聰明的鳥人:【你說你這鳥人脖子是個什麼結構,為什麼能將腦袋擰這麼大?】

  雖然張泱也能做到,但她需要先將腦袋砍下來。她知道有些鳥類,例如貓頭鷹可以將脖子擰個兩百多度,其他鳥估計也有類似能耐,但眼前的鳥人不是已經化形成功了?

  居然還能維持著這樣靈活的脖子?

  好神奇,不知道解剖之後是啥結構。

  現任首領一擊不成又添一擊,不能容忍張泱繼續蹲坐在他的翅膀上。然而,他越是不允許,張泱對此就越有興趣。左右橫挪,來回橫跳,現任首領被張泱釣得不得不原地旋轉,幾圈下來怒火值徹底爆炸。磅礴星力從雙翅猛地湧出,沖天而起化作黑紅猛禽。

  連帶著張泱也被推遠了數十丈。

  猛禽一聲啼鳴,方圓百里鳥雀驚慌亂飛。

  張泱抬眼,冷淡看著雙翅長開,浮現在現任首領身後、猶如黑紅火焰塑造而成的猛禽身影,眼睛明顯亮了幾度。在這道猛禽頭頂,有一根長長長長長的超級血條,三億!

  她來這個世界的時間也不短了,見過的最長最厚的血條就是葛周的,但血牛葛周也才兩億出頭,眼前這隻BOSS的召喚獸居然是三億開頭!要知道這個數值,即便是遊戲世界也是在運營更新十六年之後才偶爾能瞧見。

  張泱穿越前幾日,聽觀察樣本討論新等級問題,據說是遊戲策劃為了職業平衡,也為了解決膨脹數值,乾脆給玩家等級來了個滿減活動,準備下一個等級直接回到開服。

  觀察樣本再想看到上億血條的BOSS,還得等個十五六年。遊戲世界都削了,這個現實世界還有三億血的紅名,實在是沒天理。

  又是一聲啼鳴。

  現任首領背後的超級大火雞睜開雙眼。

  它的眼睛烏黑無光,然而當它微微垂首的時候,張泱卻篤定對方在看自己。現任首領見張泱不說話,還以為她被震懾住,冷笑道:【人族,你若就此離去,饒你不死。】

  【如此說來,這就是你最大底牌了。】

  不知道是不是【智謀】上升了,還是她開始懷舊了,張泱不合時宜地想起某個觀察樣本。張泱曾與這個觀察樣本綁定打了倆賽季的遊戲競技場,對方手中大招都在的時候就放狠話一定要對方死,但要是將唯一底牌打出來了,對方就會故弄玄虛,說放一馬。

  這就是騙人的套路。

  【我的朋友說過,趁人病要人命,反派死於逼話多。】張泱面無表情地微微仰頭看著臉色不太好的現任首領,明明是被俯視,但那眼神卻像是在俯瞰腳下螻蟻,【你要是真有本事殺我,你二話不說就做了,一棍子將我打死,而不是假惺惺彰顯你的慈悲。】

  現任首領不吭聲。

  但他頭頂的血條已經紅得發黑,他背後那隻超級大火雞周遭氣息也開始躁動沸騰。

  良久,他輕啟薄唇。

  【好,敬酒不吃吃罰酒,殺了她!】

  現任首領大手一揮,超級大火雞倏然化作流星火雨衝著張泱攢射而來。每一團滾燙火球都裹著一隻蜷縮著的小鳥!落空砸在水面上,與水面接觸的一瞬就化作巨大爆炸。

  冒著滾燙白霧的水柱沖天而起。

  張泱:【……】

  看著視線中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紅名血條,某些久遠記憶也涌了上來。她記得有個副本BOSS的技能也是招小怪,招來的小怪還都是蛞蝓。數量動輒成千上萬的蛞蝓,一條條堆積成山,蠕動著、尖叫著沖玩家湧來。不僅傷害高,還兼具極強的視覺污染。

  喪屍圍城都沒這麼恐怖。

  除了蛞蝓潮,還有蛇窟副本打蛇的。幾千條花花綠綠的蛇糾纏在一起,跟鬼一樣纏上下副本的玩家,堪稱諸多玩家的心理陰影。

  不少玩家從這倆副本出來,再看那群腦子空蕩蕩的乾屍喪屍,也覺得眉清目秀了。

  超級大火雞的目標是張泱本人,攻擊了兩輪發現她就是屬泥鰍的,連對方衣角也沾不到,反倒是下方戰船被意外砸落的火球誤傷。哪怕這些戰船都做了防火,可這種特殊火焰不僅能燒還能炸,數量有大,沒多會兒就有幾艘戰船著起來,其中敵我雙方都有。

