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魔法風衣的正確用法
以諾諾的性格，當然不會信了芬格爾的鬼話，真去找路明非，認下他這個好大兒。
但她也不介意在恰當的時機占他一些便宜。
看著路明非一臉不情願地叫自己小姨媽的樣子，諾諾感覺神清氣爽—
讓你在青銅城裡欺負我，合該有此報應！
蘇曉檣這會兒感覺，自己的世界又恢復了色彩，對她來說，方才諾諾的發言堪稱致命。
青梅+天降+家世，完全就是全方位無死角地把她撼在地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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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引以為傲的外貌，也不過和對方平分秋色。
好在這位小姨媽只是皮一下。
「你知道我的名字————是路明非告訴你的？」
蘇曉檣問。
「嗯。
「，諾諾嘴角噙著笑意，「他和我聊天的時候，經常提起你呢。」
「他說什麼了？」
蘇曉檣忽然有些緊張。
「他說—
「」
諾諾瞥了眼一臉生無可戀的路明非，眼珠轉動，惡趣味道：「他說他喜歡你。」
輕飄飄的一句話，蘇曉檣腦袋「嗡」的一下，臉直接紅到了耳朵根。
如果說先前是世界褪色的話，那這會兒她感覺有點天旋地轉了。
「小姨媽，我我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蘇曉檣結結巴巴，「還沒有，沒有那麼快！」
顯而易見，在某個說出「我養你啊」的話的夜晚，她其實是喝斷片了，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不過沒關係，因為路明非已經把當時的場景用全息立方體錄下來了。
「原來只是朋友啊。」
諾諾以一種看待自家的豬沒能拱上白菜的目光，裝模作樣地表達了惋惜。
荒野露營活動一共三天兩夜，第一天上午主要內容是開營儀式和扎帳篷，一行人走了四十分鐘的山路，抵達了一處廢棄林場。
卡塞爾的野外求生專家們—對方是這樣自稱自己的，體力好得出奇，扛著大包小包喘都沒喘一下，仕蘭中學這邊的師生們倒是累得夠嗆。
除了諾諾之外，卡塞爾先頭部隊裡也來了三個學生。
一個是諾諾的舍友蘇茜，另外兩個分別叫葉勝和酒德亞紀。
帶隊的老師叫富山雅史，看起來很斯文，像個醫生。
簡單舉行完開營儀式後，這群壯得像海軍陸戰隊退役隊員一樣的求生專家帶領著仕蘭中學的學生們分組，開始各自扎帳篷。
在有專業人士指導幫忙的情況下，扎帳篷不是一件難事————直到路明非聽到，遠處隱隱約約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此時此刻。
山間小徑上。
「曼施坦因，你幫我看一下，我現在的衣著夠不夠莊重。」
古德里安神情緊張：「我聽說中國人是很在意禮儀的，如果因為穿衣服的事情，明非對我產生了不好的印象————」
「古德里安，我們現在是荒野露營，不是去片場拍大偵探波洛！」
曼斯坦因沒好氣道，「你的皮鞋乾淨得已經可以滑倒蒼蠅了！」
「古德里安教授，請您放心，S級一定會領導我們取得最終的勝利。」
旁邊有人插了句話。
「還有你也閉嘴！」
曼斯坦因光滑的腦門上浮出青筋，回頭瞪了說話的人一眼：「奇蘭，雖然說這次行動沒有服裝要求，但你也太自由了————你們那裡的先知都是這麼穿嗎？」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學生，捲髮漆黑，眼睛黑白分明，隱約能夠看出幾分英俊。
之所以說是「隱約」，是因為對方此刻正披著一件橙色長袍，頭上包著頭巾，臉上塗著硃砂印記和白色塗料，很像一隻穿衣服的山魈。
「印度沒有先知，我們一般叫苦行僧或者聖人。」
奇蘭說話溫吞吞的，「我贊同古德里安教授的觀點，所以穿得很正式。
C
「而且。」
