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的具體偵辦,抓人,交給了專案組。
李述一行人,做了一些技術指導,協調的工作,向部里匯報了情況之後,便立刻啟程,前往濱江市。
來到濱江,那不不見一個人,崔道遠。
一定程度上,他可以算是李述的老師。
抵達濱江之後,計春陽和刑偵處的人一塊兒,布置盯梢包三屁,李述則帶著陳煌傑他們三個,一塊兒拜訪崔道遠。
就在黑省公安系統的家屬院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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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拎著禮品趕到,正撞上崔道遠拎著菜籃子下樓。
「李述!」
他眼前一亮,喊了一聲。
李述連忙迎上去。
「好啊好啊。」
崔道遠一把握住了李述的手,感慨不已的道:「羊城一別,這都有半年了,後來內部期刊上,我老看見你的名字,你可沒少破大案啊。」
李述沒叫過自己老師,可當初在羊城,自己沒少教李述槍彈比對。
在心裡,崔道遠就把李述當徒弟,希望李述能把自己一身所學發揚光大,好好用起來。
結果李述沒辜負自己的期許,屢破大案。
「還不是您教好。」李述笑道。
系統有資料是一方面,但如槍彈比對,鞋印,筆跡鑑定這些偏經驗學的技術,還是要有一個老前輩帶著學,才能學快。
崔道遠樂呵呵的跟陳煌傑他們一一握手。
除了張燕北年齡,剩下陳煌傑,周傳,他都見過。
「老謝身體怎麼樣?」崔道遠問陳煌傑。
國內槍彈鑑定,他和謝雲算是開創者,各自工作幾十年,很熟。
如果從武俠小說來類比,那倆人都是開宗立派的宗師級人物。
陳煌傑算謝雲這一派的,忙道:「謝主任身體好,聽說我們來濱江,還特意讓我代他向您問好。」
崔道遠不住點頭,拉著四人上樓。
就在二樓,不大的三室一廳。
他愛人也在,同樣退休了。
本來崔道遠已經聽說李述要過來,這就準備出門買菜,想著晚上叫李述來家裡吃飯。
眼下先讓妻子去買菜,自己則拉著李述聊天。
就聊到了2·10案,還有白長軍的案子。
白長軍的案子他除了惋惜還是惋惜,畢竟一個不小心,讓人跑出去,還做了那麼大的案子。
「好歹知道了他是誰,慢慢來,肯定能把他抓到。」
他還安慰李述呢,然後道:「至於pm-63這把槍,之前老謝問過我,我也查了往年的案例,反正這些年來,咱們這一塊兒,沒見這種槍出現過。」
「東北這一塊兒,外面流進來的槍主要是從北面過來的,那就是ak家族為主。」
「而pm63呢,當年甌雒那邊有不少,咱們都是從那邊繳獲的,所以你們判斷這把槍滇省過來,應該沒問題。」
「還有查槍上游這個思路,你說是老吳提出來的,這像是他的做派。」
他呵呵一笑,跟吳國慶可謂是知根知底。
捎帶著,也說了一下這種思路的可行性。
這些年,涉槍案件很多。
「誰都知道五四,大黑星,這槍又是慶華造的,前些年慶華效益不好,流出去的槍枝,零件兒,根本沒法兒追查。」
「不過這些年好了很多,一直有重點查,打掉了很多售賣槍枝的人,以前真就是遍地都是,現在嘛,估計沒剩下多少,也更隱秘了,你們從這個思路查,說不定真會有發現。」
整體環境變好,那反而能查出有用的線索來。
李述就是這麼想的。
大魚,冒頭的全乾掉了,剩下只有一些小蝦米,再算算2·10案嫌疑人搞槍的時間,應該會有發現。
而且現在還趁了一股東風。
李述也是聽計春陽說的,說白長軍,還有2·10案,再加上這幾年槍案呈現上升趨勢。
所以不光要開展嚴厲打擊,還要禁槍。
全面的禁,就是要剎住這股歪風邪氣。
「對了。」
崔道遠突然來了一個想法,道:「我覺你們可以去監獄提審一些人,查一查,看看有沒有從安京過來,買運動手槍的人,說不定也能有發現。」
李述眼前一亮,這倒也是個辦法。
第二天上午。
李述讓陳煌傑他們留在技術處,再翻一翻往年的涉槍案件檔案。
一來,篩一篩已經那些偵破,涉及到運動手槍的案件,如果人沒槍斃,那就可以再提審一下。
買槍這個事情,那不是說大街上有個店,進門掏錢就能買。
找人,熟人介紹。
這些案件的嫌疑人,他們有渠道買運動手槍,上游賣槍的人有些被查了,有些還潛逃在外。
而他們有可能就接觸過想買槍的人,然後做了介紹,交代的時候交代的不徹底,就可以再問問。
其次,就是查這些販賣槍枝的人,只要沒被槍斃,也可以再問問。
或許有人就隱瞞了一些情況。
李述自己則是跟計春陽匯合,去了濱縣,找到了這家五金店。
