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羊高去市局不算遠,可路不好走。
主要道路的確是柏油路,但過路的拉煤貨車壓的全是炮彈坑,警車根本開不快。
羊高縣刑警隊副隊長吳本善開車送李述。
「等於說這個田富貴,是田來順介紹到礦上的,說是他堂哥,那有查到倆人是怎麼認識的嗎?」
車上,李述也跟吳本善了解案情,知道了一個情況。
很顯然,白長軍並不是田來順的堂哥。
「還沒搞清楚。」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方便 】
吳本善搖頭,說白長軍到礦上也就一個星期,平常不跟人接觸,都以為他是個啞巴,大家天天下井幹活兒,累個半死,不是熟悉的人,一般不接觸。
「對了,這個田來順啊,還有一個老鄉,叫於喜良。但是呢,案發前一天,這個於喜良下礦的時候發生了塌方,不幸被砸死,他老婆,還有大舅一塊兒來礦上鬧。」
「礦上最後同意賠五萬塊錢,就因為這,馮守田才去縣裡取錢。」
李述哦了一聲,心下隱隱覺有點兒不對勁。
逃出安京之後,白長軍進化了,作案以後都知道撿彈殼了。
但是李述覺,畢竟距離4·8案才一個月時間,白長軍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隱瞞身份,躲起來。
他都躲到了小煤礦上,人家也不查身份證,已經潛伏下來了。
那為什麼還要作案,僅僅為了五萬塊錢?
說實話,七條人命,五萬塊,真不值。
而從安京幾個案子來看,白長軍不像是一個沉不住氣的人。
那為什麼突然作案,而且盯上的是善後款。
李述心頭冒出了一個想法,問道:「這個於喜良的屍體在哪兒?」
吳本善道:「拉到縣殯儀館了,怎麼了?」
一下子死了七個,兩個重傷,其中一個還沒脫離危險,哪裡顧上頭天礦難而死的於喜良。
「走,掉頭,先去殯儀館看看屍體。」李述道。
總感覺有點兒怪。
李述是部里的專家,既然說了,吳本善立刻掉頭,只是問為什麼要去看屍體。
李述把自己的疑惑點說了一下,最後道:「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性,於喜良的死不是一個意外,而是白長軍乾的,打死了礦工,老闆才會賠錢,才會拿錢過來,他才能有作案的機會。」
因為保險柜里就四千塊錢,在礦上幹了一個星期,白長軍應該能摸透情況,知道礦上沒放錢。
說不定就動了歪心思,想到搶善後款。
吳本善一驚,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死了八個了。
見他反應大,李述道:「我只是有這種推測,不一定是準的,看了屍體才能確定。」
照這個思路的話,李述還是覺有些疑問。
白長軍都去小煤礦了,那很明顯目的是躲藏,結果才一個星期,就急著作案,還是反常。
吳本善擰緊眉毛,加快了車速。
不多時,抵達了縣裡的殯儀館。
問了工作人員,屍體還在。
「可他老婆聯繫不上了,留的電話也打不通,這費用誰來結啊。」工作人員問道。
吳本善倒是一愣,怪道:「不對啊,怎麼會聯繫不上呢,前天我們還給人做過筆錄呢。」
李述讓先看屍體。
步入陰涼的停屍房,很快找到了於喜良的屍體。
「手套。」
李述要來手套,上手給於喜良脫衣服。
冷凍之後,屍體上顯示出大量的淤青痕跡。
背上全都是,這符合塌方之後壓在下面的情況。
李述捋開頭髮,仔細觀察頭部的傷口,雖然沒有完全解剖,但按壓頭皮組織,可以感受到凹陷程度不一。
而且李述注意到,頭部有兩處傷口,傷口的朝向不同。
最重要的,頭頂部沒有密集的傷口。
按理說,塌方的時候,頭頂部是最應該出現大量砸擊傷口的位置。
而且之後形成的所有傷口,都應該是同一,豎直的方向。
但李述注意到的這兩處傷口,方向不同,凹陷程度還更高,邊緣有放射性的軟組織撕裂。
李述心頭一沉,大致有數了。
又讓吳本善一塊兒幫忙,把屍體翻過來,然後撬開於喜良的嘴,觀察嘴裡的情況。
塌方掩埋,直接被砸死的情況相對較少。
主要是被埋之後,窒息而亡。
而煤塵飛揚,被埋之後,口鼻咽喉必定大量吸入煤塵。
但如果塌方以前就死了,口鼻內的煤塵必定會少很多,這算是一個除開解剖,比較快捷的判斷方法。
打著手電湊近了仔細看,果然,煤塵有,但不多,尤其是喉嚨深處幾乎沒有。
「李專家,怎麼了?」
吳本善急切詢問,心裡不免好,好像說李述是痕檢方面的專家,沒想到還懂法醫。
李述脫掉手套,道:「吳隊,安排人,把屍體拉到市局進行解剖,還有嫌疑人的妻子,設法找到,再聯繫他老家警方,核實一下情況,這人死的有問題。」
吳本善臉色劇變,連忙出門打電話安排。
倆人又立刻前往市局。
技術大隊就剩下幾個人值班。
李述要來彈頭,在顯微鏡下仔細觀察。
益於超強的記憶能力,安京案提取的彈頭痕跡,歷歷在目一般出現在腦海中。
李述仔細觀察所有彈頭,已經做出了同一性判斷。
「是他。」
李述起身。
「你確定嗎,要不再仔細看看?」技術大隊的指導員道。
全隊懂槍彈比對的人就兩個,都在現場。
而且只是略懂,如果是常見的五四式手槍,那鑑定起來還湊合。
可這是五六半,比較罕見,倆人早就看過彈頭,根本不敢下判斷。
最重要的,他印象里槍彈比對很耗時間。
李述這倒好,前後才十來分鐘,就確定了?
「確定。」
李述點頭,自己要是連這都確定不了,那也不用當專家了。
遠在礦上。
李述發現的新情況,匯報過來的時候,劉新楓正帶著人,去鎮上尋找工頭韓金柱,準備再詢問一下。
劉新楓提出了一個想法。
那就是一定要設法搞清楚,白長軍是怎麼流竄到羊高的,又是怎麼接觸到田來順,然後到了礦上的。
等於說,白長軍已經找到了一種跨省流竄的方法。
那麼如今作案之後,他大概率還會按照原先的方法,繼續流竄。
有成功的經驗了嘛。
如果能搞清楚這一點,對接下來追捕白長軍的幫助很大。
剛在鎮上找到韓金柱,這邊李述打來了電話。
「李述確認了,就是他。」
掛斷電話,劉新楓表情嚴肅到了極點。
而於學軍幾人的表情,也瞬間變無比凝重。
「媽的!」
楊少亭咒罵了一聲,心裡有一種回去揍呂建民一頓的衝動。
事後,呂建民被開除。
他雖然丟了工作,但直接導致白長軍潛逃出了安京。
而現在後果來了,七死兩重傷。