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被他一語澆滅大半怒火,滿腔悲憤瞬間化作無力的憋屈。
「難道我們就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老祖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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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死死攥緊拳頭,咬牙不甘道。
銀鹿胸腔起伏,心底怒火與猜忌交織纏繞,紛亂無比。
他嘴上呵斥族人,可心底深處,早已埋下懷疑的種子。
白鹿老祖壽元綿延悠長。
此番毫無徵兆倉促坐化,太過蹊蹺,太過詭異。
事實上。
白鹿生前為了隱藏自身壽元枯竭的破綻,從未對任何族人坦白實情,哪怕是他這唯一的嫡系少主,也一無所知。
所有人都以為,老祖依舊壽元綿長、底蘊無窮。
無人知曉,他們的老祖早已走到生命盡頭。
銀鹿壓下心底翻湧的猜忌,冷聲道:
「無憑無據,貿然尋仇,只是自取滅亡。」
「我等如今無化神庇佑,能苟全性命已是萬幸。」
「都安分守己,此事暫且壓下,今日老祖隕落之事,盡數保密,不准外傳半句。」
「都回去吧!」
眾人面色頹敗,滿心憋屈,卻無人敢違逆,只能默然躬身,四散離去。
山道之間,轉瞬空曠。
銀鹿抬手揉了揉眉心,壓下所有雜念,轉身回宮。
可剛踏入大殿。
他視線一掃,腳步驟然頓住。
金蛟王和他妹妹金靈兒早已在此等待,眉宇間滿是難以掩飾的緊張。
銀鹿眉心緊鎖。
他只當是金蛟王想通了利害,特意送來親妹依附自己、尋求庇護。
這等場面,往日他或許會欣然接納,可今日只覺累贅。
「我如今心煩意亂,無暇顧及其他,你們先行退下。」
頓了頓。
他目光落在嬌柔貌美的金靈兒身上,眼底掠過一絲占有欲,語氣隨意補上一句:「不過你既然想通歸順,你妹妹我便收下了。」
在他眼中。
金靈兒素來貌美溫順,早已被他視作自己的禁臠,早晚納入掌中。
可話音落下,金蛟王臉上的緊張凝重,半點未曾消散,反而愈發濃烈。
「少主,不是!」
「我兄妹二人今日前來,是有天大要事稟報!」
銀鹿本就心煩,此刻被一再打斷,心底煩躁更甚,眉宇間戾氣漸生。
可他目光微凝,看向金蛟王。
此人乃是元嬰後期大能,放眼如今群龍無首的聖島,已是頂尖戰力。
眼下局勢動盪,人心渙散,每一位元嬰後期戰力,都是值得拉攏的核心力量。
思慮至此。
銀鹿強行壓下心底的不耐,緩緩落座主位,語氣勉強緩和。
「講。」
金蛟王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身側羞怯垂首的妹妹。
「少主,前幾日,老祖曾寵幸我妹靈兒。」
「如今……靈兒已然懷有老祖血脈,身懷有孕。」
轟!
一語落地,如同驚雷炸響在大殿之中。
銀鹿身軀猛地一震,驟然從主位上起身,雙目圓睜,滿臉極致的震驚與錯愕。
他死死盯著一旁垂首含羞、面色緋紅的金靈兒,腦海中轟然一片空白。
下一瞬。
極致的嫉妒、屈辱、怨恨,如同毒藤般瞬間纏滿他的心肺。
他初見金靈兒,便一眼淪陷,心心念念,早已將這女子視作掌中禁臠。
他日思夜想,只待時機成熟,便將她徹底占有,萬般寵溺。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
自己覬覦許久、珍藏心底的美人,竟然早已被人染指。
而那個人,還是他畢生尊崇、視作萬古偶像的白鹿老祖!
荒謬!可笑!屈辱!
