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萊克戰隊所住的套房內,氣氛很怪異。
房門剛一關上,戴沐白和馬紅俊立刻鬆開了鉗制唐三的手。唐三沒有說話,只是用力甩了兩下手腕,布滿血絲的雙眼盯著眼前的兩人。那目光陰鷙、怨毒,讓人難以忘記。
戴沐白和馬紅俊被他這眼神盯得心裡直發毛,硬著頭皮向後退了兩步,退到了靠牆的邊緣。
玉小剛沉著臉走上前,指尖魂力微吐,解除了唐三聲帶上的封印。
「小三,你今天怎麼如此急躁?」玉小剛眉頭緊鎖,
「大庭廣眾之下,你失控成那個樣子,是嫌惹的麻煩還不夠多嗎?」
唐三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雙手青筋暴跳:「老師,我怎麼能不急!小舞還活著!她就站在那,她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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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唐三那張因為失而復得的喜悅和執念而扭曲的臉,玉小剛眼底閃過無語。
從小諾丁學院收徒的第一天起就是這樣。只要一牽扯到這個叫小舞的女孩,唐三的冷靜、理智、甚至判斷力,全都會瞬間蕩然無存。
幾年過去了,經歷了這麼多變故,竟然毫無長進!
「夠了。」
玉小剛懶得再跟他講道理,抬手一指,渾厚的魂力再次封死了唐三的啞穴。
「你現在的狀態不對。」玉小剛板著臉,
「先給我好好冷靜一下。等你什麼時候腦子清醒了,再來找我說話。」
話音未落,玉小剛寬大的手掌猛地一揮。
一股強悍的魂力直接裹挾起唐三,將他整個人拋進了洗漱間的寬大浴缸里。緊接著,玉小剛大步走過去,一把擰開水龍頭,將冷水閥門開到了最大。
冰涼的水流瞬間噴涌而出,劈頭蓋臉地澆在唐三的頭上、身上。
「嗚——!」
唐三猛地嗆了一口水,掙扎著想要從浴缸里爬出來。但玉小剛魂斗羅的魂力壓在浴缸上方。
唐三在水裡撲騰,水花四濺,打濕了洗漱間的地板。但他根本無法突破那層魂力壓制,折騰了片刻後,體力大量消耗,終於停止了掙扎。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逐漸蓄滿的冷水中,任由冰冷的水流沖刷著臉頰,呆滯地望向洗漱間慘白的天花板。
冰冷的水溫終於刺透了皮膚,讓那顆狂熱暴動的大腦強制降溫。
冷靜下來後,唐三腦海中開始飛速回放剛才在樓梯口的一幕。
那個女孩說,她們來這裡是「歷練」。
武魂殿的戰隊,跑到索托城來歷練,除了索托大斗魂場,絕對沒有第二個去處!
而現在的史萊克戰隊,在索托城大斗魂場已經打遍全城無敵手,風頭正盛!
只要武魂殿那幫人報名參賽,以大斗魂場的匹配機制,雙方必然會在擂台上相遇!
「還有機會……」唐三泡在冷水中,
「在擂台上,我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搶回來!一定還有機會!」
……
與此同時,另一間套房內。
小舞的房間被圍得水泄不通。邪月、焱、胡列娜幾人呈半包圍的陣勢,將小舞堵在牆角。
被逼到這個份上,小舞知道自己再怎麼掩飾也沒有用了。她咬著下唇開了口。
「我……我其實是十萬年魂獸化形。」
這句話一出,房間裡安靜了。
焱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邪月握著月刃的手背繃緊,胡列娜的眼中更是閃過一抹奇異。
十萬年魂獸!
這對於任何一名魂師來說,都意味著無法拒絕的十萬年魂環和十萬年魂骨!這是能讓人直接一步登天的至寶!
唯獨千仞泠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在武魂城時,父親千尋疾早就把小舞的底細告訴了她,所以她並沒有什麼驚訝,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感受到周圍幾人眼中隱藏的興奮和貪婪,小舞嚇得發抖。
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一下竄到千仞泠的身後,雙手攥住千仞泠的衣角,顫聲喊道:「我……我可是教皇冕下親自救回來的!冕下留我有用,你們不能殺我!絕對不能!」
千仞泠被她扯得衣服歪斜,眉頭微皺。
她反手一把揪住小舞的後衣領,將她從自己身後拽了出來,甩到眾人面前。
「站好。」千仞泠語氣帶著一絲不耐,「你老往我身後躲什麼?我又不是你媽。」
聽到「媽」這個字,小舞的身體僵住了。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原本顫抖的兔耳朵無力地垂在腦後。她低下頭,哽咽道:「我媽……我媽當年,被唐昊殺了。」
此言一出,原本還在感慨十萬年魂獸的幾人都是一愣。
站在外圍的玉小竹腦子轉得極快。她聽到「唐昊」兩個字,再結合「十萬年魂獸」,幾個原本破碎的線索瞬間在腦海中串聯成線。
玉小竹猛地瞪大眼睛,指著小舞:「我想起來了!十多年前,星斗大森林曾經爆發過一次獸潮,當時傳言就是因為有魂獸被人類獵殺引起的。所以,上一次獸潮,是因為你母親!」
玉小竹快步走上前,盯著小舞那張蒼白的臉,邏輯越發清晰:「今天在樓梯口,史萊克那群人,看到你就像看到了鬼一樣。這說明,在他們的認知里,你前不久已經死了!」
「而前段時間,星斗大森林剛好又爆發了一次獸潮!」
「所以這一次……這一次引發星斗大森林獸潮的原因,就是你!」
小舞點了點頭,眼淚順著臉頰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胡亂地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可,可以……這麼說。」
緊接著,她抬起頭:「可是我們什麼都沒幹!我們明明只是在森林裡好好地活著,沒有招惹任何人,是他們非要跑來獵殺我們!獸潮……獸潮根本不是我們無端引發的啊!」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邪月放下了把玩的月刃,焱收斂了身上的氣息,胡列娜和玉小竹面面相覷,都沉默了。
他們認識小舞不是一天兩天,魂師獵殺魂獸獲取魂環更是他們從小就接觸的。在他們的認知中,這本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當一隻活生生的十萬年魂獸站在面前,帶著哭腔訴說自己只是想安靜活著,卻無端遭到屠戮時,那種立場的碰撞,讓幾位少年感到陌生。
這群天才們看著委屈流淚的小舞,第一次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