  兵卒見狀也沒有停下進攻。

  元獬這邊臨時改變注意,下令兵卒將敵人的戰船往著火戰船引,又讓海豚虎鯨在水下發力,他感受江上清風:【今日風向不錯。】

  這個風向對己方有利。

  大火燒得很快,趙儕麾下戰船的船夫是最後一個發現戰船甲板起火的,等濃煙倒灌船艙才意識到大不妙。想要調轉戰船行駛方向,卻發現怎麼努力都是徒勞,戰船還是被迫往火源靠攏:【是水下,水下有東西在搗鬼!】

  要是不解決源頭,只能棄船跳水。

  有水性好的兵卒一躍入水,緊接著就看到這輩子最驚悚恐怖的畫面。只見原先應該與水師打配合,去鑿敵方船隻的精銳兵卒,一個個腦袋朝上,雙腳朝下,他們雙足都被一捆黑色水藻一樣的繩索捆縛,晃晃悠悠漂浮在江水之下。不是一人而是近百人如此!

  兵卒又發現己方戰船之下有一團巨大陰影。

  對方或馱或推,帶著戰船往火源跑。

  兵卒意識到這就是罪魁禍首。

  正要潛伏過去擊殺,雙足猛地一緊。

  兵卒一低頭,瞧見水底深處鑽來一團黑色海藻模樣的繩索。繩索另一端連接著河漂子的頭髮。那隻河漂子獰笑著將嘴角咧到耳後根,順著黑色海藻沖自己遊了過來。如此驚悚恐怖的畫面讓兵卒心中一緊,差點兒忘了自己還在水中,險些讓江水灌入口鼻中。

  他逃也似得想要往水面鑽。

  直到一隻冰涼的手搭在他的肩膀。

  恍恍惚惚間,聽那河漂子在水中幽怨哭泣,發出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嘲笑腔調:【郎啊,水下又冷又孤單,留下陪陪奴吧。】

  【唔!】

  脖頸被什麼東西纏上,猛地收縮用力,強烈窒息感幾乎要將他的眼珠子都擠爆了。

  他嘴巴一張,湧出無數大大小小的水泡。

  意識消散之際,腦中回想的卻不是平生經歷,而是跟隨主將殺人的畫面。打家劫舍、燒殺掠奪都是他們日常。心情好能放過肥羊一馬,心情不好就把人殺了隨處拋屍。

  若是屠城,屍體就往護城河一丟。

  也不管丟下去之前是死是活。

  反正最後都死了。

  【弓箭手聽命,放!】

  箭雨如潮,箭矢流星趕月般越過火海,直襲目標。兩方人一開始還能互射個有來有回,但隨著一波又一波箭雨下來,趙儕麾下水師明顯有些趕不上了,逐漸被強勢壓制。

  戰船弩窗後方。

  弓箭手抓了抓已經空掉的箭囊,臉色驟然難看,顧不上艙內悶熱嘈雜,聲嘶力竭喚道:【箭,這邊箭用完了。天菩薩,真是見了鬼了,對面這些賊人究竟有多少儲備!】

  源源不斷,活像是無窮無盡。

  要知道一支箭的造價可不算便宜,每一支箭的工序繁瑣不說,耗費時間還長。他們能帶出這麼多箭矢都已經富裕了,每次用還得省著點。對面這幫賊人卻闊綽富裕得像是不花自己的錢,始終維持著相同穩定的射擊頻率。

  這意味著不僅箭矢充裕,人手也充裕。

  正罵著,戰船猛地搖晃幾下。

  弓箭手一個踉蹌沒站穩。

  就在這時候,他從弩窗朝外看,看到一條碩大的、粗壯的大尾巴。還未分析那條尾巴應該長在什麼動物身上,尾巴就朝自己方向倒了下來!在他眼前迅速放大,本該堅固的弩窗連一擊都沒有撐住就碎了,連帶著將弓箭手也砸成一團血塊,當場就一命嗚呼。

