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
劉勁剛悶頭抽菸，煙霧籠罩著他，夾著菸頭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滿腦子就一個數字來回激盪。
韓昌義打完電話走了過來。
他給廳里匯報了情況。
「陸廳一會兒過來。」韓昌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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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勁剛點頭，他也跟局裡說了，鄒成義局長正往回趕。
劉勁剛遞出煙，道：「我沒想到會這麼多。」
寧喜良不僅沒吹牛，反而說少了。
韓昌義微微點頭，扭頭望向遠處。
走廊另一邊，宋克祥也正在打電話，應該是跟晉西那邊匯報情況。
「晉西這邊麻煩大了。」韓昌義幽幽道。
而且案件從93年年底開始，持續到今年，尤其是去年，集中爆發，查出來一半兒，16個名字。
那麼三年內，晉西警方毫無察覺，這回頭就算把案子破了，上頭恐怕也要追責。
還有煤炭系統，恐怕也要大震盪。
更可怕的是，用李述的話說，還沒結束，還能再挖掘出名字。
劉勁剛贊同點頭，沉吟一下，低聲道：「韓處，你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咱們陝省這五起，四起都在94年上半年，還有一起在93年年底。」
韓昌義當然注意到了這一點，反問道：「勁剛，你想說什麼。」
劉勁剛道：「我的意思是，晉西那邊的案件，全都始於94年上半年，那麼是不是這麼一種情況，最開始這夥人，是從咱們這兒開始這麼幹的，後來才流竄到了晉西。」
「所以這夥人，會不會是咱們陝省的。」
受害人主要集中在晉西，那麼晉西這邊會倒霉。
可劉勁剛覺，假如是自己推測的這種情況，那陝省也跑不掉啊。
韓昌義已經明白劉勁剛的意思，想了想道：「咱們是專案組，一盤棋，案子破不掉，誰都有責任。」
倆人正說著，鄒成義趕到。
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見李述還在忙，沒敢打擾，退了出來。
匆匆了解完情況，沉聲道：「也就是說，不止，還會更多。」
劉勁剛點頭，無奈感慨道：「咱們這位李專家，真的是有點兒過於厲害了。」
那麼多信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李述做了，還成功找出了這麼多受害人。
劉勁剛忍不住就想，李述要沒這麼厲害該多好。
「說什麼呢你，這麼大的事情，能捂住？」鄒成義瞪了眼劉勁剛。
劉勁剛道：「鄒局，我不是想捂，實在是這事兒太大了。」
建國以來，陝省就沒出過這麼大的案子。
韓昌義能理解劉勁剛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想了想道：「實際上，現在查出來也是好事兒，這夥人去年作案數量占比達到一半兒，這說明他們的作案模式已經很成熟了。」
「還有，有些受害人死亡時間離很近，這說明什麼？」
他反問了一句，自己給出了答案，道：「說明這夥人數量已經越來越多，可以在短時間內，同時在多個地區作案。」
「這要是再繼續發展下去，那被害的人只會越來越多，所以早發現，還是有好處的。」
一開始，韓昌義想著可能就像於喜良那樣，是幾個人的規模。
但眼下來看，這夥人的規模可能有十幾人，甚至於更多。
他們已經嘗到了甜頭，不可能停下來，只會越來越瘋狂，現在要是還沒發現，明年再看看，數字只會更嚇人。
「就是這個道理。」
鄒成義點頭，又沉聲道：「勁剛，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期，出了這麼大的案子，你要是沒辦好，自己掂量掂量後果。」
劉勁剛心下嘆氣，懂，嚴厲打擊時期嘛。
鄒成義繼續叮囑，指了指屋裡，道：「多跟人家李專家交流交流，伺候好了，人懂那麼多，這案子你依仗人家。」
劉勁剛心說自己能不知道這一點？
「鄒局，您放心，我把他當爺爺伺候。」劉勁剛開玩笑道。
「滾蛋。」
鄒成義罵了一句，又探頭看了一眼。
李述還在看，看的他心驚肉跳，就怕再有新的發現。
這一夜，專案組的成員，乃至於兩省的公安系統，就沒睡安生，也睡不著。
誰也沒想到，案情能擴大到成這樣。
第二天下午，劉新楓就代表部里趕到了長寧。
李述熬了大半夜，白天又看了不少，總算看完兩省所有資料。
看到寫滿黑板的身份信息，劉新楓表情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不過轉向李述的時候，還是勉強擠出了笑容。
「辛苦了。」
劉新楓清楚這事兒有多難。
如果專案組安排人，慢慢排查，或許也能有發現，但不像李述這麼快，可能也不會這麼徹底。
李述搖頭。
累沒覺，就是心裡震撼。
被這個數字嚇到。
李述不是說想給犯罪評判一個高低，任何犯罪都是犯罪，沒有高低之分。
但眼前這夥人，真是把人性的惡展現的淋漓盡致。
看他們的目標，都是本身已經很慘的流浪漢，乞丐。
還有那些孤身在外，想打工賺錢養家的底層人。
真就是底層人。
挖煤多辛苦啊，願意下井挖煤的人，必然是家裡很困難。
李述現在只知道名字，但可以想像，其中很多名字背後，必然有一個困難的家庭。
他們可能是這個家庭的頂樑柱，結果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這夥人盯上這些人，用他們來騙錢，真就是把最基本的良善，人性，全餵了狗。
「劉局，接下來還要做兩件事。」
李述心裡知道，更可怕的是，最終的受害人數字絕不止這些。
「第一，現在這個查驗方法可行，咱們擴大範圍，蒙自，冀北，中原，這都產煤的，也挨著晉西，以這夥人的喪心病狂，不可能只在晉西作案。」
劉新楓心頭一跳，緊鎖的眉毛幾乎擰成了一團，道：「沒問題，我來安排。」
李述繼續道：「其次就是我之前提過的，我想通過筆跡鑑定，嘗試著尋找更多受害人，這方面您不用管，我來處理。」
筆跡鑑定歸屬於文件檢驗，在系統這一塊兒，可是有一個專屬大類，涉及到筆跡鑑定，印刷文件鑑定，污損文件檢驗，言語識別與鑑定等。
這一塊兒，李述抽空了都會研究。
「行。」
劉新楓點點頭，最後掃了一眼黑板，轉頭要走。
到了門口，又駐足，道：「李述，你覺把專案組搬去晉西怎麼樣。」
現在來看，這夥人主要的作案地點就是晉西。
那麼為了方便，就該把專案組成員轉移到晉西，他自己也準備代表部里，常駐晉西一段時間，協調辦案。
李述想了想，道：「劉局，我的想法還是留在長寧，看受害人分布，我有一種預感，這夥人可能是陝省人。」
不光是一開始的受害人都集中在陝省，還有，從犯罪地理學來分析。
這夥人有可能會在遠離家鄉的地方作案。
那麼就有可能是陝省人，跑去了晉西作案。
未來抓人，深入調查，還是該以陝省為主。
劉新楓微微點頭，李述這個判斷，倒是和劉勁剛不謀而合。
「行，我們再討論討論。」
劉新楓轉身要走。
「對了劉局。」李述又叫住劉新楓，問道：「白長軍那邊什麼情況，楊處他們有追蹤上嗎？」
提起白長軍，劉新楓又是一陣頭疼，搖搖頭，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