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血條空了?
樊游等人與張泱朝夕相處,早就習慣她嘴裡吐出奇奇怪怪的詞語。根據了解,所謂血條就是將氣血具象化為準確的數字。血條空了就意味著這人死了!有人在船上殺人!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葛周寸步不敢離開張泱。
她警惕四下,耳尖聽到什麼奇怪動靜。
哢嚓哢嚓。
乍一聽像是有蟲豸老鼠啃噬木頭。
張泱淡定起身,將戰鬥力不行的樊游以及飽受【暈船】debuff的關嗣交給濮陽揆保護:「我去下面會一會人,你們小心從水底爬上來的東西。血條雖短,但它們數量多。」
剛剛還只有一個紅名漁女。
只是眨眼功夫,無數密密麻麻的紅名從水面下鑽出,沿著船身往上爬,蠕動極快。它們重量可觀,張泱明顯能感覺船身吃水更深了。掏出金色長槊,雙手握住槊杆中段。
長槊從中分開,化作一對方形四棱兵器。
一金一白,長度約有二尺六寸。
關嗣忍下暈眩:「我也去。」
張泱沒答應,只是喚道:「希旦!」
話音剛落,葛周就伸出臂膀攔住關嗣,略用掌風將人往反方向推。張泱匆匆留下一句話:「從來只有我打劫別人,還沒哪個膽大包天的東西敢來打劫我!簡直倒反天罡!」
要是被人成功打劫了,她多丟人?
無數滿級PVP玩家都沒做成的事情,讓一夥縮頭縮尾的水賊小鬼做成了,她張伯淵不要面子的嗎?眨眼功夫,張泱就跑沒影了。
張大嘰跟張大咕正一左一右停在桅杆上休息,發現敵人氣息的第一時間就給關嗣等人送去信號。它們的聲音逐漸變得急促緊張。關嗣走到面向甲板一側窗戶,抬手一推。
濃烈腥臭裹著夜風撲鼻而來。
「好重的屍臭!」
樊遊走到關嗣身側,聲音戛然而止。
視野之內,他看到無數團冒著詭異猩紅的「螢火蟲」爬過了船舷,爬上了甲板。月色一照,定睛細看,這哪裡是什麼「紅色螢火蟲」,分明是長著紅眼睛的怪異人影。人影有男有女,有高有矮,大多身形腫脹,僅少數精瘦高挑。他們衣著與尋常布衣並無不同。
樊游聞到的濃烈屍臭就是他們發出來的。
這些人影也注意到了樓上眾人。
葛周拔出武器,讓眾人都在屋內躲好。
她一個縱身大跳,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靈活姿態從窗中鑽出。雙腳還未落地,手中鋒刃以自身為中心掃出一片空地。在葛周的打算中,應該能將這些奇怪東西都推回水裡。
誰曾想——
最先被掃到的臃腫人影發出近似厲鬼慘叫,臃腫身軀跟吹了氣球一樣繼續膨脹。被河水泡得皺巴巴的皮膚被撐開、被繃緊,最薄弱處近乎透明。鋒刃一掃,氣球砰炸開。
砰、砰、砰、砰!
一道道古怪人影原地炸開。
皮囊下卻不是什麼腐爛臟器,而是一團團泛著黑色的膿水,甲板滋滋作響,冒著詭異白煙。葛周后退一步,駭道:「什麼東西!」
膿水爬出無數帶著強烈腐蝕陰氣的蛆蟲。
這些蛆蟲似乎有意識般匯聚到一處,目標明確地纏上葛周。葛周揮舞手中巨斧,一邊要警惕不將這些屍體打爆,一邊還要防止蛆蟲爬上來,更不能讓它們爬上二樓房間。
樊游掏出手帕,抵住口鼻。
「哪裡來這麼多浮屍——」
說著,樊游自己先頓了一頓。
哪條河裡沒有過浮屍?
區別只在於多少。
秦凰趙儕對峙日久,沿岸清剿拋下不知多少屍體。屍體順河而下,怨氣如何不重?這麼多屍體,中間總有人列星降戾撿回性命。這種死法催生出來的列星降戾多是水鬼。
只是水鬼種類繁多,也不知是哪種。
關嗣可不是能忍受被人保護的人。
即使狀態不佳,也沒孱弱到提不動刀槍的程度。他清楚葛周走的是剛猛路數,揮舞一柄巨斧,敵人扛得住就扛,扛不住就被她一斧頭劈成兩半。這種路數對力量掌控精細不到哪裡去,即便她小心翼翼控制,可結果仍適得其反,敵人越打越多,越來越棘手。
他道:「我去助她。」
樊游擔心:「你都這臉色了?」
他覺得關嗣糟心,但也不希望關嗣出事。
畢竟,一個不圖名不圖利,只圖跟主君殺殺殺的免費武將,真的不可多得。要是因為狀態不佳而陰溝翻船,那損失也太大了!更別說關嗣還不是一個人,他還有百鬼衛!
