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無法分辨男女的聲音在水晶空間內迴蕩。
「你有愛人嗎？」
半空中，唐三轉過頭。透過半透明的金銀氣泡，他的目光鎖定了不遠處的小舞。那雙眼眸里，瞬間湧起深情與執拗。
「我有。」
這毫不遲疑的兩個字，讓小舞渾身一激靈。
被那種黏膩、自以為是的目光盯著，一股生理性反胃直接湧上心頭。她雙手按在光罩內壁，狠狠瞪了回去：
「唐三，你要是敢說是我，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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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宏大的聲音沒有理會小舞的警告，繼續向唐三發問：
「你的愛人，是誰？」
唐三視若無睹地迎著小舞滿含警告的視線，嘴角揚起一抹自認為深情的弧度：「是小舞。」
小舞氣得牙根發癢。她猛地掄起拳頭砸在面前的光罩上。
「砰！」
光罩紋絲不動，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她指骨生疼。小舞疼得甩了甩手，隔著光幕死死咬牙，怒視著那個自說自話的瘋子。
看著小舞那滿是怒火的眼神，唐三非但沒有生氣，心底反而生出一絲病態的愉悅。只要她的眼裡有自己，哪怕是帶著刺的怒視，也好過無視。
他並不怪小舞現在的絕情。
在他看來，這一世的陰差陽錯，讓他們還未能經歷那些星斗大森林裡的生死與共。小舞現在根本不懂他的心意。
沒關係，等他拿到海神傳承，重登神界，用神力強行把前世的記憶灌入她的腦海，小舞一定會哭著撲進他的懷裡，兩人終將重歸於好。
他們還會有孩子，還會是神仙眷侶......
「小舞。」
冰冷的聲音突然調轉了方向，直接向小舞發問：
「唐三說他的愛人是你。那你，愛他嗎？」
「不愛！」小舞連半秒的猶豫都沒有，
「我一點都不愛他！」
聽到這毫不留情的回答，唐三隻是寬容地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
那副「你只是在鬧脾氣，我原諒你」的包容姿態，看得小舞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聲音再次鎖定唐三：
「既然知道她不愛你，你是否還愛她？是否願意為她去死？」
「是。我願意。」唐三回答得斬釘截鐵，
小舞忍不住抱住雙臂，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一層細密兔皮疙瘩。
就在此時，空間內的隔音禁制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撤去。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圓台上每個人的耳中。
眾人的視線穿透光幕，紛紛匯聚在半空中的唐三身上，神色各異。
玉小剛站在氣泡里，無語地閉上眼睛，揉了揉突跳的眉心。
沒救了。
另一邊的唐昊，眼睛卻微微眯起，透著一股欣賞。面對真愛依然敢於向全天下宣示自己的感情，敢於為愛赴死，這才配得上昊天宗的血脈。
這小子不愧是他的兒子！
而站在角落氣泡里的寧成九，看著唐三那副姿態心頭好像想到了什麼。
沒等寧成九細想，乾坤問情谷的考核再次問道：
「若小舞愛上了別人，你會怎麼做？」
剛才還滿臉溫柔、大度包容的唐三，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僅僅半個呼吸的時間，他的那層深情表皮立刻撕碎。
五官扭曲，一股殺意從他體內溢位，整個面龐變得猙獰。
「誰娶了小舞，我殺了他！」唐三雙眼赤紅，氣喘如牛，
氣泡內，小舞被他這樣嚇到了一瞬，可下一刻更大的怒火湧出：
「你！！！」
那道冰冷的聲音沒有理會小舞的憤怒，繼續向唐三問道：
「如果你和她之間，只能活一個。你會選誰？」
水晶空間內，空氣好似凝結。
所有人隔著半透明的金銀氣泡，將目光投向了半空中的唐三。
在這個標榜「真心」與「問情」的生死試煉中，正常人為了證明愛意，哪怕是撒謊，也該毫不猶豫地選擇犧牲自己。
唐三臉上的瘋狂與猙獰突然收斂了。他沉默了幾秒，目光穿過光幕，深深地看了一眼小舞。
隨後，他緩緩抬起頭，直視著虛空，吐出一個字：「我。」
這個字一出，周圍的氣泡內頓時響起幾聲輕微的倒吸氣聲。
戴沐白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鄙夷；馬紅俊更是偏過頭去，不忍直視；就連一直以唐三為傲的唐昊，獨眼中也閃過一抹錯愕。
自私，極度的自私。
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著願意為她去死，真到了二選一的生死關頭，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己活命。
但唐三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怎麼看。
他立於氣泡之中，神色平靜得近乎冷酷。他在心底理智地對自己說道：
「一群凡人！你們懂什麼？如果我死了，一切就真的結束了！」
「我有著兩世的記憶，只要我活下去，我就能登頂神界！到那時，就算小舞死了，我也能用神力將她復活，將前世的記憶還給她。」
「只有我活著，我們才能擁有永恆。我活下去，大家最終都能活下去。」唐三在心中說服了自己，眼神愈發堅定，沒有半分愧疚。
虛空中的聲音沒有做出任何道德評判，只是冷漠地宣判了結果：
「小舞，真心第一關，過。第二關，免試。」
「唐三，真心第一關，過。」
話音落下，托著兩人的金銀氣泡緩緩降回圓台。小舞背過身，連餘光都懶得再施捨給唐三半分。
「唰——」
圓台中央，那道狹長的金光再次轉動。指標在地面劃出一道殘影，最終穩穩地停在了另外兩個氣泡之間。
一端，指向了玉小剛。
另一端，指向了比比東。
兩人渾身一震，看戲心情全無。
剛才唐三和小舞的問答他們聽得清清楚楚，兩人隔著光幕對視了一眼，眼底都閃過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底氣。
因為他們之間，是真正的相愛。
「玉小剛。」冰冷的聲音準時響起，
「你有愛人嗎？」
「有。」玉小剛深吸一口氣，目光盯著對面的那道身影，
「比比東。」
聲音轉向另一邊：「比比東，你有愛人嗎？」
比比東戴著粉色的面具，看不清面容，但那雙露在面具外的眼眸卻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