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泱:「你這叫死道友不死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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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這些人性命能為我所用,便是他們的榮幸。」形勢比人強,阿姊又重傷命懸一線,面對張泱一本正經的嘲諷,作為階下囚的水賊,有再大火氣也只能選擇忍。
樊游聽著這話頗為不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樊游更希望主君能多與良善君子往來,而不是整天與水賊這種魑魅魍魎打交道。水賊的想法擱在當下並沒問題,有什麼說什麼的直白坦率性格也備受一些軍閥喜歡,可主君是主君,跟那些唯利是圖的人是不一樣的。樊游不喜歡這水賊。
張泱道:「你聽說過『兔死狐悲』嗎?」
水賊忍下想翻白眼的不痛快。
「你扯什麼文縐縐的東西?」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張泱平靜看著水賊,說道,「你這麼痛快出賣了跟你一樣處境的水賊,只求自保,那麼總有一日你也會為了同樣的理由,再痛痛快快地出賣我。」
水賊瞳孔驟縮,神色古怪。
「你竟然還想臣屬為你守貞不成?」
面臨險境,自然要以自身安危為主,捨棄自身安全去成全對自己呼來喝去上司的人才是下賤。水賊一直認為自己比世上除了阿姊之外的人高貴,出賣其他人自保有問題?
張泱:「……」
水賊說道:「這年頭就算漁戶家裡死了能開船打魚的當家,外人都不能要求活著的那個人一輩子獨身或是殉情,你居然還想臣子替主君守貞,忠貞不渝?你簡直瘋了!」
張泱:「……聽著有點道理。」
水賊道:「小爺一直很有道理。」
關嗣卻不敢苟同,輕扯嘴角,冷嘲熱諷道:「要不說你長這麼大還只是個混跡水上的小小水賊,仗著那點兒水性耀武揚威,碰到個厲害點兒的角色就被打得抱頭鼠竄。」
分明是兩面三刀的小人,滿嘴歪理。
即便今日不踢伯淵這塊鐵板,他也遲早要被自己人出賣:「挾勢凌人,勢儘自辱。」
水賊也聽出關嗣在辱罵自個兒。
他冷笑:「小爺不等勢盡那天,今日不就仗著『那點水性』讓你這隻旱鴨子吃了虧?」
自己的未來還不好下定論,但旱鴨子今天的狼狽卻是已經發生的。嘴裡說著水性再好也不怎麼樣,其實心裡可氣了。水賊最了解這種人的想法,不過是死鴨子嘴硬罷了。
關嗣緊抿著唇,殺意狂飆。
水賊心中暗惱自己沉不住氣,何必跟對方逞口舌之快。萬一眼前這隻旱鴨子吹一點兒枕邊風,勸說死矮子改主意,自己便是害了阿姊。懊悔歸懊悔,水賊面上卻沒表露。
張泱問:「你知道多少水寨的情報?」
「我知道的沒有五百也有三百。」
水賊故意將數字往誇張了說。
水賊跟山賊不同,後者老巢只能固定一處或幾處,前者的老巢卻是能活動的。不少水寨本身就是一艘堅固的大船!再加上固定的岸上居所,外界就傳言這處有水寨八百。
「你放了小爺,小爺斷不會叫你吃虧。你去捉拿其他水賊,他們知曉的情報也不會有小爺多。」這名水賊基本認定張泱就是哪一路軍閥派出來整理水上勢力的先鋒官了。
張泱視線掃過一眾水賊。
思忖了一會兒:「行,用你一次。」
她讓人將水賊束縛解開。
水賊得了自由,卻顧不上自己,反而低頭看著懷中重傷女子:「你們這邊有沒有會醫術的,若沒有,可否讓小爺弟兄回去一個,從寨中帶醫師過來給我阿姊治療傷勢?」
