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之後,礦工嚇不輕。
倒也沒走,因為還壓著工資呢。
馮守田一個包小煤礦的,良心可不會太多。
他現在死了,家裡人還嚷嚷著要公安局給個說法,哪裡顧不上這些工人。
如今工人都安置在鎮上,天天追著韓金柱鬧,討要工資。
白長軍下手夠狠,礦上的領導硬是給殺光了,就剩下一個韓金柱。
韓金柱自己也頭疼的要死,昨天夜裡偷偷想跑,還被工人堵了回來。
也跑不掉,他帶著一幫人對接礦老闆,那都是他鄉里鄉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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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啊,那天晚上,田來順把人領回來,說是他堂哥,我看他身體挺壯的,就留下了,結果乾活兒也挺認真,誰知道他手裡有槍,還殺人呢。」
韓金柱真就嚇死了,這些天一直慶幸當時沒在辦公室。
要在辦公室,估計都該喝上孟婆湯,上路投胎了。
劉新楓不死心,開始追問於喜良的情況。
之前光顧著白長軍,沒人關注於喜良的死,現在一問,倒是問出了新的情況。
比如塌方的時候,白長軍和於喜良在一個礦道里,而且沒有旁人。
劉新楓和陳維嚴對視一眼,那基本上可以確定了,於喜良就是死在白長軍手裡,塌方並不是意外。
但劉新楓心裡有和李述一樣的疑問。
從安京一系列案件來看,白長軍下手夠狠,但足夠隱忍,耐心十足。
事後去西北調查過。
他一組的兩個罪犯,死的不明不白,屍體一直沒找到。
當時有懷疑白長軍,把人關起來,打了好多天,可白長軍硬是抗住了,咬死了不承認是自己殺的。
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但足以證明,白長軍就像是一條陰毒的毒蛇,耐心十足。
那為什麼這麼急著作案,僅僅是為了搶劫五萬塊的善後款?
他完全可以再等等,10號礦上就要發工資了。
隨著繼續詢問,還有其他同屋礦工的證詞,倒是問出了一些新東西。
有一個礦工想起來,白長軍來礦上那天,田來順並沒有說是去接親戚,而是說出去買洗髮水。
結果把白長軍領了回來。
於文軍就提出,倆人的相遇,是不是意外撞見的,而不是倆人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關係,白長軍是過來投奔田來順的。
只可惜,並不知道田來順去了哪個鎮上。
「那就都查一遍,搞清楚白長軍是怎麼來的羊高很關鍵。」劉新楓道。
實際上這一塊兒,在案發之後,陳維嚴已經做出了指示,拿著通緝令,在雲中全市進行走訪,並通過電視報紙,公開徵集線索。
只不過暫時沒消息罷了。
「還有這輛摩托車,還要繼續找,既然農村沒找到,那會不會是賣掉了,然後換乘了其他交通工具?」劉新楓又道。
陳維嚴若有所思點頭。
案發之後,他同樣安排人,以礦場為中心,到周圍村莊,山溝溝里尋找這輛摩托車,但一直沒發現。
劉新楓所說,賣掉換其他交通工具,倒是也有這種可能性。
於喜良妻子聯繫不上的情況,也引起了劉新楓的注意。
可惜於喜良的大舅,是重傷未脫離危險那個,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看過現場,了解完情況,劉新楓帶著大部隊趕到市局。
再召開了一次案情分析會,做出了一些指示。
最重要的兩點,一是搞清楚白長軍殺害於喜良,然後突然作案的動機。
劉新楓同樣覺比較反常。
其次就是搞清楚白長軍和田來順的關係,又是怎麼來的羊高。
