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完美替罪羊的軟肋!
**第190章:完美替罪羊的軟肋!**
電話那頭,沈風的聲音平穩得聽不出起伏,就和平時在直播間裡講故事的調子一模一樣。
「演得太好,說明他有必須演下去的理由。我過來看看。」
掛斷電話,沈風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休閒服。半小時後,一輛沒有懸掛牌照的黑色轎車駛入江州防衛署大院的地下停車場。
在一名便衣警員的接應下,沈風避開了大廳的人多眼雜,直接順著內部通道進入了一號審訊室旁邊的觀察室。
觀察室里沒有開主燈,只有儀器屏幕透出些許微光。巨大的單向透視玻璃後方,張文濤正端坐在審訊椅上。
新一輪的訊問正在進行,兩名經驗豐富的經偵專家坐在對面,桌上堆滿了厚厚的帳目複印件和銀行流水。他們正試圖從這些繁雜的數字中尋找張文濤供詞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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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張文濤對答如流。每一筆資金的去向,每一個虛假項目的名稱,甚至具體到某個離岸帳戶的尾號,他都記得清清楚楚。這根本不像是一個臨時起意挪用公款的罪犯,倒像是一個為了應付審計而準備了多年的高級會計師。
「他很鎮定。」蘇青站在沈風身旁,聲音壓得很低,「我們用了疲勞審訊法,輪番轟炸了他四個小時,他的邏輯鏈條沒有出現任何混亂。就連喝水的頻率都沒變過。」
沈風沒有答話,目光透過單向玻璃,落在張文濤的臉上。
他依靠自己強化過的觀察力和犯罪心理學知識,仔細端詳著張文濤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審訊員問他,第一筆挪用的五百萬資金,是如何通過虛假採購項目套現的。」沈風看著玻璃那頭,語氣平淡地開口。
「你看他的眼睛,在陳述具體細節時,眼球有一次向右下方的不自主偏移。在行為心理學中,這是大腦在進行虛構畫面構建時的典型特徵。如果他真的是在回憶自己做過的事情,眼球應該向左上方移動。」
蘇青愣了一下,順著沈風的提示看過去,果然發現了那個極其微小的細節。
沈風接著分析:「他的呼吸太平穩了,聲帶肌肉沒有任何緊繃感。人在面對高壓審訊時,即使心理素質再好,提到自己犯罪的關鍵節點,也會有生理性的應激反應。但他沒有。他在背誦,而不是在回憶。這份供詞,他已經在腦海里預演過無數遍了。」
蘇青眉頭微皺:「那我們該怎麼打破他的劇本?」
「繼續問。」沈風按下桌上的內部通訊器,向審訊室內的專家下達指令,「問他跟境外走私團伙的接頭人,代號響尾蛇」,第一次見面的地點和具體場景。」
審訊室內,經偵專家聽到耳機里的指示,立刻調整了問題方向。
聽到「響尾蛇」三個字,張文濤的眼皮稍微跳動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警方連這個虛構出來的代號都查到了。但他很快調整好狀態,開始用平緩的語調,描述一個發生在澳門某賭場貴賓廳內的接頭場景。
「他在說謊。」沈風切斷了通訊器,轉頭對蘇青說,「當他說出「賭場」這個詞的時候,他的左手食指下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了三下。這是一種潛意識裡的否定性心理暗示。
更重要的是,提到一個將他拖入萬丈深淵的罪惡夥伴,他的情緒太平靜了,這完全不合邏輯。」
沈風雙手抱在胸前,看著玻璃那頭的張文濤:「他不是在演戲,他是在執行一道命令。一道讓他可以拋棄自我、拋棄情感的命令。一定有什麼東西,比他自己的生命和自由更重要,被陸宗年捏在手裡。」
蘇青一點就透:「你是說,他有把柄?」
「不是一般的把柄。」沈風拿出手機,給小宇發去信息,「能讓一個集團高管心甘情願頂下綁架和活體走私的重罪,金錢已經不夠分量了。只能是至親之人的命。讓小宇查一查他的家庭關係,特別是需要龐大資金維持運轉的特殊情況。」