他拉了拉橙色袍子的下擺，露出了皮鞋和一截西褲」我裡面還穿了套西服，到時候可以自由切換。」
曼斯坦因深呼吸幾次，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跟這倆二貨計較。
從上飛機開始，古德里安和奇蘭就一左一右，跟倆護法大神似地把他夾在中間。
一個嘴裡念叨著「明非明非」，然後拿出他已經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三峽視頻逐幀學習，另一個神神叨叨，說著什麼救世主，最終勝利之類的讓人聽不懂的話。
曼斯坦因現在就是很後悔，早知道就去裝備部問問有沒有神奇膠水之類的能把人的嘴巴粘上的道具了。
好在現在，事情終於要結束了，他可以把古德里安和奇蘭去拋給路明非，讓他們幾個自己商量去了。
卡塞爾的帳篷內。
「您好，古德里安教授。」
路明非伸出手，和面前這個長得胖乎乎的老人家握手。
「明非，你居然記得我的名字。」
古德里安有點受寵若驚。
「呃————師姐剛才告訴我的，有位很和藹的教授要來。」
路明非笑笑，然後看向旁邊那位穿著奇裝異服的苦行僧：「這位是————」
「奇蘭，馬上要去卡塞爾學院讀預科。」
少年人和他握手，進行自我介紹，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尺子樣的東西，遞給了路明非：「S級，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路明非伸手接過，發現這把「尺子」，其實是某種植物的葉子，被裁剪成長條狀，二指來寬，很適合寫東西。
貝葉，即貝多羅樹的葉子，古印度和南亞常用於刻印經文————
窺秘之手讀取到了其中蘊藏的信息。
路明非心說這是不是有點太莊重了，不過盛情難卻，奇蘭就那麼一臉期待地看著他，路明非乾脆利落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明非。」
古德里安笑眯眯的，「入學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現在才六月，申請入學是不是早了點。」
路明非隨口道：「美國大學一般都是年底或者第二年的三四月份申請吧？」
「不早，一點都不早。」
古德里安趕緊解釋：「我們學校不講究那些，只要你同意，隨時都能辦理入學手續。」
「諾諾之前有向我介紹過卡塞爾的一些基本情況。」
路明非說話很直接：「對於貴校，我的確有些興趣，但現在的話，請容我拒絕。」
古德里安張了張嘴巴，有點侷促地垂下了頭。
不過很快，路明非的下一句話，讓他把頭抬了起來。
「但是古德里安教授，我感受到了你的誠意，在是否入學這件事上，我可以給出一個確切的回答。」
路明非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貴校可以去準備一份入學通知書了，不過我希望收到它的時間，是在明年的春天，而不是現在。」
說完之後，路明非向兩人點頭示意，起身離開了帳篷。
過了一會兒。
「我想S級一定有自己的考慮。」
奇蘭神情很莊嚴。
「對，明非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古德里安回過神，精神振奮起來。
那麼路明非究竟沒有自己的想法呢？
答案是肯定的。
自踏入混血種界之後，路明非一直在琢磨著如何擴張勢力。
而三峽之行，聖殿騎士趙旭禎的話給了他啟發。
日本，蛇歧八家。
所羅門聖殿會在西方混血種界的地位自然無需多言，如果將其比作仙俠小說中的名門大派，那趙旭禎作為超級混血種，最次也得是個真傳弟子。
這樣一個人物，居然想要去日本收攏勢力，弄個影子天皇噹噹，由此可見，蛇歧八家的底蘊恐怕很深。
路明非沒有皇血，對天皇也沒什麼興趣，但他有一個更好的思路。
這個思路來源於卡塞爾學院的校長昂熱。
和卡塞爾學院的其他分部不同，日本分部不是外派機構，而是聽調不聽宣的半獨立機構。