關嗣拒絕關心:「不礙事。」
不過是小小暈船,不影響他殺敵。
說罷,他縱身跳下場中,提醒葛周:「你先別傷這些東西,待我將他們盡數推遠。」
關嗣對力量的掌控精細入微,掌控自如。
是推是殺,隨心所欲。
葛周悶聲應下:「是,遵命。」
張大咕跟張大嘰也收到了關嗣的命令,振翅引動狂風,趴在船舷上的往外推,水中的直接用鋒刃絞成肉泥。總之,別想上船!
這些怪東西明顯有人操控。
發現被阻攔,他們就改了策略。
其中一隻趁著空隙,在撲殺過來的一瞬直接炸開。爆炸威力極大,震得樊游耳朵嗡鳴不斷。一頭黑霧化作的巨狼擋在關嗣跟前,用毛髮擋下了爆炸產生的穢物。奎木狼看著被陰氣腐蝕的毛髮,原先優雅高貴冰冷的姿態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躁與憤怒。
「吼——」
一聲狼嘯,無數狼影擠滿了甲板,每一頭狼發瘋一樣撲向一道人影。一口咬住脖頸要害,急速衝下船舷,還未落水就爆炸開來。
葛周擔心道:「不可!」
關嗣兇狠瞪來一眼,嚇得葛周人都麻了。
「我非要宰了那東西!」
這時候,二樓的樊游也傳來提醒。
他道:「這應該是河漂子!」
河漂子也是水鬼類別的列星降戾,乃是浮屍所化。尋常的河漂子沒什麼戰鬥力,實力微弱,但要是成群結隊就能有著翻江倒海的本事。一般只在水中活動,上岸就露怯。
不少水賊不正面跟人對抗,而是藏身水下,鑿破船身,讓船隻沉沒,再殺人掠貨。
關嗣冷聲道:「不用管!」
眼前這些河漂子都是本體分出的化身。
某種程度上來說跟奎木狼的狼群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不過,奎木狼是星宿幻影,乃是星力所化,即便受傷也只是損耗關嗣的氣力。河漂子可是列星降戾下的鬼物,傷勢越重就越傷本尊元氣。一旦重傷到無法壓制鬼物就會被鬼物反噬,關嗣不怕跟對方拚命。
樊游沒想到關嗣也任性:「本以為是個穩重的,怎麼也跟王公孫一樣意氣用事?」
濮陽揆:「不出人命就行。」
她現在只擔心沉船。
要是干架動靜太大將船打破了,他們一群人泡在水裡,還不知多久能上岸。水裡可是水賊的天下,己方要吃虧。濮陽揆眼珠子一轉,命人先保護好備用小舟,以防萬一。
甲板上的動靜早就傳到了底層船艙。
值夜船工意識到了不對勁,忙拉響警報。
「什麼動靜?」
「難道是水賊來了?」
一眾船工第一反應就是水賊偷襲。
緊跟著就是一聲高亢尖叫。
尖叫聲非常近,近得只隔了一條走廊、兩扇木門。船工能長時間在水上謀生,自然都有幾分膽量與功夫,聽到尖叫就判斷水賊打到這裡了,當即都從各自箱籠抽出兵器。
他們兵器五花八門。
大多都是磨得鋥亮的柴刀短斧。
有人拆了木板擋在身前,最先探出頭。
旋即看到兩個光屁股來不及穿衣裳的船工從倉庫跑來,看架勢是在辦事兒的時候碰見了什麼。他們一來就喊道:「艄翁被殺了!」
聽到艄翁被殺,眾人驚詫。
問道:「不是水賊打過來了?」
有兩個膽大的直接朝著艄翁房間過去,果然看到門口倒著一具眼熟屍體。艄翁雙目圓睜,脖頸上的致命傷非常深,整個腦袋都被砍下來,只剩一點兒皮肉還黏連著身體。
「這是水賊殺的?」
這裡是去倉庫的唯一通道。
可他們環顧左右都都沒有看到水賊。
很明顯,水賊還在甲板上,沒攻破進來,艄翁的死就顯得很蹊蹺了。只是他們現在自身難保,也沒精力計較艄翁被水賊所殺,還是被他們中間哪個心懷仇恨的船工所殺。
他們也是泥菩薩過江——
唉,先想著如何自保吧。
一眾船工心中忐忑,卻算不上絕望。
不管是啥行業謀生,都有各自一套明面下的潛規則。他們這些船工是給人幹活兒的雇員,又不是誰的家生子,幹完這單幹下一單。在這條河上,水賊船工的界限很模糊。
交出貨物出賣僱主能保命,他們肯定賣!
