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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夜宵達人

  武者對氣息敏感。

  那種被野狼入侵領地的危機感讓王起難以安眠。王起能放心在張泱身邊入眠,卻不能容忍關嗣的介入。關嗣氣息一靠近,他就被迫醒了。不想搭理,但他越聽越不對勁。

  自己是什麼德行,關嗣音心裡沒點數?

  裝什麼孱弱無辜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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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嗣音還大言不慚說他自己好相貌。

  聽得王起隔夜飯都要吐了。

  面對怒目而視的王起,關嗣神色自若。

  「我何時裝可憐了?」

  王起冷笑,模仿起了關嗣剛才的說話腔調:「還是要靠身邊人那點惻~隱~之~心~當年弱小靠青樓舊人的惻隱之心苟活下來,如今是不是也在暗示山鬼給予你惻隱之心?」

  王起第一次懷疑山鬼的眼睛是瞎的,關嗣周身陰氣都濃烈得形同惡鬼了,居然能稱一句善良?關嗣要是善良,他王公孫也善良。

  關嗣一貫漠然的臉上浮現些許殺意。

  王起這句話確實挑釁到他了。

  張泱:「這兩句話有什麼因果關係?」

  純粹是王起牽強附會,口角生風。

  關嗣聞言,一掃臉上冷色,反倒是王起被氣得不輕。這時,張大喵猝不及防發出的慘叫打破古怪氣氛。它尾巴卷著的墨錠啪嗒掉地上,緊接著張大喵連滾帶爬鑽入張泱懷抱,兩隻前爪抱住被王起拿去泄憤的耳朵,嘴裡發出嗚咽動靜,歪身半躺在張泱懷中。

  柔弱無骨,我見猶憐。

  關嗣銳評道:「一隻豹都比你討喜。」

  王起哪裡受過這種鳥氣?他當即要掏出兵器砍死關嗣,撕碎這張礙眼的臉、討人嫌的嘴。張泱沉迷在張大喵的蠱惑中,她頭也不抬道:「你倆出去打,打壞東西記得賠。」

  緊接著就聽到王起摔東西的動靜。

  幾個大步就走了。

  剛邁過門檻,他想到什麼又折返回來。

  王起雙眼惡狠狠地盯著關嗣,伸手抓住張大喵尾巴,將這頭大豹子從張泱懷中撕下來,抬腳踹到旁邊:「小畜牲,磨好你的墨。」

  遭了無妄之災的張大喵用尾巴撿起墨錠,耳朵壓低,腦袋低垂,尾巴也不敢翹了。

  在王起踹第二腳之前,它主動調整好姿勢,方便王起將它當靠枕。王起余怒未消,只是彎腰撿起地上兵書。他坐下後,雙目睜得溜圓,看仇人一般盯著兵書,眼中的火焰能將兵書燒出兩個洞。他就坐在這裡,哪也不去。

  看看關嗣這個死裝貨怎麼勾引山鬼憐惜。

  關嗣仍舊不搭理他。

  從張泱書房書架隨便抽一卷打發時間。

  自己學一天,夠王起這個腦子苦學一月。

  葛周聽到屋內動靜小下來,偷偷沖門內瞄了一眼。只看到主君伏案辦公,關嗣與王起各自讀書,學習氛圍濃厚且融洽。見狀,葛周便放心將自己的腦袋摘下來夾在臂彎。

  這也算是夏耕屍的優勢之一。

  腦袋脫離身體後,她不僅能用雙目看東西,還能用雙乳為目,神識一分為二,共通的同時又各自獨立。也就是說,她可以一邊睡覺一邊值班護衛,二者還能互相不打擾。

  有關嗣兩個在,葛周能小小地「偷懶」。

  後半夜,葛周聽到一串輕微腳步聲。

  腳步渙散,並沒有練家子的沉穩。

  葛周立馬將腦袋裝回去,看清穿過長廊走來的人影模樣,對方手中還提著食盒呢。

  「見到主君院中燭火還亮著,想著她一心公務還未睡下,便去東廚讓廚娘準備了一份夜宵。」來人纖瘦的身軀被寬大青衫裹著,在燭火搖曳下單薄可憐,又有弱柳之風。

  葛周也沒覺得哪裡不對勁。

  「元君稍待,末將這就去通傳。」

  元獬進來的時候,屋內三人一豹都齊齊看向他。元獬知道關嗣二人經常宿衛保護張泱安全,但極少出現在人前。他提著食盒,先是看了眼王起,爾後才沖關嗣微微頷首。

  王起道:「大半夜來送吃的?」

  元獬:「主君辛勞,自然要注意食補。」

  他不說還好,一說張泱還真有些餓了。王起瞧了一眼食盒中的菜品,每一道都不是簡單開火就能做好的:「怎麼就準備了一份?」

  元獬不作回答。

  他的列星降戾是耳中人,看到無法回答或者懶得回答的,他直接裝作看不見就行。

  王起剛壓下去的火一下子又上來了。

  關嗣音討打,元幼正也挑釁?