但在1894年，馬耶克勳爵代表秘黨出訪日本時，日本本土混血種勢力蛇歧八家和秘黨締結的是平等盟約。
蛇歧八家不僅拒絕秘黨插手日本事務，還試圖將自己的勢力擴張到歐洲等地。
直到二戰後，秘黨黨魁、劍橋折刀昂熱單刀赴會，打服整個日本黑道，蛇歧八家才成為了卡塞爾名義上的下屬機構。
路明非聽完之後想的是—彼可取而代也。
畢竟在打人這件事上，他還是有一些心得的。
不過路明非有注意到，校長當年的拳不夠快，也不夠狠，居然還讓日本分部保留了一部分獨立性。
路明非對此很不滿意。
連團結都做不到，怎麼能搞好屠龍大業？！
必須要出重拳了！
在經歷了上午的安營紮寨，中午的簡易餐飲，下午的樣方調查和晚上的篝火晚會後，終於到了睡覺的時間。
——
仕蘭中學的師生們累得不輕，但卡塞爾從學生到老師，都沒有表現出太大的疲態。
這裡發生了一件小插曲，下午的時候，男生那邊的便攜廁所炸了，幸好當時附近沒人，不然就算不會受傷，恐怕也要沾染一身味道。
卡塞爾的求生專家們，進行了「在野外如何挖簡易廁所」的現場教學，不過有人聽到一名卡塞爾的光頭先生在罵裝備部娘希匹之類的話。
是夜。
簡單的洗漱過後，陳雯雯來到了女生帳篷。
帳篷內只有她一個人，帳頂懸掛著一盞照明燈。
她先鑽進自己的睡袋，過了一會兒，一隻素手伸出，將攥著的衣物放在了枕邊。
陳雯雯躺在睡袋裡，手機屏幕亮起。
荒野露營活動，夜間有巡邏任務，卡塞爾和仕蘭中學各出兩人。
夜間巡邏不是好差事，但這種帶有冒險性質的任務，在仕蘭中學的學生們眼中，其實是個很刺激的遊戲。
仕蘭中學方面，晚上負責巡邏女生是蘇曉檣。
——
巡邏到小樹林附近，隱隱約約間，蘇曉檣看到林中有個人影。
「誰？！」
蘇曉檣膽子很大，拿著手電筒，猛得往樹林中一照。
「路————路明非？」
蘇曉檣看清了那個人影。
「嗨。」
路明非鑽出小樹林，笑容有點不自然。
「路明非，你怎麼會在這裡？」
蘇曉檣奇道。
剛才她仔細看過，小樹林裡並沒有其他人，只有路明非一個。
她注意到，路明非身上穿了件看不出牌子的黑色長款風衣。
「我————隨便逛逛。」
路明非雙手插兜，姿勢很酷。
「等等。」
蘇曉檣眯起美眸，手電筒在他身上照了照，又照了照小樹林深處：「我知道了，你是在上廁所對不對？！」
「嘶————」
路明非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對，我剛才在上————廁所。」
不知是不是錯覺，蘇曉檣感覺，路明非的聲音有些奇怪。
「男生那邊不是挖了個簡易廁所嗎————哦，我知道了，有人在用對吧？」
蘇曉檣反應過來。
「是這樣的。」
路明非硬邦邦地回答：「所以只能————廣闊天地，任我馳騁了。」
「不愧是文學社的，能把三急這種事說得那麼含蓄。」
蘇曉檣倒是被他逗樂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路明非順著她的力道，身體搖晃了兩下。
「我聽說，世界有一家公司，專門做移動廁所的生意。」
蘇曉檣談起了一個有味道的話題：「這家公司的創始人是個腦筋很靈活的傢伙，他發現富豪們對如廁的要求非常高，但是在一些戶外場地，比如城堡莊園派對或者私人音樂節上，很難找到合適的廁所，於是推出了豪華移動廁所的租賃項目————
路明非心分二用，聽著她的介紹，時不時點頭附和。
「你穿這個不熱嗎？」
蘇曉檣注意到了他身上的風衣。
「晚上降溫了嘛。」
路明非解釋了一句。
「也是。」
蘇曉檣想了想，「今天卡塞爾有個胖教授，還是穿西裝過來的呢。」
「可能是習俗不一樣。」
路明非隨口胡謅道。
他看向不遠處的露營營地：「你巡邏多久結束？我陪你走一會兒。」
「還有最後一圈。」
蘇曉檣拍拍手電筒，「真正的夜間值班都是卡塞爾的人負責，我還有點不好意思。」
「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來辦，真要咱們值夜，他們可能會不放心。」
於是兩人並肩而行，蘇曉檣腳步輕快，腳尖一踮一踮的，路明非動作幅度稍大，一顛一顛的，時不時輕吐一口氣。