當然,搜捕工作這塊兒也做了布置。
不光是晉西,周邊各省都需要聯動,把人堵住。
但這方面就需要劉新楓來協調了。
「公共運輸不能忽略。」
劉新楓最後道,認為白長軍膽子很大,不能用常理去簡單判斷他的行為,必須要周詳全面一些,把所有外逃路線都設法堵住。
等說完,劉新楓略一沉吟,轉頭望向李述:「李述,技術這塊兒你還有什麼想法沒有?」
李述抬頭。
這不是說不知道嫌疑人是誰,已經清楚是白長軍,有照片和畫像,僅僅是找人。
因此技術這塊兒,李述能提供的幫助,早在安京案的時候就已經全提供了。
但想了想,李述還是道:「有個事情啊,陳廳長,之前你們省廳有沒有收到二所寄來的鋁箔膠帶和槍彈展平器?」
陳維嚴愣了下,扭頭望向刑科所的的錢副主任。
錢副主任同樣愣了下,忙點頭,說收到了,又補了一句:「29號才收到,還沒來及發下去。」
回南江之前,李述跟部里提出要全國先推廣展平器,要靠一人之力,破全國涉槍案件。
部里同意了。
回到南江之後,李述就以二所的名義,給全國各省郵寄了展平器和幾箱鋁箔膠帶,計劃讓他們分發給各市局。
但很顯然,這事兒都沒上心。
李述並不在意,自己也不是人家直屬領導,哪會你一句話就認真執行。
「陳廳長,錢主任,這個事情還是要做,現在白長軍不知道跑哪兒去了,他已經沒有了任何顧忌,這次他只搶到了五萬塊,肯定不夠。」
「所以我認為他還會繼續作案,那麼通過槍來找人,就是一個好辦法,尤其是他有了一把新槍的情況下。」
有了新槍,說不定還會換他從西北帶回來的那批子彈。
那作案的時候再蒙上臉,只能通過槍彈痕跡,第一時間確認他流竄到了哪裡,在哪裡作案。
而且不光是要從下面收集涉槍案件的槍彈痕膠帶,李述還計劃著,以安京案的槍彈物證,做一份針對這把五六半的鑑定要點手冊,郵寄給全國各省。
一旦發生槍案,可以先自己比對一下,拿不準的再往上報。
儘量做到,只要這把槍一響,立馬就能知道是白長軍乾的。
這對於追捕白長軍的幫助很大。
陳維嚴哦了一聲,忙點頭,叮囑錢副主任會議一結束就辦這事兒。
第二天,劉新楓和於文軍同行返回了安京。
劉新楓一個主管副局長,不可能撲在一個案子上。
於文軍也是刑偵處的一把手,負責全局工作,也不可能一直留在羊高。
這邊的協助工作,就交給計春陽和楊少亭。
李述沒急著走,等待這邊的搜捕結果。
已經四天了,李述考慮著白長軍要麼已經蟄伏起來,要麼就已經跑出了晉西。
第二天,不斷有消息反饋上來。
對周圍鄉鎮的走訪,還真有了發現,一個麵館老闆,因為跟田來順嗆了兩句,對他有印象,同樣也記白長軍,說白長軍穿的跟乞丐一樣。
那麼專案組這邊就分析,白長軍可能就是偽裝成乞丐,步行抵達了羊高。
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加大了對全省流浪人員的盤查。
而且晚些時候,還有一個消息。
於喜良老家反饋上來,說於喜良老婆一直在家,家裡根本不知道他人死了。
去礦上的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是於喜良的老婆。
還有他大舅,他就沒有大舅,只有幾個姨。
這個異常情況,讓專案組的注意力,立馬放在了做筆錄時,登記信息為朱小霞的女人。
這女人是隔壁高官寧人。
晉西這邊聯繫了長寧市局,讓幫忙找這人。
同時,李述這邊也有發現。
在董寶根的村里走訪之後,有一個同村人交代,他跟著董寶根上山拿槍打過鳥。
當時兒子也跟著去了,撿了一個彈殼,這彈殼還留著。
唯一的問題,是去年撿的,他兒子把玩了一段時間,痕跡稍微有些磨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