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答道：「有，玉小剛。」
「是否還有其他喜歡的人？」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
「若你們二人之中，只能活一個。如何選擇？」
這一次，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半分像唐三那樣的權衡與猶豫。兩人的聲音在水晶空間內同時響起，出奇的一致，且擲地有聲。
「讓她活，我去死！」
「讓他活，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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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句毫不做偽的回答，在封閉的穹頂下迴蕩。
即使他們對於武魂殿的態度截然相反、即使過了數十年的時間，這兩顆心在這一刻，展現出了純粹的決絕。
粉金色的核心控制域內。
千尋疾把玩著手中的乾坤谷印，看著下方沙盤上那兩道彼此凝視的身影，心底也不禁生出一絲感慨。
拋開立場不論，這兩人確實算得上是一對苦命鴛鴦。
若是沒有外力干涉，就憑他們剛才那毫不猶豫的獻身作答，這乾坤問情谷的第一關，或許他們能拿個滿分。
「可惜了。」千尋疾嘴角勾起一抹感慨。
他看著玉小剛的方向，在心底淡淡道，「小剛，對不住了。有些東西，你遲早要面對。」
千尋疾指尖在谷印上輕輕一點，將一道違和的指令直接注入了那道宏大冰冷的聲音中。
水晶空間內，問詢還在繼續。
「比比東。」
聲音突然停頓了一下，語氣中詭異地多出了一絲直刺靈魂的壓迫感，
「你確實愛著玉小剛。但你的愛人……是哪一個玉小剛？」
「嗡——」
這個問題一出，比比東的大腦彷佛停滯了，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隔壁氣泡里的玉小剛也是一臉錯愕。他詫異地轉頭看向比比東，滿眼不解：
「什麼叫是哪一個玉小剛？我人就站在這裡，還能有哪一個？」
但比比東聽懂了。
只有她聽懂了這個問題的真正重量！
她是重生的。
她帶著上一世武魂帝國覆滅、雙神之戰隕落的全部記憶，回到了這個時間點。她愛玉小剛，愛得刻骨銘心，但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她最開始心底最柔軟、最無法割捨的那個玉小剛，是上一世那個在武魂城內與她談天說地、最終卻與她分道揚鑣的男人！
而眼前這個玉小剛呢？
這是這一世的玉小剛。雖然他們後來也是相知相愛，可最開始自己是因為他是玉小剛才愛的。
她是在藉著這一世的軀殼，去緬懷上一世的靈魂？
還是真的愛上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
乾坤問情，問的是絕對的真心。
只要她開口，不管是說「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重生者的秘密就會在玉小剛面前暴露！
她的瘋狂、她的算計、她為了改變命運而做出的所有謀劃，都會被攤在陽光下。
比比東第一次在試煉中感到了徹骨的恐懼。
她無法回答，更不敢回答。
她只能咬住嘴唇，直到咬出血腥味，選擇了絕對的沉默。
看著比比東陷入沉默，甚至連身體都在微微發抖，玉小剛的心底「咯噔」一聲，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湧上心頭。
「東兒？你怎麼了？回答它啊！」玉小剛忍不住拍打著光幕，焦急地喊道。
冰冷的聲音開始倒計時。
「十、九、八……」
比比東閉上眼睛，渾身顫抖，依舊一言不發。
「三、二、一。」
「詢問三次，皆無應答。」冰冷的聲音透出一股不容褻瀆的怒意，
「比比東，你在拒絕回答嗎？」
極致的恐懼與被逼到絕境的恐慌，瞬間轉化為了歇斯底里的憤怒。
比比東睜開眼，即使魂力無法發動，但她絲毫不懼！
她沖著虛空厲聲喝道：「我喜歡的就是玉小剛！就是他！你一個裝神弄鬼的東西知道什麼？你根本什麼都不懂，憑什麼來質問我的心！」
「拒絕回答，施以懲戒。」
虛空之中，根本沒有給比比東繼續狡辯的機會。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
一道由純粹的金色神力凝聚而成的長鞭抽在比比東的臉上。
比比東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被抽得在氣泡內踉蹌後退。
那張一直戴在她臉上、用來遮掩容貌的粉色面具，在金鞭的抽擊下，「咔嚓」一聲，碎成無數齏粉，簌簌落下。
面具之下，那張原本應該傾國傾城的臉龐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只見從她的那精緻的臉上赫然橫亘著一道暗紅色傷疤！
正是當年塵心的那一劍！
「東兒……」玉小剛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往日回憶湧上心頭。
「東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劇痛，但比比東卻彷佛完全失去了痛覺。
她呆滯地低下頭，看著腳邊碎裂的粉色面具殘骸。
面具壞掉了。
她最醜陋、最不堪的一面，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玉小剛的面前！
「不……不要看！別看我！」
比比東發出一聲慘叫，她蹲下身雙手捂住自己的臉，將頭埋進膝蓋里，在封閉的氣泡內放聲痛哭。
隔著那層半透明的金銀光幕，玉小剛看著蹲在地上掩面痛哭的背影，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緊，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好不容易在這裡再次見到日思夜想的愛人，他本以為憑藉兩人之間那份經受了時間考驗的感情，這場所謂的「真心」冒險對他們來說根本毫無難度。
可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東兒究竟在隱瞞什麼？
那個關於「哪一個」的古怪問題，為什麼會把她逼到這種幾近崩潰的地步？
沒等玉小剛理清頭緒，那道聲音再次於水晶穹頂下響起，做出了裁決。
「玉小剛，真心第一關，過。」
「比比東，真心第一關，待定。強制進入『冒險』環節。」
冰冷的聲音單獨在玉小剛的腦海中響起，
「玉小剛，你可願旁觀比比東的冒險？」
玉小剛心底正壓著一萬個解不開的疑問與擔憂，聽到這話，他猛地上前一步，雙手拍在光幕上，急切地大吼道：
「我願意！不僅是旁觀，我要陪她一起接受考核！」
「乾坤問情，規則不可逆。」聲音沒有什麼感情波動，直接斬斷了他的奢望，
「你只能旁觀。」
玉小剛咬緊牙關，他深吸了兩口空氣，強迫自己從焦躁中冷靜下來。
既然無法替她分擔，那至少要陪她一起。
「好。」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