「那個————路明非，我有件事想問你。」
走在路上，蘇曉檣忽然道。
「愛妃但說無妨。」
路明非字正腔圓。
「去去去，誰是你愛妃？」
蘇曉檣白了他一眼，不過眉梢卻帶上了些她自己也沒有覺察的喜色。
「就是————卡塞爾學院的事情。」
蘇曉檣低著頭，踢開一顆小石子：「你那個小姨媽，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
路明非嘆息一聲，「但我為了你，拒絕了他們。」
「我不信。」
蘇曉檣搖頭：「如果你真這樣想了，我反而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這不是顯得我深情嗎？」
路明非從兜里抽出一隻手，隔著風衣拍拍肚子：「為愛拋棄江山————哦，什麼的。」
「如果美人想讓君王為了自己放棄江山的話，那她一定蠢極了。」
蘇曉檣語氣認真，「把男人拴在身邊什麼的，很沒有格局的好吧。」
「那你向我打聽卡塞爾的事情是想說————」
「我想知道這家學校的報名條件啊。」
蘇曉檣理所當然道，「不能把男人拴在身邊，只好想辦法追上他了。」
「卡塞爾的話————和你想像的可能不太一樣。」
路明非沉吟片刻，決定告訴她一些事情：「這家學院裡的，都是像我這樣的人。」
「異能————人士？」
「差不多，有些只是比普通人強壯一點，另外一些還挺強的。」
蘇曉檣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道：「會有危險嗎？」
路明非思索一陣：「我其實蠻厲害的，對別人可能有，但對我來說沒有。」
蘇曉檣聞言鬆了口氣。
「你知道嗎，路明非。」
蘇曉檣扭頭看向遠處，聲音有些發悶，「很早之前我就知道，其實我配不上你。」
路明非聞言挑了挑眉。
剛想開口，蘇曉檣忽然轉過身，手指搭在了他的唇上。
「讓我說完————這句話我想說很久了。」
她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看著他的眼睛：「路明非，我知道你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是條縱橫江海的龍，而我只是朵從你身邊經過的浪花。
或許你以後還會遇到很多朵浪花，但浪花只會遇到一個你。」
她吸了吸鼻子：「我不會，也沒有理由祈求你為我停步，我只希望你以後能記得，有朵浪花喜歡過你————」
「啪。」
路明非伸手在她額上彈了一下。
「好痛。」
蘇曉檣揉了揉腦門，眼淚汪汪：「你彈我幹嘛？」
「因為你這一大堆話聽起來像是要把我踹了。」
路明非沒好氣道：「你待會兒是不是還要說「沒有靈根就真的不能修仙嗎」之類的話？」
「我沒說要踹你————不對，我們還沒開始呢！」
蘇曉檣急急忙忙地解釋，「我就是，我就是————」
「蘇曉檣，以前我就發現了，你說話真的很傷人欸。
路明非不太高興：「龍喜歡浪花，浪花卻不相信龍會喜歡她，你不覺得很過分嗎？」
蘇曉檣「啊」了一聲，忽然反應過來，他好像————在對她表白？
「但是————你不是說要去那個卡塞爾學院嗎？」
蘇曉檣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是去留學，又不是要飛升，頂多兩年就回來。」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而且什麼時候去還不一定呢。」
小天女大概是經歷了非常長時間的心理鬥爭後，才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但很可惜，路明非完全不同意。
因為他煉化了一枚陰陽聖果。
雖然現在還沒有成為行星級生命體，但只要不斷地雙修，就能提升自己和道侶的力量、位格。
所謂龍族血脈反而不重要。
下次見到小魔鬼，或許可以氣一氣他，比如說句掛小不開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