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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凱旋!縮地!冠軍萬勝!

  第434章 凱旋!縮地!冠軍萬勝!

  從龍城到冠軍城相隔三千餘里,中間還有大雪阻隔。

  大軍要想在年前趕回,按常理來說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李靖建議道。

  「君侯不如先行一步歸城,由末將帶大軍後至?」

  出塞北征之時,氣勢如虹。

  如今得勝南歸,亦是歸心似箭。

  君侯府中有美眷嬌妾等候,若想離去,這三千餘里的距離,不過是幾個念頭的事情罷了。

  又何必受身後這數萬大軍牽累,與他們一同苦熬風雪?

  只是對於李靖的好意,韓紹卻是笑笑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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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

  人與人情感連結的最快途徑,不在於同甘,而在於共苦。

  公孫度雖然已經將鎮遼軍整個交到自己手中,但如何徹底收攬這些驕兵悍將的軍心,卻是他自己的事情。

  這一路行來,他於風雪中與將士們共同餐飲這北地寒風、披掛這不時落下的鵝毛大雪。

  就地安營休整的間隙,便從中軍穿行至各營。

  興致來了,還會隨便尋上一部、一曲,與將士們大口飲酒、大口食肉。

  或閒聊尋常家長里短,或高談大丈夫畢生志向。

  韓紹甚至與他們講述起他跟那位公孫大娘子的戰場相逢。

  講起那一日少女懷抱冬衣苦守於城門的痴痴戀戀。

  前者那一場美人與英雄的生死邂逅,縱然驚心動魄,堪稱傳奇。

  後者卻讓不少將士一陣失神。

  大娘子那樣世代高門的貴女離他們屬實太遠。

  鄰家少女的痴戀,才能讓他們真正共情。

  而隨著韓紹的這一番娓娓道來,此刻的韓紹在他們的眼中忽然多了幾分血肉。

  敬畏當然依舊敬畏,可卻是多了幾分親近。

  所以隨後便有將士忍不住壯起膽子,道了一句。

  「待來日君侯與佳人功成圓滿,可否予我等一杯喜酒?」

  韓紹哈哈一笑。

  「就憑你這一句吉言,便少不了你們的喜酒!」

  那將士聞言大喜,面色激動。

  而有他帶頭,其他將士頓時也鼓譟起來。

  韓紹見狀,隨即擺出一副『真拿你們沒辦法』的模樣。

  「放心!待本侯抱得美人歸!就算砸鍋賣鐵,也定教爾等不醉不歸!」

  此話一出,本就熱烈的氣氛霎時有如烈火澆油。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君侯可要說話算數!」

  「是啊!兄弟們別的優點沒有,唯獨就是記性好!君侯這話,兄弟們可記著了!」

  「哈哈!到時候定要飲個痛快!」

  韓紹笑罵道。

  「一幫囊貨!」

  「彼其娘之!也不去打聽打聽!本侯向來一個唾沫一個釘!何曾食言過!」

  軍中糙漢,言行無忌。

  出口成髒,那才是家常便飯。

  所以韓紹這番粗鄙笑罵,反倒是激起更大的笑聲。

  等到喧鬧漸漸平息。

  韓紹居於萬軍之中,任由風雪劈頭蓋臉,忽然高舉手中的酒盞。

  霎時間,這片匯聚了數萬虎狼的草原,便只剩風雪呼嘯之聲。

  韓紹目光環視四周重重迭迭的黑色汪洋,收斂了笑意。

  「喜酒當在明日,今日我等且——」

  「敬此戰陣歿的英靈!」

  聲音一落。

  數萬甲冑鏗鏘碰撞,舉杯呼應。

  韓紹再舉酒盞。

  「敬此戰奮死的爾等!」

  「萬勝!」

  數萬虎狼忸怩了一陣,隨後聲振寰宇。

  「謝君侯贊!」

  「萬勝!萬勝!」

  風雪呼嘯,透體冰寒。

  韓紹三舉酒盞。

  「今榮耀加諸爾等,凱旋當歸!」

  烈酒三盞,穿喉入腹,有如火燒。

  「當歸!當歸!」

  再次整軍再行,當那曲古樸蒼涼的【豈曰無衣】響徹這草原長生天之下的那一刻。

  重新居於大軍陣前的韓紹,扭頭回望著那一雙雙足以融化風雪的火熱眼神。

  他知道終有一日,自己手中長刀隨意一指,眼前這些幽州虎狼當為自己縱馬踏平一切。

  而現在他需要做的便是帶他們回家。

  ……

  沿途積雪深厚,路途難行。

  不過這些許難處,在坐擁數尊上三境的大軍面前,並不算什麼太過艱難的事情。

  無非是有些麻煩罷了。

  只是走著走著,不止是李靖,就連神經最大條的馮參也漸漸意識到了幾分不對勁。

  「君……君侯,這……這不對吧?」

  「前面這地方怎麼這麼像野牛谷?」

  為將者,識路、認路是最基本的素養。

  否則一個『陣前失期』,便可讓李廣難封。

  而草原固然因為缺少參照物的緣故,難以辨識。

  但野牛谷這片地域,實在是太過刻骨銘心,馮參又怎麼會認不出?

