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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5章 此名已養三十年,此獸誕於洪荒間

  第1716章 此名已養三十年,此獸誕於洪荒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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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少,看一下。」

  死海,徐小受沒有急著往下。

  而是一拍風中醉,表現出對外界畫面的興趣。

  因為他發現,就算自己不搞事,只派了一個朱一顆出去,被動值的漲幅,居然不減反升。

  奇了怪了!

  玉京城的觀眾對我麻木了,對朱一顆這「新人」,反倒來興致了?

  徐小受當然知道,自己方才跟朱一顆道了一句出去後先找面傳道鏡,其實也不用找。

  風家只要還有個聰明點的,肯定早把鏡子備好在聖山,等朱一顆出來了。

  一側的風中醉倒是給這句「風少」嚇到不輕。

  只是嘴裡哆嗦了下,下意識想回句「徐少不敢」,思緒又飄到受爺和徐少哪個稱呼好去。

  到最後半句話沒講出來,傳道鏡畫面倒是切得很快,將桂折聖山的景色呈現了出來。

  「不錯。」

  聖劫一出,徐小受便看出來了。

  朱一顆的底子紮實,封聖應該不會有大的意外,如果是在神之遺蹟封的話會更好。

  而除了心境通悟方面的評價,對於朱一顆出死海後亮的活……

  「很騷!」

  徐小受都看樂了。

  朱一顆確實也會搞事。

  實際上只要是在南域出身的,似乎騷活都不少。

  徐小受聽李富貴說過,南域那邊,還盛行角色扮演。

  但他們不是還原紙片人,而是還原十尊座。

  聽說八尊諳是經久不衰,道穹蒼是後來居上。

  當然,時下最熱門,還屬「蒼生大帝」和「受爺」這兩個角色。

  有趣的是,十尊座中唯一的女性角色香姨,在熱度上反而要輸過其他男性角色不止一籌。

  這是讓徐小受感到驚訝的點。

  他印象中的,似乎應該反過來才對?

  當然,這些事說小也小,有點不可理喻。

  但說大也大,畢竟凡存在,必有它的道理。

  一定程度上,「受爺」這個角色後來居上,幾可與十尊座比肩,自是反應了一些問題。

  「名!」

  是的,依舊是名。

  拿下第一劍仙后,過程雖說是不費吹灰之力,「名」帶來的提升,變得很明顯。

  就如此刻,人在死海,徐小受無時無刻不感受到自身的細微變化。

  他自己都能清晰感應得到,較之於過往,譬如神之遺蹟前,乃至虛空島及以前的自己……

  判若兩人!

  此前若泥塑身,似劍藏鞘。

  縱有超脫之意志,腳下像被水草捆著拽著,脫不了溺水之態。

  現在鋒芒畢露,寶劍去塵。

  哪怕只是一個隨口談笑時帶過去的眼神,從其他人下意識的拘謹反應看,不一樣了。

  跟以前,截然不同。

  再想自謙說還談不上狼顧虎視,那已不是自謙,而是虛偽。

  「名的內化,內化為念。」

  「念的外化,則以劍念的形式彰顯,放於眼神。」

  「而眼,於古劍修而言,大多是『心劍』的象徵……」

  像八尊諳劍我時的犀利目光。

  也像青原山小鎮魁雷漢那不怒自威的眼神。

  氣海中蘊養的那一道獨屬於自身的劍念,在往昔只正面斬出過一次,也只能傷到王座道境的紅衣守夜。

  今時不同往日。

  在名的滋養下,哪怕徐小受平日裡並沒花多少功夫去修煉觀劍術。

  僅這幾日,那劍念都茁壯成長到,比八尊諳留體內的劍念還要大了。

  這當然不意味自己在劍念的修煉上就此超過老八,但卻也可以理解成一種「登堂入室」的象徵。

  徹神念,這種號稱最難修煉的力量形態,只有真正入門了,徐小受才感受到它有多兇猛。

  僅憑自身這一道劍念,在「質」層面,已可碾壓體內龍祖之力,媲美天祖之力。

  雖說在「量」方面,尚且不及天祖傳承絲毫。

  但就因切身體驗到了這種改變,徐小受明悟了,為何說徹神念是跨時代的壯舉。

  也知曉了,為何說八尊諳將徹神念與「名」結合,締造出「劍念」,便做到了另一意義上的推陳出新。

  「名,源源不斷!」

  第一劍仙的名頭坐實之後,不論自己是否在戰鬥,是否在搞事……

  甚至於就是此刻,當徐小受望向四周。

  自己人在死海,傳道鏡畫面中的主角也不是自己,而是朱一顆。

  名的滋養,依舊沒斷過。

  那種時時刻刻變強的感覺,依舊還在延續。

  朱一顆在桂折聖山遺址上搞事,自己依舊能收穫到「名」!