賺錢是人家的,但性命是自己的。
要是這伙水賊厲害,殺光了僱主的護衛,他們意思一下就投降了,不可惹怒水賊。
鐺!
金鐵交鳴。
一眾船工還未反應過來咋回事,一直躲在角落沒什麼存在感的漁女被打飛,撞倒了木門,手中沾血匕首落地。船工嚇得慌忙逃竄,這才瞧見地上不知何時躺了幾具屍體。
漁女起身拍了拍衣擺灰塵。
清秀眉目閃過不耐煩:「礙事的!」
漁女聲音不似原先清脆尖細,低沉喑啞,分明就是標準的男音!船工顧不上漁女性別,只顧著逃命。漁女沒有追殺上去,反而一腳踩在廢墟上,歪頭拋著匕首玩兒,視線精準鎖定來人:「又一個不知天高地厚來找死的!」
張泱手握雙鐧,擺出起手式。
紅名腦袋上的【漁女】變成了【水賊】。
「你是哪一夥水賊?」
「無名之輩,也配知道你爺爺我的名號!」手中匕首寒光一閃,拉長化作短刀。
船艙長廊狹窄,長兵難以施展。
張泱擋在必經之路上,這水賊休想過去。
砰!
剛交鋒數下,腳下地面毫無預兆地猛烈搖晃,隱約還能聽到木頭開裂動靜。張泱下盤雖穩,但畢竟水戰經驗不多。不慎出了一個破綻,對方從空隙中鑽出,往甲板而去!
那些船工倒是機靈,見甲板上危險,一個個都躲了起來,能拖延一時是一時。張泱追著水賊跑向甲板,迎面而來的惡臭差點兒將她熏懵。那名水賊正跟關嗣打上了桅杆。
葛周瞧見張泱安好,這才安心。
「主、少君——」
葛周剛開口,腳下又傳來一陣猛烈搖晃。
桅杆上的關嗣被晃得沒站穩,那名水賊冷笑一聲,手中短刀如毒蛇貼上他脖頸。只差一瞬,一隻手從後方抓住關嗣肩上狼尾巴,將人猛地往後狠拽,同時單鐧猛砸而下。
水賊沒想到張泱會在這時候殺出來。
這十二三模樣的富商之女,養得細皮嫩肉,下手卻如此暴烈!水賊手中短刀受不住這股力道,刀柄不慎脫手。張泱緊跟著一手握住桅杆桿身,右腳踩上水賊肩頭,雙腳緊箍將人拋飛出去。趁水賊舊力剛泄,她踩著桅杆蓄力一跳逼近,抓起單鐧,橫掃其腰。
呼嘯風聲刺得水賊耳畔嗡鳴。
剛砸中,張泱便覺得手感不太對。
那個水賊被砸得加速墜落,在甲板上砸出一處大坑。不一會兒,人家就若無其事地從坑中爬起來,抬頭望向站在桅杆上的少年。
他咧嘴一笑,笑中帶著幾分氣惱。
「好好好,你們來釣小爺是吧?」不看其他,只看張泱的身手就不是尋常富商能養得起的。有這一手本事,扯一面旗子都能自己當一方小軍閥了,哪還需要天南地北跑商?
水賊便疑心張泱幾人是其他勢力偽裝的。
為的就是將自己釣出來。
此前便有自稱是秦凰麾下的人來招安,不過水賊不鳥對方,還將人打出去了。之後又來一夥趙儕麾下的,水賊看了更糟心。只是得罪他們,水賊在水上的日子也不好過。
一邊打劫,一邊還要提防暗算。
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
這時,他忍不住暗罵報信的蠢貨。
說什麼大肥羊?他們見過能揮舞一雙異色雙鐧,隨便一砸就是幾百斤的大肥羊嗎?
水賊表面鎮定自若,實則手臂發麻。
關嗣單手扶桅杆,咽下嘔吐感。
「不知所謂!奎木狼,撕了他!」
這時,船工驚叫:「船要沉了——」
話音落下,船身又猛地劇烈搖晃,撞擊聲格外清晰。張泱站得高,看得清楚,大船旁邊有一條規模略小一些,船首包了鐵皮的鐵頭船。船首列著幾十號人與幾架投石車。
張泱:「……」
水賊:「交出貨,小爺就饒你們一命。」
鐵頭船上,有女人聲如洪鐘,朗聲喝罵道:「阿弟,跟這些肥羊廢話個什麼勁!」
?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