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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斷尾求生!完美替罪羊的供詞!

  第189章 斷尾求生!完美替罪羊的供詞!

  指揮中心裡,港口查獲活體貨櫃的消息剛剛讓眾人有所振奮。然而,秘書推門而入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切。

  「署長!恒生資本的行政總監,張文濤————剛剛帶著他的律師,來我們防衛署投案自首了!」秘書的聲音透著明顯的慌亂,額頭上布滿汗珠。

  周衛國原本握著桌上紅色專線電話的手停在半空。

  他把目光從大屏幕上移開,落在秘書蒼白的臉上。

  周衛國沒有立刻答話,辦公室里安靜得有些壓抑。

  「自首?」周衛國重複了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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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港口人贓並獲的節骨眼上,陸宗年的心腹、集團的二號人物之一,主動跑來防衛署投案自首。這絕不是什麼良心發現的畏罪。這是對方走的一步險棋,更是有備而來。

  周衛國把電話放回座機上,原本有些波動的神色恢復了慣有的沉穩。「人在哪裡?」

  「在一樓的接待室,帶了律師,說要主動交代關於馬東升失蹤的事情。」秘書如實回答。

  「讓他去一號審訊室。」周衛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讓經偵支隊的專家過去主審。告訴下面的人,不要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我倒要看看,陸宗年這隻老狐狸,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一小時後,江州市防衛署,一號審訊室。

  與之箭那個嚇得雙腿發軟的貨車司機趙夫律截然不同,此刻坐在審訊椅上的張文濤,表現得太過平靜。

  他大約四十歲出頭,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級西裝,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連領帶的結都打得十分考究。

  如果不是身處這個四面是牆的審訊室,他現在的狀態更像是一個即將出席重要商業談判的精英高管。

  他的旁邊,坐著一名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這位律師,正是江州乃至整個華東地區都赫赫有名的頂級刑辯律師高遠。據說經他手的案子,只要證據鏈不是百分之百的死局,他都有辦法在法庭上將其顛覆。

  經偵支隊副隊長坐在主審位上,翻開面前的卷宗。「張文濤先生,我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與馬東升綁架案,包括江州港剛剛查獲的活體走私案有關。根據法律規定,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接下來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副隊長的語氣十分嚴肅,試圖在氣勢上壓住對方。

  張文濤沒有看主審官,而是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高遠。

  高遠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輕輕點頭。

  「警官,我認罪。」張文濤開口了,聲音平穩,沒有任何波瀾。

  審訊室外,蘇青站在單向玻璃後,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這麼幹脆?連一句辯解都沒有?

  「是我,一手策劃了綁架馬東升的行動。」張文濤繼續陳述,「原因很簡單,我迷上了海外的網絡賭博。在過去兩年時間裡,我陸陸續續輸掉了差不多三個億。為了填補這個窟窿,我利用職務之便,挪用了公司的大筆公款。本來我做得天衣無縫,但馬東升在做年度審計的時候,發現了帳目上的漏洞。他為人死板,準備直接向董事長匯報這件事。我不能讓他開口,所以就僱傭了一批境外的安保人員,把他綁了。」

  說到這裡,張文濤打開隨身帶來的公文包,從裡面拿出一疊厚厚的文件,整齊地擺在桌面上。

  「這是我通過幾個瑞士銀行帳戶,向那個安保團隊支付佣金的轉帳記錄。這是我偽造的陸董長的簽字,用來調動安保部車輛和相關資源的授權文件。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個人幹的,和恒生資本集團無關,和陸董事長更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供述邏輯清晰,條理分明,甚至連證據鏈都主動提供得完整無缺。

  副隊長看著桌上那些文件,臉色有些難看:「那港口那十二個無辜的受害者呢?你作何解釋?」

  聽到這個問題,張文濤的臉上浮現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懊悔。

  「那是個意外。」張文濤嘆了口氣,「我原本只是想把馬東升運到東南亞,讓他永遠消失。但我沒想到,跟我合作的那個境外走私團伙,他們瞞著我,利用我提供的這條運輸線,夾帶了他們自己的私貨」。我也是在剛剛看到網絡上的新聞之後,才知道他們竟然在運送活人。對於那些受害者,我感到非常抱歉,我願意為此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好一個意外。

