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述,還有一份,你看看,我覺也像。」
不多時,劉青泉又遞過來一份檔案。
李述接過來,拿起照片仔細觀察。
很大一部分發令槍,都是獵槍那樣的撅開式,並列雙管。
然後槍管是堵死的,因為子彈其實就相當於空包彈,只要能打出響聲就行。
改槍的時候,一般是把槍管頭部鋸斷,然後在裡面嵌套一根點22的無縫鋼管,再把原擊針銼掉,用焊接等手段,把原先中心擊發的擊針,轉移到邊緣。
擊針一般是手搓的,所以有其獨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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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起案件,嫌疑人在現場都開了多槍。
而發令槍一般是並列雙管,只能開兩槍,先右後左,所以現場會遺留下兩種不同擊發痕跡的彈殼。
分開辨認。
李述看了片刻,心情沉重的放下照片,微微點頭。
應該沒錯,劉青泉也是國內頂級的槍彈鑑定專家,不會錯的。
問題是,遼省這一案,發生在今年的3月19號。
隨即,歹徒南下,來到了冀北,於4月8號,再次搶劫一家副食品店,殺害一家三口,搶走財物。
然後僅僅一周時間,就在4月16號,便來到了晉西,幾乎同樣的手法,又殺害一家三口。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嫌疑人已經轉戰三個城市,瘋狂作案三起,殺害九人。
可謂是喪心病狂。
「趕緊再找找,不光是點22的未錄入檔案,還有其他類似的,今年三四月份前後,夜晚入室搶劫副食品或者其他商店,並且滅門的案件。」
回過神來,李述立刻招呼所有人擴大尋找的範圍。
一個月就連續作案三起,如今都六月了,他總不至於收手吧。
而嫌疑人不一定只有一把槍,說不定又搞到了新槍。
但他們的作案模式是一致的,夜晚入室搶劫商店,然後一概滅門,不留活口。
眾人忙行動起來。
劉青泉看著三份被挑出來的檔案,眉毛擰在一起,道:「李述,你這個想法還是有用的。」
他說的是李述讓全國各地郵寄槍彈檔案的事情。
現在來看,通過這種方法,是可以把那些不同城市發生的案件,串聯起來。
以前沒人這麼幹,不光是因為不同城市之間情報不互通。
最主要的原因,是沒有合適的方法。
以前想這麼幹,非把全國各地槍案的原始物證全給寄到二所才行。
單單照片,不夠。
這種方法根本不現實。
但李述卻找到了鋁箔膠帶拓印的技術,還研究出了便宜好用的展平器,才有了實現的基礎條件。
「李述,要不你跟部里提一句,能不能下個通知,以後全國範圍內,只要是槍案,都要用膠帶拓印,然後把檔案送到二所,這樣全國一盤棋,就能打擊這種流竄作案。」劉青泉又道。
以前沒條件,現在既然有條件,還要建資料庫,那就應該這麼幹。
李述點頭,道:「一會兒找完檔案,我去部里匯報的時候順便提一下。」
眾人一起上手,翻到傍晚,並未有新的發現。
送過來的檔案全是未破槍案。
之前已經對槍枝類型進行了分類,作案模式又進行了限定,範圍其實很小,沒發現,那就應該沒有。
「那這是好事兒啊。」謝雲道。
已經三起案件,九條人命,要是再翻出來一起案件,受害人更多。
能沒有,那可不就是好事兒。
李述卻搖頭:「不對,肯定還有。」
從技術角度來看,沒有就沒有了,這是鐵律。
但如果從刑偵的角度來分析,那沒有反而代表著有問題。
為什麼沒有了?
嫌疑人連續殺人,兇殘至極,一旦開始,指望他們良心發現,再收手,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手裡有槍,不殺不搶,指望他找個工作,好好上班?