  因為世人都知道,朱一顆是受爺的人。

  他表現得越厲害,越能以迂迴的方式,助漲受爺之名。

  「既然名的滋養不斷,就說明徹神念……不,是劍念,一旦人成名之後,一旦登堂入室之後,就算是放著不修,劍念也能自動變強?」

  「養……」

  「這才是『養』的終極概念,養劍亦該如此!」

  徐小受不由陷入思考,「那我現在的名,比得上笑大嘴的嗎?」

  笑崆峒看似不顯,實則為參月仙城城主,在古劍修圈以「大師兄」之名,傳唱甚久。

  可以說八尊諳之下,若有修劍念的第二人,當屬笑崆峒無疑。

  實際上修劍念出名的,好像也就我們仨……徐小受卻並不覺得,自己當下之名,會輸笑大嘴多少。

  畢竟笑大嘴吃的,只是東域劍神天裡,一小部分古劍修圈裡人的名。

  而自己「第一劍仙」不僅吃這一部分人的名,「受爺」還吃五域世人的名。

  「那我這個『第一劍仙』,比得上老八的『第八劍仙』嗎?」

  思緒至此,徐小受戛然而止。

  否的答案,自是不必多說,他甚至還感到細思極恐。

  八尊諳!

  這個該死的傢伙,他創造了劍念,卻也沒跟世人說,這玩意只有登堂入室後才能感受到它的強大。

  ——成名之後,就算不修,也能變強!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他以「第八劍仙」之名,吃掉整個東域劍神天的信仰。

  再以「十尊座」之名,輻射五域,真正做到了老少皆知,無不敬服。

  南域不修古劍術,不尊古劍修。

  南域角色扮演排行榜第一名,「八尊諳」三個字,也占據了整整三十年,雷打不動。

  窺一斑而知豹,落一葉而知秋。

  就連天梯之上,聽說對下界天驕的印象,總結來總結去,也不過只是「八尊諳」三個字。

  欲窮我之名,尚須七分力。

  他真正養出了一種「天才,只是見他的門檻」的概念。

  嘗鼎一臠,可想而知,這麼些年他又消化掉了五域多少名?

  一思及此,徐小受頭皮都在發麻!

  關鍵那傢伙什麼都沒表現出來,三十多年來一直是個八指廢人的形象。

  就連在此時劍念質變前,自己人徐小受都還懷疑過,以老八為倚仗,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現在,他不懷疑了。

  自己名方成,劍念方盛,都能得到這樣的滋養,這樣的提升。

  八尊諳那句「我在」,就絕不是自負,而是底氣。

  或許祖神尚不可比較。

  但就連將聖神大陸當做後花園的天梯之上各大聖帝,他也有那份自信,揚劍念而斬之?

  「穩住、穩住……」

  徐小受更是不急了,不斷告訴自己,腳步可以再行放緩。

  他邊盯著傳道鏡畫面,看著朱一顆在搞完事後,開始數數。

  在眾人各皆矚目之餘,他又偷偷掏出了有四劍。

  有四劍還是那把有四劍,不負凶劍之名,神韻非凡。

  但彼時就連饒妖妖手中的神劍玄蒼,在見著有四劍後,都跟降智了一般,連飛高高都要爭上一爭。

  死海中,凶劍一出,並沒有惹出半分波瀾。

  帝劍獨尊連劍鳴聲都不曾發出。

  或者說不敢!

  甚至沒有人過多去關注受爺手上出現了一把劍,因為正面戰場朱一顆的數數,進入了最後環節。

  只有北北若有所感,皺著眉,斜斜瞄了一眼。

  她僅感到些許怪異,卻是什麼都讀不出來,瓊鼻一皺,「哼」了一聲。

  徐小受唇角一掀,收掉了劍。

  他看清楚了,帝劍與凶劍的本質區別。

  前者仍似蒙塵自晦,縱有光澤,縱有明主,並不鮮艷。

  後者經劍念滋養,劍身波光流轉,氣勢上隱隱已有混沌五大神器之首的跡象!