  只是此地距離龍城少說也有兩千餘里,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到了這裡?

  抬眼望了神色有些悚然的馮參一眼,韓紹淡笑著沒有回應。

  身後另一邊的齊朔在反應過來後,卻是鼓掌讚嘆道。

  「君侯好神通!」

  能夠在他們也無所察覺的前提下,將這段至少十日的路途無聲無息地縮短至三日,這份神通就算他如今同樣已經晉升至上三境,也無法理解。

  一路充當悶葫蘆的趙牧聞言,也是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

  三日,帶著數萬大軍跨越兩千餘里。

  不說是奇蹟,也足以讓人驚嘆連連了。

  只是對於韓紹迷信了到極點的趙牧,只是暗自感慨了一陣,便覺得這種事情放在自家君侯面前也是正常。

  「這麼說,咱們定然能趕在年前到家了。」

  聽到這話,韓紹不置可否地輕嗯了一聲。

  隨後便吩咐道。

  「給家裡傳信吧。」

  「最遲明日午間,大軍就該到家了。」

  太康六十年閏了一日。

  明日正是除夕。

  將士們至少也能在城中過年。

  之所以拖到現在才給冠軍城中傳信,倒不是韓紹有什麼太深的算計。

  主要還是他對地書的了解和掌控,還不夠透徹、全面。

  這般縮地成寸的戲碼,他使起來也是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引發了什麼變故,那笑話可就大了。

  故而就連他自己也把握不好具體到家的時間。

  但現在此地距離冠軍城只剩數百里,倒是沒什麼問題了。

  一旁的李靖聞言,點頭稱喏。

  龐大的神念一陣勾連冠軍城後,隨後忽然臉色一陣古怪。

  韓紹見狀,有些奇怪道。

  「怎麼了?」

  李靖一陣訥訥,片刻之後,忍不住用憐憫的眼神瞥了一眼自家君侯。

  「君侯……那什麼,嗯,兩位娘子前些日子便到了。」

  「如今正……正坐鎮侯府內宅。」

  坐……坐鎮哪兒?

  韓紹先是一愣,隨後悚然一驚。

  只是面上卻是故作平靜,淡淡道。

  「來便來了,有甚打緊?」

  說完,韓紹環顧另外的趙牧三人,見他們趕忙低眉耷眼的模樣,冷哼一聲。

  「怎麼?你們莫不是以為本侯怕了?」

  笑話!

  本侯英明神武,始畢那廝在本侯面前也不過土雞瓦狗。

  難道還會懼怕兩個區區婦人?

  真是笑死個人!

  聽聞韓紹這話的趙牧三人,死死繃住臉上的表情,努力不讓自己勘破自家君侯的窘迫。

  ……

  好吧。

  韓紹確實有些緊張了。

  至於緣由,無非是做賊心虛。

  侯府新納的幾女是一方面,草原龍城被聖山那老匹夫挖的大坑是另一方面。

  兩相結合,無疑是一加一大於了二。

  本來還想著等去了鎮遼城,再尋找機會分個擊破,卻不曾想那兩尊大佛竟一言不合直接殺上門來。

  這般突然襲擊,不免讓他有些心慌。

  剛想通過神念聯繫中行固,質問他為何不將此事通報自己,想想還是沒有動作。

  中行固那狗東西的忠心,他是不懷疑的。

  之所以沒有直接將這事通傳給自己,肯定是有緣由的。

  公孫辛夷?

  肯定不是。

  以她清冷孤傲的性子,素來直來直去慣了,就算心中不滿也只會明著來。

  而舍她之外,答案就再明顯不過了。

  韓紹心下有些汗顏。

  原本還有些迫切的歸心,也不那麼熱烈了。

  只是歸期剛剛已經傳了回去,再後悔也晚了。

  這個時候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區區兩個娘們兒,難不成還能翻了天?」

  而聽到韓紹這聲有如給自己打氣的嘀咕,身後終於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韓紹羞惱之下,怒目回瞪。

  「不是我!君侯你是了解我的……」

  呵呵——

  笑?是要扣功德的!