種種情緒翻湧交織,徹底衝垮了他的心神。
一想到金靈兒被老祖壓在身下。
他心底那點對老祖隕落的悲痛,盡數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陰暗與冷漠。
死得好。
這個老傢伙,死了,反倒清淨。
他眼底掠過一抹陰冷的冷笑,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語氣寒涼刺骨。
「既然如此,你們不去墳前哭訴,來找我做什麼?」
「少主,老祖已然隕落,我兄妹二人無依無靠,自然只能前來投奔少主。」
「今後聖島,唯有少主能做主。」
「你如何知曉老祖已死?」
銀鹿瞳孔又是一縮,滿臉驚疑,死死盯著金蛟王。
此事他早已嚴令封鎖。
更何況他才剛剛回來,絕無可能外泄。
金蛟王轉頭看向身旁的金靈兒。
金靈兒咬著唇,上前半步,輕聲細語,將近日所有隱秘全盤托出。
從老祖壽元枯竭、自知大限將至,到向之禮全程駐守看守,再到老祖十日閉關、透支本源、暗留子嗣的隱秘,一一細說分明。
大殿之內,寂靜無聲。
銀鹿靜靜佇立原地,渾身僵硬,徹底愣在當場。
原來不是被人暗害。
原來萬古無敵、傲視人界的白鹿老祖,早已壽元耗盡、油盡燈枯。
原來那看似至高無上、無所不能的偶像,最後落幕之時,竟是這般落魄。
聖祖——白鹿。
他心底從小樹立起的、無敵偉岸的老祖形象,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與落空。
一絲隱晦的怨恨,悄然轉嫁到了令狐青、向之禮這些化神修士身上。
如果不是他們。
老祖也不會如此狼狽。
金蛟王見狀,連忙上前低聲提醒,語氣懇切:「少主,逝者已矣,如今大局為重。」
「您是白鹿一族唯一少主,天生該主持聖島大事。」
「老祖隕落,從今往後,您便是整片五龍海、整座聖島的唯一之主!」
他心底暗藏勃勃野心。
只要銀鹿坐穩聖島之主的位置,自己妹妹身懷老祖血脈,便是聖島最尊貴的婦人。
他憑藉妹妹身份,便可徹底紮根聖島,躋身頂層權力核心。
銀鹿心神震盪,緩緩回神。
無盡的憋屈、怨恨過後,湧上心頭的,是滔天的貪婪與野心。
是啊。
老祖死了。
壓在所有人頭頂萬古的大山,徹底崩塌了。
如今他手握正統少主身份,背後有三名元嬰後期。
加上金蛟王,和老祖遺留的血脈,足以占據大義,掌控整座聖島大勢。
下一瞬,他眼神驟然堅定,再無半分遲疑。
大勢在手,機不可失!
銀鹿當機立斷,沉聲下令:「金蛟王!」
「屬下在!」
金蛟王立刻躬身領命,神色亢奮。
「我命你即刻擔任聖島守衛總官,持我少主令牌,封鎖整座聖島所有出入口!」
「嚴控往來人手,封鎖訊息,穩住島內人心,不准任何人擅自異動、外傳謠言!」
「屬下遵命!」
他滿心亢奮,再無半分遲疑,轉身大步離去。
偌大的主殿,瞬間空曠下來。
殿中只剩銀鹿與金靈兒二人。
銀鹿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先前的敬重、忌憚、隱忍盡數褪去,只剩濃烈的占有欲與火熱的貪婪。
他一步步逼近,抬手直接攬住金靈兒纖細柔軟的腰肢,力道霸道,不容掙脫。
「少主不可!」
「靈兒……靈兒懷有老祖身孕,是你祖母啊!」
金靈兒身軀驟然一僵,滿臉驚慌,連忙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銀鹿眼底掠過一抹偏執陰冷的笑意,呼吸微沉,語氣帶著幾分扭曲的快意。
「本少主要的,就是這個感覺。」
老祖留下的人,老祖留下的血脈,如今盡數落在他的掌中。
這一瞬,所有的屈辱、嫉妒、不甘,都將被極致的掌控感抹平。
他抬手一攬,便要將人帶至案台之上。
「少主不要!」
可就在這剎那之間。
大殿空氣驟然凝固,溫度驟降。
一道清冷淡漠的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大殿中央。
白衣飄搖,神色淡然,正是循著惡意趕來的令狐青。
「你剛剛是不是記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