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案發地點的車上,氣氛凝重。
眼見氣氛過於凝重,同行的王澤安主動道:「不幸中的萬幸,幸好沒死人。」
沒人接話。
李述默默坐著,心情沉重。
的確,這回運氣好,是沒有死人。
但下回呢?
嫌疑人不可能永遠手下留情,手裡有槍,是要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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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要是再沒抓住他,他蟄伏一段時間,還是會出來作案。
一百多萬,讓嫌疑人冷靜了四個月,今天就搶走了六十多萬,兩三個月豈不是又要出來作案?
關鍵是怎麼抓。
前面兩案,嫌疑人已經積累了豐富的作案經驗。
第一案還燒車,第二案,直接把車留在了現場,就是因為他知道如何避免留下物證。
車是偷的,全程戴手套,連頭套里都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物證,na也做不出來。
那麼這一次,你不能奢望他會犯錯。
胡思亂想中,汽車抵達案發現場。
8點07分案發,8點16分,海定分局刑警大隊,還有分局副局長便趕到了現場。
消息幾乎同步傳達到了安京市局。
張近東親自帶隊趕往現場,出發之前,他做了兩個事情。
一是讓留守的副局長布置全市設卡抓捕,避免嫌疑人逃出安京,另一個事情就是安排人打電話給二所,請求支援。
不是說不相信楊家范。
一聽對方拿怪的槍,張近東就猜到,對方有可能是2·10案的嫌疑人。
這種連環大案,技術頂級的二所就在市里,幹嘛不用。
二所這邊,譚立剛帶痕檢,李述帶指紋,還有班懋森也來了。
照相科的人沒來,安京技術處,不至於這些事情都做不好。
下車的時候,李述掃了一眼手錶時間。
8點43分,距離案發已經過去半個小時。
現場停滿了警車,拉著警戒線,外圍全是圍觀的群眾。
一行人進入警戒線,人跑來跑去,但亂中有序,張近東在一輛轎車前方,身邊於文軍等人圍著,正在看地圖,討論追捕的事情。
看見李述一行人趕到,只匆匆點頭示意,說了聲辛苦,便自顧自的布置任務。
各忙各的,不用多說什麼。
譚立剛迎上楊家范,他已經帶人開始尋找現場所有痕跡。
李述是副主任,帶隊,王澤安低聲問李述怎麼弄。
「不急,等一等,看看能不能找到車,我估計快了。」李述目光掃過現場。
受害人的車停在現場,看姿態,明顯是被別停的,保險槓碎裂,地上都有碎片,還發生了碰撞。
地上有剎車印,不光是受害人的轎車,還有嫌疑人那台公爵王。
但除此之外,不會有再多痕跡了。
李述扭頭望向遠處,估摸著還是跟2·10案一樣,把車停在銀行斜對面,盯著有人拎錢箱出來,立馬動手,搶完了就跑。
而根據第一案的作案手法,他在逃離現場之後,會立刻丟棄轎車,步行離開,也有可能換成其他交通工具。
應該是考慮案發之後,安京各地設卡,再開著作案的車,很容易被查到。
所以這次作案的車,大概率也會被丟棄在附近,算算搜捕的時間,應該很快就能找到。
眼前的現場,嫌疑人作案過程很快,搶了就跑,沒有任何留下指紋的條件。
只有他開的那台車,如果犯錯的話,才有希望留下。
果然,李述猜對了。
9點10分,步話機里傳來匯報,發現了嫌疑人的車輛。
就在案發地點東面的紅磚村工地後牆外。
李述等人立刻乘車趕往現場。
去的路上,李述計算了一下時間,行車距離大概在三公里,耗時僅僅5分鐘。
現場已經被圍了起來。
一台黑色的公爵王轎車,停在院牆的夾角里,周圍是水泥地。
拍照之後,譚立剛楊家范他們帶著人,小心進入現場。
李述目光掃過地面,沒看見腳印,透過車窗,看見了后座放錢的箱子,有兩個。
受害人是海定區下關街道聯社的工作人員,剛從銀行取完款,用了兩個銀色的保險箱裝的錢。
現在明顯被撬開了。
看過整體環境,李述進入現場,蹲下,看車把手。
一般來說,汗潛指紋是看不見的,現場尋找,一般是打側光,對於新鮮指紋,汗液薄膜會輕微反射光線,能夠被隱約看見。
相對陳舊的指紋,那就只能化學顯現了。
但李述視力畢竟不一般,仔細觀察,並未發現指紋痕跡。
應該是擦過。
剩下幾個把手,還有後備箱,也是同樣,暫時沒有發現。
「李述,情況怎麼樣?」警戒線外,張近東喊了一聲詢問。
李述小心拉開車門,沒鎖,然後讓開位置,讓技術人員拍照,才沖張近東搖頭。
和自己預想的差不多,嫌疑人夠嗆能留下什麼有用的物證。
錢箱裡的現金被清空,上回還發現遺落的頭套,這回沒了,倒是在后座上,發現了一個白色手持的電動按摩器。