  若說北北和帝劍獨尊的契合度無限接近於百分百。

  則徐小受自己、加有四劍、加劍念,已突破百分百這一數值的框限。

  至於說「上限」?

  古劍修,看不到上限。

  難以想像,如若八尊諳劍我歸來,青居出葬劍冢入世,二者合二為一,會造就怎樣的效果。

  「這,才是你想對世人說的,『名』與『劍念』對古劍修的加成嗎,我的老八……」

  死海並不驚濤,徐小受壓下心中波瀾。

  王炸在我手中,除非天梯之上掏出第二幅牌,否則當世之中,誰能吃得消八尊諳那廝養了三十年的狂名?

  而在這之前,能否以愛蒼生證出自我之道,關乎的則是終末一戰的戰勢。

  可以失敗。

  八尊諳會兜底。

  道穹蒼更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但徐小受並不喜歡成為累贅的感覺,他也是個正常人,他也想贏,依靠自己的力量!

  「朱一顆,這第一步,就給你了……」

  ……

  「三!」

  倒數進入末期。

  五域矚目,這一刻沒多少人去思考朱一顆之前的騷操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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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風蕭霜都屏息凝神,忘卻過往,只感到壓力山大。

  她比朱一顆更知道「狗」是誰,將以何種方式出來咬人。

  說不定這生命倒計時一結束,那「嘣」聲一響,邪罪弓之矢僅靠餘波,就能將自己的生命順手捎走。

  畢竟,朱一顆可不是受爺,保不住身邊人的安危。

  一個小偷,他有什麼可供人寄予希望的?

  「二!」

  朱一顆本顆毫無壓力。

  他甚至還沒完全明白「狗」的主體是誰,只是稍稍有個大概。

  但人在死海關久了,對外界的戰事一概不知。

  他不知神之遺蹟,不知祟陰,不知道殿主,不知蒼生大帝,不知天人五衰……

  自然,也就不清楚「狗」若咬人,自己能否招架得住。

  不重要。

  這問題甚至也不必去思考。

  因為受爺說過,自己只管數數,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他的話,還能有錯嗎?

  那麼,數完數回杏界,見完那該死的李富貴後就封聖,才是當務之急。

  朱一顆已迫不及待,喊出了五域聚焦的最後一聲:

  「一。」

  嘎嗒……

  風蕭霜腳一踩空,往山崖下踩滾了一顆石子。

  這突然發出來的聲響,嚇得五域觀戰者心頭都漏了一拍,朱一顆卻只是蹙眉掃來。

  「搞什麼?」

  「滿頭大汗的,你發燒了?」

  風蕭霜有苦難言,這鏡子是真難舉啊,風中醉,姨錯怪你了,聖山大戰的時候你能堅持下來,已是一條漢子。

  ……

  「你還不射嗎?」

  南域,仲元子沒想到愛蒼生這麼能忍。

  他都忍不住了,回頭對著身側輪椅人質問,很想替他出箭。

  徐小受太猖獗了!

  這「數數」,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就是挑釁!

  他就是敢大搖大擺當著世人的面,奪半聖裴元的道,挖他的半聖位格,以此證明聖神殿堂的道是錯的。

  他們叫來的人,連阻礙徐小受前進都難成問題,遑論讓他卻步。

  更氣人的是,他這麼做完,還讓朱一顆將位格,乃至裴元的魂都帶出來。

  就杵在大道之眼和邪罪弓之矢的針對之下。

  十個數數完,我就要走,你攔我不?

  不攔?

  孬種!

  你們叫來的人,最後連他的魂都不救,簡直廢物!廢狗!

  攔?

  呃……

  仲元子並不知道攔會發生什麼。

  但也清楚,若攔,則遂了徐小受的意。

  他一定有什麼大的,在「攔」之後發生,那該是比「不攔」還要衝擊。

  可是……

  太猖狂了!

  架不住這小子這般猖狂!

  就該狠狠射他一臉,射不死徐小受,區區朱一顆還射不碎嗎?

  愛蒼生卻徐徐搖頭,「時候未到。」

  仲元子拳頭都攥緊了,見愛蒼生不置可否,怒道:

  「你怕中計?」

  「萬一你怕中計,就是他的計,他什麼都沒有準備,其實就賭你賭他有準備,而不射呢?」

  愛蒼生聞聲,略顯意外地瞥了仲老一眼,似乎在驚訝對方居然開竅了。

  無聲的鄙視,最讓人發瘋。

  仲元子人都不好了,我看起來像是一個傻子嗎?