  虎鯨少女還想再補上一尾巴。

  破空而來的偷襲讓它警惕改了甩尾方向。

  【孽畜,住手!】

  來人定睛一看,愕然:【虎鯨?】

  海族千千萬萬,但虎鯨絕對是其中的顯眼包,不是因為它們的魔丸性格,也不是因為它們待在地板上的素質,更不是因為它們干群架的武德,而是因為它們的原生皮膚。

  經典的黑白配色,看不到其他雜色。

  長得就有一股賤兮兮的味道。

  因此,來人一眼就認出虎鯨少女的品種。然而,認出來了,更大的問題也就來了。來人立馬意識到問題嚴重性:【孽畜,爾竟敢背棄盟友!主上對爾等究竟哪處不好!】

  虎鯨可不常見。

  上岸的虎鯨更是不常見。

  因為天性,也因為食物匱乏,所以絕大多數星獸都有極強的領地意識。九坎有一支虎鯨族群了,那麼另一支就不可能離得太近。

  眼前的虎鯨絕對出自九坎。本該是趙儕盟友的虎鯨卻幫著賊人攻打他們,這意味著什麼還用解釋?九坎撕毀盟約,背叛了趙儕!

  虎鯨少女:【你認錯虎鯨了。】

  【你當老娘是傻子!】

  虎鯨少女見對方不信,只得道:【既然你不肯當個傻子,那你就去做個死人吧!】

  張泱與三條虎鯨有合作,後者幫前者撞敵人戰船,再按照被撞沉的戰船結算贖身。虎鯨少女兢兢業業撞船,不去攻擊戰船上的人族,可偏偏趙儕的人不長眼戳穿它身份。

  既然如此,那只能滅口了。

  九坎可沒有跟趙儕撕破臉呢。

  虎鯨少女無奈之舉卻被來人視為挑釁,二話不說衝殺上來,二者交鋒產生的巨大衝擊讓本就搖搖欲墜的戰船更快沉沒。虎鯨少女化出臨時人形,腳背一勾挑起一根沒了主人的兵器,單手撕下燒一半的戰旗往身上一裹。

  亮出起手式:【來啊。】

  來人踩著江上浮木,刺殺而來。

  巨大憤怒之下,來人再也沒有任何顧忌,瘋狂催動體內星力,盡數灌注在兩條手臂與兵器之中。口中大喝,從上至下,無所保留地全部傾瀉出來!虎鯨少女冷笑著擋住。

  【咿咿呀呀什麼呢?】

  虎鯨少女收起臉上的戲謔,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殺意。眼前這個矮小人族可不是張伯淵那個邪惡小矮人,即便全力一擊,也比不上虎鯨與生俱來的力量優勢,更別說壓制。

  虎鯨少女立在浮木之上,不動如山。

  反而一擊將來人打飛出去百餘丈,砸穿路徑上的戰船船身,砸出一個丈余大的洞。

  【該死的,你#@¥%……看準了打!】

  看著這麼大的洞口,畢恭心疼流血。

  想要補這麼大的缺口,要的木材年份可不小,年份越大的木材越昂貴。畢恭的咆哮讓虎鯨少女脊背一涼,下意識想到了邪惡小矮人——這些都是邪惡小矮人的產業,萬一對方賴帳,將修補費用也栽贓到自己頭頂,這帳什麼時候能結清?當即,她換了打法。

  順便給最近的海豚砸了一顆水球。

  笑什麼笑,沒眼力勁的死海豚!

  天空上,火球攻擊不如一開始那麼密集。

  張泱手中的兵器也從金磚變成了一根金色的棍子,這跟棍子足有半人高,一段粗圓兒另一端窄長。那根棍子在張泱手中舞得密不透風,噼里啪啦將路徑上的火球砸回去。

  或是砸向現任首領,或是砸向其他火球。

  【鳥人的腦子果然不大。】

  緩衝間隙,張泱將黃金棒球棍扛在肩上。

  要是正常人發現怎麼也打不中目標,早就換一個戰術了,可這隻鳥人偏不,鍥而不捨要炸死張泱才肯罷休。張泱懷疑對方不是什麼星獸化形,分明是發球機成精化形了。

  【你的藍條要見底了,還來?】

  血條關乎氣血,藍條就關乎花里胡哨的技能,擱在這個世界就是所謂的「星力」了。

  張泱用手中的黃金棒球棍舞了個棍花。

  【藍條見底了,現在該血條見底。】

  將現任首領的血條精細修剪到只剩血皮,打個半死不活了,再讓張大嘰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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