他都沒有說將阿姊送回去。
張泱道:「有帶。」
隨行隊伍中有兩個醫者,醫術都還不錯,全都是經歷過數場大戰,從大量戰場傷員身上積累豐富經驗的軍醫。他們原則就是保命第一,至於手段,粗暴一些就粗暴一些。
水賊面部肌肉顫動,心疼又緊張看著倆醫者手動將阿姊錯位斷裂的脊椎復歸原位,雙腿斷骨也接上。這傷勢要是擱在普通人身上,活不多久,但對女人而言不算太嚴重。
只要所有骨頭能正確且及時歸位,自身強大恢復能力就能讓她在幾日內恢復如初。
水賊緊抿著唇,忍下心中對葛周的恨意。
他清楚看到是葛周把阿姊當「繩索」,活生生擰了兩圈,但從葛周站的位置來看,應是死矮子的宿衛心腹。他心中有恨也不能將人如何,更別說報仇了。張泱又讓醫師去給其他水賊也看了看傷勢,期間又撈回來倆船工:「我要去一趟狗國郡,你們倆要隨同。」
水賊此時卻遲疑。
「阿姊傷勢重,需要上岸靜養。」
張泱並未答應水賊的請求,轉而道:「你們剛才開出來的那條鐵頭船不錯。你的水寨規模不會只有這麼點人,否則連這艘船都保不住。水寨其餘人,如今也算我麾下?」
水賊:「……是。」
「那他們就不能繼續當水賊。」天天打劫路過商船或者漁戶,吃了上頓沒下頓,這種謀生方式不可取。既然投降了正規軍,那他們就該有正規軍的樣子。張泱要是一開始就不收他們,衝進水寨將人殺光就行。既然收了,就不能放縱他們繼續在水上禍害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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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賊:「你撥得起軍餉就行。」
不讓他們當水賊就要解決他們的吃飯問題。不給軍餉又不讓他們自己找吃的,那不就是想餓死他們?麾下其他兄弟姊妹不同意。
張泱道:「那是自然。」
她回答得毫無遲疑。
水賊倏然一頓,他想起來眼線上報的情報。死矮子這夥人能被視作肥羊,自然是因為船上貨物多,值得他與阿姊親自出來坐鎮打劫。現在,那麼多貨物都隨著沉船落水。
「……要不要派人下水打撈?」
「什麼打撈?」
「貨。」
「哦,那不用。」
水賊心頭怒火更盛,想手刃眼線。
貨居然是假的?
這眼線果然被卑鄙無恥的死矮子收買了!
張泱:「貨物沒有沉底,不用打撈。」
更多的內容就不講了。
張泱特地提著雙鐧去船艙底部,目的之一就是趁亂將貨物收回遊戲背包。這批貨要是沒了,張泱還要靠岸重新購置,維持經商人設。她雖然不缺錢,但也不能肆意浪費。
張泱:「我對附近水域勢力感興趣,卻不是現在。你與你阿姊隨同我一起,麾下其他水賊搬家,搬去我那裡,也免了你們倆離開導致內防空虛,被其他水寨趁虛而入。」
她是認真替這些水賊考慮。
但,落在其他人耳中卻不是這麼個意思。
更像是張泱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明面上借著「為水賊考慮」的旗幟,背地裡打壓分化水賊親部勢力。水賊以為看懂了張泱的陰險算盤。心裡知道怎麼回事卻不能抗拒。
他忍氣吞聲:「好。」
「你讓你的人好好干,待回頭我要肅清這片水域混亂,我肯定優先考慮你,這片水域八百水寨都是你的軍功。」張泱拍拍水賊肩膀,眼睛卻盯著對方腦袋上的鮮艷紅名。
對待紅名,張泱的態度悄然轉變。
從一開始看到紅名就打,到後來看到紅名克制雙手先觀察情況,再到現在看著紅名強忍悲戚憤怒也要對自己擠出友好笑容,張泱逐漸品出一絲別樣的滋味,有點兒興奮!
哪個玩家不想有個紅名BOSS當跟寵呢?