不知道是嫌疑人留下,還是原車主的東西。
轎車現在懸掛著甲字開頭的白色車牌,這是一副軍牌。
但是在後備箱裡,發現了另外一副車牌,a-62965。
是個發現,足以確定原車主。
後備箱裡還有一些雜物,隨車工具,袋子,抹布,紅色水桶什麼的。
都看了,暫無發現。
想要進一步處理,只能把車拉回去。
「行。」譚立剛點頭。
不光是指紋,痕檢這一塊兒,想要達到做理化分析的地步,也拉回去。
車被拉回了二所。
李述沒上手,指揮王澤安他們幹活兒。
第一步是先找指紋,用所里的多波段光源,對全車,人手能接觸到的位置,無論犄角旮旯,全部進行照射,細緻勘察。
有痕跡反應,但沒有看到明顯的指紋。
只能說嫌疑人擦的很細緻。
車內物品有限。
兩幅車牌,按摩器,錢箱,全照了,只有錢箱上,留存了一些指紋。
還有隨車的工具包,裡面的工具,乃至於備胎,洗車的工具,如水桶上,也有指紋反應。
「估計是原車主留下的。」謝雲皺眉。
至於錢箱上的,則應該是受害人留下的。
車內如方向盤,檔把,儀表台等結構上,並未發現指紋,那說明嫌疑人就是做了細緻的清理。
李述也是這麼想的,但既然發現了指紋,那就不能不管,必須要提取。
具體還是交給王澤安他們。
自己的技術,都教給他們了,對於汗潛指紋,502不行,那就上真空鍍膜儀。
因為李述,二所重新啟用了真空鍍膜技術,設備也更新了,有做的條件。
現階段,真空鍍膜儀足以應付一切疑難汗潛指紋。
然後就是拆座椅,拆車,嘗試著把車內所有的生物檢材,乃至於灰塵,都要收集起來。
推測嫌疑人應該是作案前偷的車,但作案之前,應該在銀行門口蹲守過,案發之後又進行清理,他在車裡待了不短時間,不可能一直戴著頭套。
萬一掉了根頭髮,那就有條件做na分型。
這是一個漫長的工作。
現階段,有用的信息就兩樣,車牌,還有那台手動按摩器。
成色是舊的,在手柄上,印了六個字——洛都工商銀行。
這是條線索,唯一的問題,就是不知道是嫌疑人留下,還是原車主的東西。
很快就查到了原車主。
因為半個月前,5月17號,車主喬某,在車輛失竊之後,第一時間向海定分局報警,有報警記錄。
一整天的時間,安京市局打來了兩次電話。
只是問車上是否有發現。
傍晚時分,李述和譚立剛一塊兒,驅車前往安京市局,參加案情分析會。
車上,譚立剛道:「這還是沒堵到人啊,也怪了,海定那邊去的夠快了,全市也第一時間進行了布控,怎麼就沒抓到人呢。」
現在是嚴厲打擊時期,治安防控很嚴格。
所以說嫌疑人簡直是頂風作案,膽大包天。
李述點頭,道:「這一點是挺怪的,你想啊,他8點07分作案,立馬逃離現場,五分鐘,抵達棄車點,可能還需要一點兒時間清理汽車。」
「海定分局呢,十分鐘不到就到了現場,市局那邊,張局也立馬做了布置,以案發現場為中心,並全市設卡攔截。」
「你想啊,六十七萬現金,不少的,至少能裝一個大包吧,嫌疑人如果步行離開,背著這麼大一個包,我覺還是挺顯眼的,一旦被盤查,立馬就能發現。」
「所以我覺他棄車之後,應該是換成了交通工具,或者有人來接他,然後開車離開,提前跳出了我們的包圍圈。」
「可就算跳出了案發地點附近的包圍圈,那必然也逃不出安京,所以他在安京一定有住所。」
唯一的問題,就是不知道這人情況。
現場目擊者有限,走訪之後給出的嫌疑人描述,就和2·10案一樣,身高一米七上下,普通身材。
那這種條件,根本沒法兒排查。
李述能分析出來的東西,於文軍他們也想到了。
圍繞棄車點,大範圍走訪,並未有人注意到拎著大包的可疑人員。
那只能推測,嫌疑人可能有同夥接應,或者在現場遺留了別的車輛,立馬換車逃離。
最後也做出了同樣的判斷,認為嫌疑人在市里一定有住所。
只要全市盤查,肯定能把這人找出來。
這話一出,負責排查的人有意見了,什麼意思,是不是嫌他們排查不認真?
那就沒有排查條件,哪怕嫌疑人站在眼前,也不知道人有問題。
這種情況下,怎麼排查?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一個個都壓力巨大,沒兩句,愣是都吵了起來。
李述默默嘆氣,心裡何嘗沒有壓力。
技術這塊兒,張近東不說完全指望著自己,但對自己的期待是很大的。
剛才會議一開始,就先問自己技術這塊兒有沒有發現。
聽到李述說沒有,並且分析提取指紋的概率不大,那人明顯失望的厲害。
可這人反偵察意識太強了。
李述想了半天,想來想去,感覺還是要從槍入手。
不是那支罕見的衝鋒鎗,而是第一案的運動手槍,國產的,來自東北,真要查清來源,說不定能挖出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