  ……

  大雍太康六十年,除夕。

  隨著大軍即將凱旋歸城的消息傳來,整座冠軍城徹底沸騰了。

  無數百姓蜂擁著走上街頭,只為第一時間迎接他們的英雄歸來。

  只是經過這一年的時間變幻,如今的冠軍城早已不只有當初北遷的那萬戶丁口。

  隨著不少將士主動將家人、族人遷入城中,再有後來涿郡陳氏等高門豪族不斷向城中投入大量資源,這座本只是作為軍事重鎮建造的城池,暴增的丁口已然今非昔比。

  此刻一起湧上街頭,頓時便將城中長街堵得水泄不通。

  負責維持秩序的不良人不得已之下,只能無奈向城防營求援。

  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而已。

  城中街道就這麼長、這麼寬,能夠容納的也就那麼點人。

  而面對洶湧火熱的民情,他們不良人也不敢暴力彈壓。

  所以在一陣喊破嗓門的『不要擠!不要亂!』中,有在寒風中依舊汗流浹背的不良人匆忙跑到丁晟面前,哭喪著臉道。

  「縣尉!這樣下去不行啊!怕是要出事!」

  廢話!

  丁晟當然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烏丸一族起勢百年,幽州百姓便苦了百年。

  期間積累的憋屈、血淚、悲痛,一朝釋放時的狂熱與癲狂,溢於言表。

  望著這些沸騰得近乎失去理智的百姓,丁晟感同身受的同時,卻也感到頭皮發麻。

  畢竟萬一今日的事情生出變故,最後樂極生悲。

  他這個縣尉怕是吃不了也要兜著走。

  縱然有虞師妹的庇佑,前途也到頭了。

  這是他絕不允許的事情。

  正苦思冥想對策之際,見那不良人慾言又止,丁晟心中一動。

  「你若有計策解此危局,速速道來,我可記你一功!」

  聽聞丁晟這話,那不良人眼中閃過一抹火熱,抹了把額間的汗水便小心翼翼道。

  「小的過去在老家挖過溝渠,家中老人常言『堵不如疏』!」

  說完,見丁晟若有所思,他趕忙補充道。

  「依小的看,不如改堵為疏!」

  「放百姓出城去迎接大軍北歸!」

  丁晟聞言,眸光瞬間一亮,當機立斷道。

  「好!便聽你的!」

  「我這便去請姜參將放百姓出城!」

  事不宜遲,丁晟話音一落,就要轉身離去。

  不過就在腳步抬動間,他忽然轉身望向那不良人,問道。

  「你不是北固出身吧?叫什麼?」

  昔日北固宗出身的不良人,他大多有印象。

  這人卻是陌生。

  想必是後續擴充的人手。

  果然他這話一落,便聽那不良人神色激動地昂首挺胸道。

  「回縣尉,小的陳大,剛入的不良人。」

  丁晟點頭。

  「行,我記住你了。」

  是個人才,當有用處。

  ……

  冠軍城數里之外。

  無數黑壓壓的百姓身影,無視了呼嘯寒風,簇擁在道路兩旁。

  那一道道熱切的火熱目光凝視著北方,翹首以盼。

  正午,剛過不到一刻。

  忽然最前方有人驚呼一聲。

  「來了!來了!」

  「大軍回來了!」

  一語激起千層浪。

  此話一出,原本還能維持鎮定的百姓們再次躁動起來。

  好在有城防營甲士和不良人的聯合約束,總算是將這份躁動平復下來。

  而隨著腳下震動越來越明顯,漸漸響起有如雷動的馬蹄踏動之聲。

  一道道黑甲鐵騎的身影,終於次第出現在無數冠軍百姓的面前,並且連綿不絕。

  「恭迎吾等英雄凱旋歸來!」

  「恭迎吾等英雄凱旋歸來!」

  「恭迎吾等英雄凱旋歸來!」

  什麼是千呼萬喚!

  什麼是沸反盈天!

  什麼是榮耀加身!

  此刻策馬而行的將士們總算是感受到了。

  一瞬間,那些面對蠻族彎刀未曾有絲毫顫抖的將士,猙獰的黑色面甲下嘴唇微顫。

  北擊草原、馬踏龍城。

  一戰洗刷幽北百年血淚和恥辱,徹底抵定腳下這片土地的安寧。

  他們做到了!

  他們真的做到了!

  從此之後,至少在他們活著的時候,再也不會有百姓被屠戮、被凌辱、被欺負……

  想想,真是……恍若夢境。

  畢竟就在去年此時,那一場伏屍無數的慘敗,依舊是歷歷在目,令人絕望。

  而就在他們正怔愣出神之際,耳畔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冷喝。

  「昂起頭,你們對得起這身甲。」

  「這是你們應得的!」

  聽到這話,將士們神志一清。

  隨後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猛地拔刀出鞘。

  「冠軍!萬勝!」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