水賊扯扯嘴角:「是。」
正如張泱預料那樣,水賊的蛟龍寨規模不小,青壯水賊能有三百餘人,餘下老弱殘疾有四百多,居然是一個近千規模的水寨。說是水寨,其實也囊括好幾個正常的漁村。
難怪這個水賊這麼猖狂。
麾下兵馬多,確實有猖狂底氣。
大當家是昏迷女人,玉虬,字嬌龍,二當家就是那個自稱「小爺」還男扮女裝成漁女的水賊,畢恭,字敬之。不過人家對這個字嗤之以鼻,更喜「不敬」。除了這倆,水寨還有一個老資歷的,據說對二人有撫養教導之恩,同時也是水寨的武師教頭,頗受尊敬。
得知兩位當家被抓,此人坐不住。
當即清點人馬想要過來救人。
聽聞畢恭歸順,他心中思緒莫名,倒是沒有繼續喊打喊殺,想知道張泱招安他們之後怎麼安頓。待聽到張泱說要他們搬家,換一個地方生活:「孟母三遷,聽說過吧?可見環境對孩子品行是有影響的,你們繼續生活在這裡,遲早還會重操舊業當水賊的。」
畢恭道:「你給軍餉就不會了。」
「給軍餉,運來路上會被水賊打劫。」
畢恭冷笑揭穿張泱虛偽的藉口。
「誰敢打劫蛟龍寨的軍餉?」
張泱:「這我不知道,但你們確實膽大包天來打劫我的貨了,我這齣門還沒兩天。即便沒有你們蛟龍寨,也會有別的寨撞上來。沿路也非我的勢力範圍,運來不保險。」
倒不如蛟龍寨搬過去。
蛟龍寨武師可比畢恭穩重得多。
他聽了好一會兒,目前也不知道張泱隸屬於哪個勢力。聽對方話的意思,她是獨立軍閥首領,而非依附哪一路的扈從。此前來招攬蛟龍寨的兩路勢力,秦凰與趙儕,這倆人在外界都是成年男性形象,不曾聽聞哪個變性。
年齡性別都對不上。
再想想其他小勢力的頭目,也沒吻合的。
要是張泱只靠著眼前這些精銳讓畢恭吃癟,實際體量還沒蛟龍寨大,那麼張泱勢力就沒有投靠的價值。己方不如表面順從,回頭找個機會偷偷逃了,免得一棵樹上吊死。
他旁敲側擊。
張泱也知道這些是瞞不住的。
收了人家,總要告訴自個兒真實姓名。
她道:「我叫張泱,勢力在天龠天江東咸一帶,其他地方沒有訓練水師的條件,但東咸附近的房江可以。正好將你們的人安置去那裡,安居樂業的同時也不影響練兵。」
去了東咸,有王霸盯著。
一夥水賊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用不了多少功夫就能被本地水師同化。
至於山中諸郡,張泱先不透露。
不過,僅僅她說的三個地方,也足以讓蛟龍寨武師心動,甚至忍不住懷疑張泱是在吹噓:「其他不是很了解,但東咸聽說是在王霸麾下,這個王霸在水賊圈子頗有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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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泱:「王宏圖居然還有這威望?」
樊游道:「不是很清楚。」
東咸又不是打下來的。
武師聽著對話,心裡更沒有底了。
他與畢恭暗中對視一眼,交換了眼神。他們目前最大的忌憚是玉虬安全被拿捏,只要玉虬能安全,之後再翻臉脫身也來得及。
他們打算先順著張泱。
黃口小兒要吹噓什麼就任她吹噓吧。
畢恭會保護好玉虬,待對方傷勢好轉,找機會遁走,武師率領水寨其他兄弟姊妹在路上脫身。水寨上下水性都好,只要下水就像是回到老家,輕鬆閉氣一二刻鐘不換氣。
張泱饒有興趣地看著武師腦袋上的黃名在一瞬變成了紅名,知道這倆盤算壞主意。
「我派大咕去給後方傳信,你回去讓水寨水賊收拾家當上路吧,一兩天後,水路上會有人接應你們。」張泱讓吭哧吭哧踩腳踏板的張大咕帶著自己的親筆信回天龠報信。
武師對此自然不信。
表面上簡簡單單收拾一番。
開出水寨最堅固的兩艘壓箱大船,方便翻臉的時候進行背刺。他們也沒有將水寨老弱都帶走,而是選擇將一部分有生力量藏進水寨勢力範圍下的漁村。張泱人手不多,不可能盯著具體人數,這也方便武師暗中藏了一手。
不到兩天,他們在霧蒙蒙的水面上碰到一支看著很正規的水師,蒙沖、鬥艦、樓船都齊備了。水師大旗上面還繡著「張」字。
對面放了一條小舟過來:「前方何人?」
電光石火間,武師選擇了避其鋒芒:「回軍爺,我等是奉命來投奔主君親部的。」
「投奔?投奔誰的麾下?」
「張伯淵,張君麾下。」
武師心裡犯嘀咕。
這破名號真的能用嗎???
「竟然是你們!」那條小舟的兵士連忙回去報信,隱約還能聽到什麼「成功接到人」。
武師:「……」
他抬頭看這伙水師嶄新的裝備,再看腳下敲敲打打改裝不知幾次的鐵頭船,沉默。
【蔡沆對你的好感度加三十】
抵達狗國郡的張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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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有讀者指出來錯誤,女床不是紫薇垣的,_(:3」∠)_香菇在看地圖的時候看錯了,紫薇垣的應該是天床。
? 前面要修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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