就在縣城以東的東風路上。
不大一個門臉,低矮的一間平房,紅色的門頭已經泛白。
除了賣五金,還賣日用品。
「是他了。」
計春陽目光一凝。
李述也看見了,從店裡走出一個男人,領著客人介紹潛水泵。
這男人個頭不高,有一米六五的樣子,背稍微也有些佝僂,穿著灰黑色的夾克,皮膚黝黑,瘦長臉,一圈鬍鬚,眼袋很重。
廳里刑偵處的副處長戴勝建陪同,遠遠看著,道:「計處長,說是這個鄒剛會再來買槍,但時間上不確定,總不能一直等著吧,要我說,不如就先把包白水抓了,審一審呢。」
包三屁大名包白水,今年49歲,結過婚,有倆兒子,大兒子在省城打工,小兒子還在上大專。
外圍調查看,就是挺普通一人,沒想到他還會改槍造槍。
計春陽不語。
李述插了一句,指著對面道:「他這門店也不大,改槍造槍,基本的有台車床吧,所以他是不是還有別的地方?」
包白水住附近,三間平房的一個小院兒。
如果在家裡造槍改槍,那老婆孩子,還有鄰居,不可能不知道。
而眼前的五金店,白天人來人往的,也不可能大張旗鼓的擺台車床造零件兒。
那李述就覺,這包白水肯定還有一處地方,專門拿來造槍。
戴勝建點頭道:「應該是,問題是剛調查,還沒來及查清楚。」
遠處,客人沒買,包白水自顧自進了門。
計春陽想了想道:「這樣吧,十天,咱們守十天,這十天盯死他,看看他有沒有跟什麼人接觸,再往深了查一查他。」
「再查查他有沒有什麼隱蔽的地方,看看會去哪兒,捎帶著也蹲一蹲這個鄒剛。」
「同時這十天期間,就像李述說的,查一查省里的槍案,提審一下販賣槍枝的人,看看能不能有發現。」
「十天以後,如果沒發現,那就抓他。」
以吳振桐交代的情況,有充足的理由抓捕包白水。
其次,計春陽不想耗太多時間。
裕洲那個案子已經併案調查,也需要過去。
李述點頭,摸清情況再動手,穩妥。
接下來幾天,各忙各的。
翻檔案這事兒,李述有助力,用了幾天時間,一塊兒把檔案都翻了。
也安排人去提審了一些服刑的人員。
可惜沒什麼發現。
畢竟對2·10案這個嫌疑人了解也不多,只知道1米7,身材普通,操安京口音。
這種情況下,就是大海撈針。
運氣也沒站在李述這邊,硬是一直沒撈到。
安京那邊,李述也有問,並不順利。
楊少亭帶著人去了洛都,就查那八百台按摩儀的去向,查到了七百多台,剩下幾十台下落不明,查不下去了。
汽車,車牌的來源,也沒查出名堂。
可以說案子又一次陷入僵局,電話里,於文軍嗓子都啞了,李述能從語氣中聽出他有多發愁。
而濱縣那邊守了一個星期,同樣沒發現。
包白水天天守著店,正常做生意,往來客人很多,看著扎眼,有問題的,都嘗試著跟蹤,查了,也都排除,沒什麼發現。
計春陽已經考慮著抓捕。
結果第八天夜裡,有了發現。
當天夜裡,大約十點不到。
安排了兩組人,一組盯包白水家裡,一組盯五金店。
包白水一般晚上八點左右關門。
但考慮過了,鄒剛可能夜裡會來,所以是換班,二十四小時監視。
這天晚上,監視的偵查員就發現了一個戴著帽子,並且黑色布口罩蒙臉的男人,從五金店門口經過,左右張望之後,又迅速離開。
他這著裝打扮,身高體型也符合鄒剛的情況,所以監視組的人立刻安排人,對其進行了跟蹤。
發現對方進入了距離五金店大約六百米的一家小旅館。
摸了情況,人住進了304。
問了旅館老闆,這人拿著一張叫楊凡明的身份證入住,登記的時候就戴著口罩,她也沒看清臉。
人是中午過了來的,入住了之後沒怎麼見出去。
話沒說上兩句。
不過老闆倒是提供了一個關鍵信息,這人右手小拇指少了一小截兒。
遞錢的時候她瞥見了。
這一點吳振桐交代過,說是鄒剛以前跟人打架,被刀砍斷了一點兒。
那八九不離十,這人應該就是鄒剛。
第二天上午,李述來到了現場。
透過望遠鏡,遠遠看著對面三樓一間窗戶。
拉著窗邊,看不見裡面,但人應該在的。
計春陽這邊已經跟戴勝建商量好了。
先不抓。
一來再驗證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鄒剛,其次,鄒剛既然來了,那肯定還是要接觸包白水。
昨天他沒見到人,特意晚上去,可能是觀察一下。
那麼今天肯定還要再去。
可以先讓倆人接觸,如果說包白水幫他改槍的話,那必然也會去自己隱秘的,改槍的地方。
回頭分開跟蹤,兩邊盯死,摸清情況再一塊兒抓。
這計劃沒什麼問題。
李述就是沒想到鄒剛來的這麼快。
22號在鄭城盜竊失敗,這才多久啊,一個月還沒到呢,就迫不及待的出來搞槍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