  好一個抱歉。

  他用一個挪用公款加上綁架同事的罪名,將自己與更加駭人聽聞的活體實驗罪行徹底切割開來。

  同時,也將恒生資本和陸宗年,從這攤渾水中乾乾淨淨地摘了出去。

  按照張文濤的這套說辭,恒生資本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不法員工蒙蔽的受害者。

  整個審訊過程,就像一場排練了無數遍的舞台劇。

  張文濤是主角,律師高遠是導演,他們將一份天衣無縫的劇本,堂而皇之地呈現在了警方眼前。

  審訊一直持續到深夜,張文濤的口供沒有任何破綻,無論警方怎麼盤問,他都咬死是自己一人所為。

  蘇青拿著那份厚厚的口供記錄,走進了省廳督察處設在江州的臨時辦公室。

  秦正正坐在辦公桌前,借著檯燈的光,仔細翻閱著從港口現場帶回來的物證清單。

  這位以鐵面無私著稱的督察處副處長,此刻的表情也十分凝重。

  蘇青把口供遞過去。秦正接過來,一頁一頁,看得極其仔細。辦公室里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過了許久,秦正才抬起頭,取下老花鏡,捏了捏鼻樑。

  「蘇青,你看這份口供,感覺怎麼樣?」秦正問道。

  「很假。」蘇青毫不猶豫地回答,語氣里透著幾分不甘,「但我找不到破綻。他的每一步邏輯都閉合了,資金流向、作案動機、作案手法,全都能對上。」

  「沒錯。」秦正的眼神變得十分銳利,「這根本不像是罪犯的供詞,這更像是一份由頂級律師團隊精心撰寫的法律風險規避方案。」

  秦正重新戴上眼鏡,指著口供里的一處細節。「你看這裡,他承認挪用公款,承認綁架。這兩項都是重罪,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他用這種自殘式的方式,換取了主犯身份的認定。這樣一來,根據法律上一事不再理」的原則,就算我們將來找到他參與活體實驗的證據,也很難再對他進行追加起訴。他在用自己的下半生,為陸宗年和恒生資本,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法律防火牆。」

  秦正的分析,讓蘇青感到一陣寒意。資本的力量,竟然可以如此玩弄規則。他們不惜犧牲一個集團高管,也要保住背後那條更龐大、更骯髒的利益鏈。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證據鏈,都像教科書一樣完美地指向他自己,同時又完美地避開了恒生資本和陸宗年。」秦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真正的罪犯不會這麼體貼,更不會這麼專業。這份口供,是在案發之前就已經設計好的劇本。張文濤不是罪犯,他是一個死士,一個完美的替罪羊。」

  蘇青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她知道,常規的審訊手段,對這種抱有必死決心的演員,已經毫無用處。對方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警方被困在了一個精心設計的法律迷宮裡。如果不打破這個僵局,馬東升案和港口的活體走私案,最終只能以張文濤一人頂罪而草草收場。陸宗年依然可以高高在上,繼續做他的明星企業家。

  蘇青走出臨時辦公室,走廊里靜悄悄的。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目光穿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望向了雲頂一品的方向。

  在那個地方,有一個人。他行事不按常理出牌,遊走在黑白之間。但他最擅長的,就是拆解這種所謂的完美劇本。

  蘇青靠在牆上,腦海中閃過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種種。從最初把沈風當成高智商罪犯,到現在不得不依靠他來破局。這種立場的偏移讓她有些無奈,但在絕對的黑暗面前,她需要這把鋒利的刀。

  她拿出手機,調出通訊錄。屏幕上,聯繫人的名字只有兩個字:沈風。

  電話撥了出去。嘟嘟兩聲後,那邊接通了。

  雲頂一品二十八樓,沈風正靠在寬大的電競椅里。直播剛剛結束,他端著那杯溫熱的枸杞茶,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

  「餵。」沈風的聲音透著幾分慵懶,在這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青沒有寒暄,直截了當地說道:「我需要你的眼睛。這裡有個演員,演得太好了。

  劇本天衣無縫,我快分不清他是人是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