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李述安排過來幫忙的都是小年輕。
可能是覺年輕人好相處。
如今有了發現,一個個都激動的不行。
「李專家,沒錯了,肯定是他,你看他弟弟的姓都不一樣。」
「有可能是表弟,但幾個月的時間,連續在兩個地方,火葬自己的親人,這肯定有問題。」
「李專家,你真把這些名字都記住了?」
這是火葬場,沒什麼回頭客的。
所以登記的信息幾乎都是不重複的。
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幾十座火葬場,幾年內,每年燒成百上千的人,那這就是十幾萬個名字,無法想像李述是怎麼全記住的。
「我去告訴劉處他們。」有人撒腿就往外跑。
李述攔住他,道:「別急,看完了再說。」
看完了,把有問題的都找出來,一塊兒查。
李述拿起寧武的登記冊,繼續往後翻。
結果才翻了一頁,李述猛地停下。
急忙拿起剛才放下的一本登記冊,迅速的翻到了94年3月份。
有了。
張愛珍。
94年3月16號,這女人從寧武火葬場領走了一個登記信息為高軍的骨灰。
死者高軍是他的丈夫。
然後僅僅8個月之後,還在寧武,她又領走了一個叫楊伯弟的骨灰。
登記顯示,楊伯弟同樣是她的丈夫。
「一年以內,死了倆丈夫,這要是沒問題,我把腦子砍下來。」
「你看簽名啊,這愛字寫的一模一樣,肯定是一個人。」
身邊幾個年輕人振奮的不行。
然後其中一人突然來了一句:「那豈不是說,有四個人被害死了。」
此話一出,幾人瞬間沉默。
發現了兩組有問題的簽名,分別領走了四人的骨灰,那就是有四人被殘忍害死。
幾人心情一下子沉重起來。
這每發現一個問題,普通的一個名字,背後就代表著一條人命。
「奶奶的,這幫傢伙太不是人了。」小羅罵了一句。
李述看著3月份的登記冊,腦子裡就像拉洋片一樣,一頁頁登記冊飛快閃爍。
「怕是還不止啊。」
李述輕嘆口氣,讓人去拿代縣,93年的台帳。
代縣,在寧武縣東面,同樣是產煤大縣。
拿來台帳,李述立刻找到93年第四季度的登記冊。
然後翻到12月。
「有了。」
李述指向了其中一條登記信息。
幾人湊上來一看。
12月6號,一個叫吳傑明的人,領走了高軍的骨灰。
代縣這邊,有登記身份證信息,還有戶籍,出生在59年7月12號。
「唉,剛才死的那個高軍,好像也是59年出生的。」
一個年輕人連忙翻剛才寧武的登記信息。
寧武這邊,只簡單登記了出生年月,看清之後,他驚呼道:「沒錯,也是59年7月12號,這人死了兩回。」
幾人對視一眼,表情有些惶恐。
越查越嚇人了。
一人道:「會不會是湊巧啊。」
另一人立刻反駁道:「你要說同名的話,叫高軍的比較可能,但出生日期都一樣,這……這概率也太小了吧。」
高軍這個名字還是比較常見的。
「那這怎麼死了兩次呢。」一人反問。
李述道:「你們說會不會他們相中的死者,拿了同一個假證呢。」
很多流浪漢沒有身份證,作案團伙極有可能自己搞了一批假身份證,一個假證用了多次。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有這種可能性。
小羅倒抽一口涼氣,聲音都在顫抖:「那這就是五個了。」
一個名字,代表一條人命。
李述心情沉重。
希望有發現,可真有了發現,還是覺觸目驚心。
李述繼續看。
之前就預感到,這兩天會有突破發現,還真是。
各地的登記冊都全了,看的越多,只會越快發現異常。
當天傍晚時分。
專案組開會,匯總了一天的工作進展。
現在比較重要的一部分工作,就是安排人走訪主要產煤區縣市,重要的用工場所。
以打聽的形式,詢問是否有人招礦工。
還有就是從煤礦招工的渠道入手,看他們不同的招工渠道,是否有問題,能否發現這夥人的蹤跡。
發現有限。
通過走訪,是有一些工人反映,當初他們來到城市裡打工的時候,孤身一人,是被人詢問過,要不要去小煤礦幹活兒,說那邊急著用工,工錢給的高。
問到的人,自然是拒絕了。
所以他們也不清楚這幫人的情況。
但通過這些天的調查來看,於喜良大概率不是吹牛,真有這麼一伙人,流竄於兩省,謀財害命。
會議結束。
調查重心放在晉西那邊,謝順華前兩天就返回晉西,協調調查工作。
宋克祥留了下來。
開完會,他起身問李述這邊的情況。
韓昌義正準備去問問呢。
很快,幾人來到李述這邊。
這都晚上八點多了,平常這個點兒,李述已經收工下班,但今天還在。
房間裡堆滿了資料,李述還是坐在桌子前翻越登記冊。
其他人還是老樣子,幫著翻找資料,打下手。
一進門,擺了一塊活動黑板。
上面從上到下,一行行列了姓名,出生年月,戶籍,身份證。
有的缺失,只有姓名和出生年月。
幾人一進門,注意力就被吸引了過來。
宋克祥迅速上前,掃了一眼,心中默默一數,11個。
他心頭一顫,扭頭望向劉勁剛,眼底閃過一抹駭然。
劉勁剛的表情也已經嚴肅到了極點。
這該不會是篩選出來,有問題的名單吧。
11條信息,那就是11個受害人?
韓昌義急忙問道:「李述,這些不會都是……」
他沒把受害人三個字說出口。
11個,那太嚇人了。
往年陝省發生過大案,大的嚇人的案件。
但11個,還是嚇人啊。
李述抬頭,表情嚴肅,道:「沒錯,就是受害人。」
到肯定的答案,幾人狠抽一口涼氣,一個個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結果李述又來了一句:「對了,背面還有。」
背面?
劉勁剛心頭一跳,急忙翻過黑板。
黑板被翻過來,一整面黑板,密密麻麻,寫滿了。
「我的老天爺啊!」
韓昌義看著那一個個名字,大腦一片空白。
劉勁剛眼珠子瞪的老大,震驚之餘,匆匆去數。
一個兩個,數的心頭顫抖。
數了兩遍才確定,這一面黑板整整寫了21條信息。
有死者信息,還有領取骨灰人信息。
關鍵是數量。
一瞬間,劉勁剛只覺喉嚨被堵住了一樣,震驚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韓昌義回過神來,急忙道:「李……李述,這會不會……」
他話還沒說完,李述又道:「我還沒看完,應該還有,而且這只是第一步篩選,我認為通過筆跡鑑定,還能再挖掘出一批結果來。」
李述分析了,就兩種情況。
一種情況,是從領取骨灰人入手。
作案團伙里有這麼一批人,專門扮演親屬,留下簽名,領走骨灰。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使用同一套身份信息,從而留下一個人死了多次的情況。
但李述認為,還會有第三種情況。
就是同一個扮演者,使用不同的身份信息,領走了骨灰。
這種情況,還要再挖掘。
方法李述有,就是筆跡鑑定。
現在這麼多收集來的資料上,嫌疑人會留下兩部分信息。
一部分是簽名,必定留下。
還有一部分,是登記信息,有些火葬場登記信息的時候,會讓登記者自己寫,那這個字兒會多一點兒。
那麼就有可能,從這些嫌疑人留下的信息入手,通過筆跡鑑定,尋找到他持有別的身份信息,留下的內容,從而判斷出新的受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