不到五分鐘,小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祖師爺,查到了!」小宇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伴隨著鍵盤快速敲擊的背景音,「張文濤有個獨生女,叫張雅,今年二十歲。她沒有在國內,而是在英國留學。不過她不是去讀書的,而是去治病的。」
沈風按下免提,讓蘇青也能聽見。
「張雅患有一種非常罕見的血液病,一直在英國一家頂級的私人醫院接受治療。那種特效藥和維持生命的設備,每天的費用都是個天文數字。張文濤雖然是高管,但靠他的合法收入,根本填不上這個無底洞。」
「那家醫院有什麼問題?」沈風直奔主題。
「問題大了去了。」小宇冷哼一聲,「就在上個月,那家私人醫院被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基金全資收購了。我剛剛黑進了那個離岸基金的底層股權架構,經過七層穿透之後,最終受益人的名字,叫陸宗年!」
一切都串起來了。
陸宗年不僅用巨額資金幫張文濤的女兒續命,更用這家醫院的控制權,給張文濤上了一道無法掙脫的枷鎖。只要張文濤敢在警方這裡說錯一個字,陸宗年隨時可以切斷張雅的治療,讓她悄無聲息地死在異國他鄉的病床上。
「好一招釜底抽薪。」沈風輕笑一聲,語氣里透著嘲弄。
他轉頭看向蘇青:「現在,你進去。什麼都別問,只做一件事。」
蘇青認真地聽著。
「讓列印室把那份醫院的收購文件打出來,再找一份恒生資本旗下實驗室關於罕見病基因藥物的虛假研發報告。把這兩份文件一起摔在他面前。」
沈風的語速平緩,卻字字誅心:「告訴他,陸宗年根本沒打算救他女兒。陸宗年只是在拿他女兒的病,當成新藥研發的活體實驗素材。現在,他女兒的命,就攥在陸宗年的手裡,隨時會被當成廢品處理掉。」
蘇青心頭大震。她立刻明白了沈風的用意。
張文濤之所以能硬抗到現在,就是因為他相信自己犧牲之後,陸宗年會信守承諾救他女兒。如果這個信念被摧毀,他那道堅不可摧的心理防線就會立刻土崩瓦解。
「我明白了。」蘇青轉身走出觀察室,步伐極快。
幾分鐘後,蘇青拿著剛剛準備好的文件,推開了那間燈火通明的審訊室大門。
正在喝水的張文濤看到蘇青親自進來,眼皮稍微跳了一下,但依舊保持著那種精英階層的得體與鎮定。
蘇青沒有坐下,也沒有按照常規流程開口詢問。她大步走到審訊桌前,「啪」的一聲,將那兩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了張文濤的面前。
張文濤的視線下意識地掃過文件標題。
當他看清那家英國私人醫院的英文全稱,以及股權穿透圖最底端的「陸宗年」三個字時,他臉上那層偽裝出來的從容面具,裂開了。
原本紅潤的面色在兩秒鐘內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如紙。他手裡那隻不鏽鋼水杯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溫熱的茶水濺在他的西裝褲腿上,他卻毫無反應。
他的雙手開始無法控制地發抖,那雙一直波瀾不驚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驚恐絕望的情緒。
他猛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蘇青,嘴唇哆嗦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你們怎麼會知道這些?」
蘇青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她身體前傾,將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張文濤的心坎上。
「我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的要多。」
蘇青伸手點在那份虛假的研發報告上,「你以為陸宗年是做慈善的?他只是把你女兒當成免費的實驗小白鼠。你現在替他頂罪,等你進了監獄,你猜你女兒還能活幾天?」
張文濤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蘇青直起身子,冷冷地看著他:「現在,告訴我,你到底想不想救你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