  他最後張了張嘴:「這朱一顆掌握金門偷術,一手偷天換日神鬼難防,倘若封聖,必成大患,說不定你邪罪弓都能給偷走,這你能放?」

  愛蒼生搖頭不言。

  仲元子氣得腦殼發暈,唇齒一張後,也選擇了閉口不言。

  好好好。

  你們是十尊座。

  再不濟都有個十尊座之姿。

  我仲元子算什麼,本使什麼都不是,哪裡敢摻和你們之間的戰爭哦?

  我是螻蟻,我不配!

  ……

  「遊戲結束。」

  十個數數完,無事發生。

  朱一顆誒嘿一聲,打了個響指,對著傳道鏡咧嘴一笑,馬屁功夫那是一個不落:

  「神鬼莫測是受爺,料事如神也受爺!」

  「說了沒事,就是沒事,我要回家去封聖了,你們去關注受爺吧。」

  「下次見面的時候……」

  他的目光,從傳道鏡挪到了鏡子旁的風蕭霜身上,看得後者一個透心涼。

  末了,又盯回傳道鏡:

  「當心咯!」

  「花紅大盜,也能偷心。」

  偷心……風蕭霜愣了一下,臉頰一紅,見那朱一顆拔腿就要走,趕忙舉手示意了下:

  「朱……,你還有一個錦囊沒用!」

  錚!

  不見朱一顆彈銅板,五域各皆聽到了一聲脆響。

  他偷了什麼東西?

  前頭,朱一顆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撓了下頭:

  「是哦,忘了~」

  「我還有一個錦囊。」

  風蕭霜人都暈了。

  這你能忘?

  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好吧!

  你若忘了,我杵這裡舉這門鏡子的意義,是什麼!

  朱一顆沒管其他了,快速翻出了受爺給的錦囊。

  倘若數數後無事發生,便打開錦囊。

  錦囊裡頭有一道妙計,用了之後,也是無事發生。

  這都是受爺的原話,朱一顆並不是智將,不喜歡思考,他無條件信任受爺。

  將黑色錦囊打開後,從裡面摸出了一張巴掌大的字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些字。

  真醜!

  這字絕對不是受爺寫的!

  若不仔細去辨認,若不是老子識字,大道之眼來了都看不清這裡頭寫的是些什麼東西……

  「你過來,湊近一些。」

  朱一顆對傳道鏡招了招手,因為字條的頂部寫著「照著念」三個大字。

  這要念,肯定是要讓五域聽清楚了。

  傳道鏡便扛著傳道鏡不情不願地走過來了。

  朱一顆也不怕給偷窺,見人來到跟前,搖頭晃腦就宣讀出了紙條上的內容:

  「茲有一獸,生於洪荒,誕於無名。初為蟲孑,作繭自縛,變態人形。」

  「其透視眼,能窺衣內,其食色性,既射不停。黑布裹體,喜捆自我,衣冠禽獸,實為本性。」

  「此獸怕光,常躲山陰,不敢見晴。其腳退化,漸為輪蹄,腫脹淤青。」

  「馴其之道,在於敢馴,遣東東去,遣南南行。知其溫潤,不易動怒,打之罵之,心如堅冰。」

  「此獸鎮運,平日不出,出則世驚。此獸護道,平日不動,動則地鳴。」

  「若問此獸為何……」

  朱一顆說著停下,迷茫地抬起頭來,對著傳道鏡道:

  「沒了,寫到這就沒啦!」

  「寫的什麼東西,沒頭沒尾的!」

  邊罵著,朱一顆其實感覺讀來朗朗上口,奈何文化不多,只剛好識字。

  他想不明白這玩意到底形容了什麼,便看向風蕭霜,問道:

  「你知道『此獸』是什麼嗎?」

  撇頭一瞧,喲嚯,風蕭霜人都在哆嗦。

  剛剛是在發燒,現在好像是在發冷,古劍修都這麼陰陽的嗎?

  「你怎麼還流汗了……」

  朱一顆迷迷糊糊折迭好紙條,等了一陣,依舊無事發生。

  他收好錦囊,一搖頭,一聳肩。

  「莫名其妙!」

  再罵了句,腳一抬,剛想回家封聖。

  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對,朱一顆回頭瞥向抖若篩糠的風蕭霜,嘟囔著道:

  「此獸此獸的,到底什麼玩意啊?」

  「受爺說的『狗』嗎,但不對啊,哪有人形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