  不過,王起這次沒有選擇硬碰硬,只是淡淡道:「山鬼精力充沛,身體壯得能一拳打死一頭牛,餓上三五頓都沒事,倒是元君身體孱弱,更需好眠。你給山鬼送甚夜宵?她餓了自己會去找吃的,偌大郡府還能餓死她?」

  這話彆扭不中聽,但確實在關心元獬。

  元獬道:「近來耳中人不安分,時常多夢少眠,又有繁瑣雜事牽絆,實在睡不好。更何況主君勤政,通宵達旦、殫精竭慮只為治下民生,作為臣屬又豈能心安理得呢?」

  王起:「……」

  狗東西,這次回應倒是快啊。

  王起喉間的話還沒吐出來,張泱先放下筷子,扼住元獬精細的手腕。銀鐲紅繩掛在手腕上空蕩蕩地輕晃。在燭火映襯之下,元獬蒼白手腕隱約浮現的青筋也被掩蓋過去。

  「列星降戾發作了?」

  元獬道:「耳中人跟其他列星降戾不太一樣,沒有固定的發作時間。它與寄體便是陰陽兩面,不是陰盛陽衰,便是陽盛陰衰。只是吵吵嚷嚷地煩人,倒是沒其他本事。」

  張泱:「那也該告訴我。」

  至少她能恐嚇耳中人,讓元獬睡個好覺。

  元獬笑道:「獬這不是來了嗎?直接來親近主君,怕主君覺得獬輕浮怯懦,竟連這點嘈雜也忍受不得,便只能借送膳當藉口。」

  張泱:「為什麼我會覺得你輕浮怯懦?」

  王起的邏輯她不懂,元獬的邏輯也感人。

  不舒服就該說出來的,而不是死撐著折磨自身,將小毛病拖成大毛病,平白受罪。

  元獬:「從愛生憂患,從愛生怖畏。」

  「聽不懂。」

  「獬來教主君……」元獬的話戛然而止,肩頭被一隻手扼住,他扭頭看向關嗣,有些怨念地跟這位算得上舊主的青年抱怨,「嗣音,輕些,獬這身子骨可經不起你摧殘。」

  關嗣:「……」

  他閉了閉眼,鬆開手:「輕浮放蕩!」

  自己不過是將手搭上去,這廝的衣襟就鬆開了不少,關嗣懷疑元獬衣襟系帶都是鬆散的。要是自己不在,元獬這廝厚著臉皮往張伯淵身上一靠,這一身青衫怕是要散開。

  王起道:「就是,老子還在呢。」

  說著,他倏然想起來元獬送的這些菜品。

  似乎都是滋陰補腎的吧?

  元獬在張泱看不到的角落,臉上露出幾分陰冷之色,是衝著王起的。王起不避不讓地挑眉瞪了回去,他哪裡會懼怕一個病懨懨的文人?元幼正這樣的,他一拳就能打死。

  張泱嘴裡嚼著糕點,若有所思。

  元獬血條下多了個不起眼的小buff。

  【角牴】:萬物競發,角斗不休。

  她只是支頤著看著三人。

  元獬慵懶坐直上身,整理衣襟。

  回道:「這似乎不是宿衛分內之事。」

  要不是多年交情,他說話不會這麼體面。

  「受人所託,職責所在。」元獬不想明天一早樊叔偃就打上門,今天最好歇了心思。

  「……為主君分憂解勞也是獬的分內之責。」元獬倏然一本正經,神色一斂,「主君連區區數百罪囚尚且珍愛珍重,為此奔波,獬又怎能袖手旁觀?主君憐愛子民,做臣下的自然也心疼主君滿身辛勞,欲替主君分去煩憂。」

  他分明是非常正經且傳統的老實人。

  倒是這倆人,滿嘴不老實。

  元獬看似孱弱,但工作效率比張泱高得多。天色蒙蒙亮的時候,張泱終於能回後院補覺。葛周快步跟上,直到關嗣三人氣息遠去,她鬆了口氣:「末將都怕三位打起來。」

  張泱叼著包子:「打起來多不體面。」

  葛周:「……」

  張泱道:「只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葛周懵了一下:「主君都知道?」

  張泱反問道:「我應該不知道嗎?」

  一個運營十六年的小眾遊戲想保持活力,就要不斷推出新的玩法,製造新的爆點勾住玩家的心。不管是劇情中的NPC明確表達對玩家的好感與喜歡,還是其他特殊NPC與玩家保持友人以上、戀愛未滿的微妙關係,最終都是為了玩家遊戲體驗而服務……

  遊戲劇情確實在暗搓搓地賣ML向。

  只是遊戲官方一直提倡綠色和諧遊戲,面向未成年,所以沒有在這方面徹底挑明,而是隔靴搔癢搞曖昧。有些觀察樣本懷疑遊戲官方欲蓋彌彰搞這一出,也是為了給以後真正推出戀愛玩法留下餘地。市面上海量的戀愛向遊戲,確實沒有這款這麼清湯寡水。

  不過,即便清湯寡水也夠張泱弄明白了。

  核心就是玩家被世界所愛。

  只是她不懂——

  為什麼身邊的人都以為她不懂?

  她是NPC,又不是傻。

  就算她真傻,好友列表明晃晃的從高到低的好感度排序,她還能不知道?又不瞎。

  ? ?有點短,明天補。

  ? PS:ML向,Master Love,指角色在劇情、語音等方面表露出對玩家(或玩家扮演角色)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