李述把自己的分析一說,然後道:「最後一案是四月中旬,現在是六月份,一個半月了,他們應該沒那麼大耐心。」
「我認為找不到這支槍,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換槍了,搞到了威力更大的槍枝。」
犯罪是不斷升級的。
改的發令槍只能打兩槍,還貼近了打,打了兩槍還手工退殼上彈,多費勁啊。
搶了錢,有資本了,怎麼著也換一把更好使的槍吧。
「但這裡面也有怪的地方。」
李述抱著胳膊思索,道:「如果換槍,再次作案,那屬於未破槍案,咱們這裡應該有檔案,同樣的作案模式,應該能有發現的。」
分析著應該換槍。
換槍了繼續作案,案子沒破,那就該把檔案送過來。
再通過作案模式去篩選,怎麼著也該篩出來才對。
班懋森道:「會不會是時間太近的緣故,這才一個半月,說不定換了槍,還沒來及作案。」
而且檔案也不是全的,有一些偏遠縣市的檔案,還在陸續送過來。
李述微微點頭,的確有這種可能。
這時,槍彈科的小林突然道:「那會不會是人已經被抓了,所以咱們這兒沒檔案。」
送過來的都是未破槍案,可要是人已經被抓了,那就不會往這邊送。
李述心頭一動,這倒是有可能。
人在別的地方作案被抓了,但審訊的時候,隱瞞了之前的案件,沒審出來。
可考慮著可能性也比較小。
沒幾個人能扛住審訊,而且這夥人作案就下死手,必定槍斃,也沒什麼隱瞞的必要。
但這的確是個思路。
「這種可能性存在。」
李述想了想道:「這樣吧,我先拿著檔案去部里匯報,你們這邊聯繫一下晉西附近這幾個省,看看有沒有類似的案件。」
就這幾個篩選條件。
作案模式,入室搶劫商店。
手法殘忍,不留活口。
槍的話,已破案,點22,自製或者發令槍改的。
先問問再說。
交代完,李述也立刻拿著檔案,直奔部里。
這案子找劉新楓,吳國慶這些老刑警參謀參謀。
市里發生這麼大案件,已經兩天一夜,搜捕一直沒有結果,上上下下,壓力大的驚人。
如今李述通過槍彈比對,又翻出了一件新的大案,岳長林等人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發愁。
但案子既然發現了,那就不能不管。
岳長林的辦公室里。
劉新楓道:「這夥人來自東北,大概率使用改造的發令槍,而擁有這種改槍技術的人,抓到他,說不定能有一定的發現。」
賣槍的就那麼幾類人。
這人既然能改發令槍,必然有相關背景,而且還是專搞這種威力較小的槍枝。
說不定就能有發現,查到2·10案嫌疑人購買的這支運動手槍。
「這三起案件,咱們剛才也簡單了解了一下,嫌疑人是團伙,現場留下了很多物證,尤其是第二案。」
冀北這一案,嫌疑人搶走了一些現金,手錶等財物,還搶走了兩個存摺,和受害人的身份證。
其中一個存摺有五萬塊。
更絕的是,案發第二天上午,這夥人竟然拿著這個存摺,去作案地點附近的一家銀行,想把這五萬塊取出來。
估計就是因為這,才拿走了身份證。
問題是,一般來說家裡存錢,那肯定選擇最近的銀行。
住近,說不定認識人。
這夥人愣是沒有走遠一點兒。
結果呢,銀行櫃檯的一個女工作人員,恰好就是受害人的表妹。
等於說受害人是因為表妹在附近的銀行工作,才把錢存了過去。
那表妹一看人不對,立馬就要問了,你怎麼拿著我哥的身份證來取錢。
沒問兩句,嫌疑人答不上來,存摺也不要了,立馬逃離了銀行。
表妹這才察覺不對勁,趕忙去受害人家裡,才發現哥嫂一家三口被殺,連忙報警。
因為這,其實第二案,當地警方已經知道了嫌疑人的情況。
取錢的這個,身高一米七,年紀大概二十出頭,一口東北口音。
當地警方給做了模擬畫像,但一直沒查出來名堂。
劉新楓道:「所以這夥人的反偵察意識不強,你像第一案和第三案也留下了大量的,指紋鞋印等物證,只不過因為流竄作案,沒有發現其中聯繫。「
「所以這案子應該還是好辦的,不如就先組個專案組,把案子破了,看看能不能通過他們這把槍,把後面的改槍人找出來。」
李述就是這麼想的。
了解了一下案情之後,李述就確定了,這是一夥肆無忌憚的笨賊,偵破的難度應該不高。
岳長林微微點頭,沉吟一番道:「不是要弄巡視小組嘛,李述,春陽,乾脆就用這個案子,給你們來個開門紅吧。」
本來弄這個巡視小組,就是要針對這種跨省流竄的案件,眼前這個案子正合適。
結果眾人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李述手機響了。
二所打來的。
李述去門外接聽,聽完之後狠狠愣了下,連忙進門道:「岳局,有個情況。」
「上個月,在鄭城鐵路局那邊,抓到了一個非法攜帶改造發令槍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咱們這個案件的嫌疑人。」
幾人一驚。
剛才就分析嫌疑人已經被抓,被迫停止作案的可能性。
想不到一語中的,真出現了這樣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